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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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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太靜了。

整片房間中只餘下了二人的呼吸聲。

梅落雨終於開口了,她的睫毛一顫一顫著,聲音很輕,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中:

“你放心,我不會害他。”

“我只是想見他一面。”

“僅此而已。”

她驀然笑了,擡起眼睫,“相信我吧,大師姐。”

雲榆沒有說話。

梅落雨對雲榆的反應早有預料,從儲物袋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拍到桌子上:“我知道大師姐肯定是相信我的,但是這個還是要更保險。”

雲榆借著燭火看清了那張紙,辨認出是修仙界中簽訂契約的紙,但是卻與平常用的似乎有點不一樣。

梅落雨看出雲榆的疑惑,笑著給她解釋:“這個更高級一些,需要我們雙方都滴血。像那些尋常的契約紙,修為高的人輕而易舉就可以違約,這個可不一樣。”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紙上右上角,右上角有一個小小的雪山,在梅落雨指尖撫上去時,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暈。

梅落雨輕哼道:“餘雪山出品,必是精品。”

雲榆想起了曾在關於餘雪山的書籍中看到過這張紙的相關介紹。

餘雪紙:契約紙,非常稀有,簽訂契約雙方無論任何修為皆不能違背誓約。餘雪山每年產二十張,十張供餘雪山使用,另十張送與外界。

這所謂的外界,書中並沒有道明具體地點。

雲榆正思考著,被梅落雨的話拉回了思緒:“不過還有一點,大師姐,我沒辦法讓你進入萬書閣。”

梅落雨伸出四個手指舉到耳邊,誠懇說:“但是我保證,我會親自進去然後將你想要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訴你。”

雲榆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她最開始綁架梅落葉也沒想過讓自己進入萬書閣,她微微頷首,應道:“可以。”

梅落雨放下舉著的手,嘴角帶著淺淺笑意:“所以說,大師姐,你想進入萬書閣是為了什麽?”

“大師姐寫在上面也可以。”她分辨出雲榆臉上遲疑之色,並未多加為難,將紙和筆往雲榆所在方向推了推,“關於我們約定的內容我大部分也寫在上面了,你順便看看還有什麽遺漏的。”

雲榆拿起那張薄如蟬翼的紙,細細掃過每一行字。在這張紙的倒數第二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梅落雨不準以任何方式傷害方令易一絲一毫。

最後一行字則寫著:雙方必須保持誠信,如實遵循以上條約。若梅落雨違背以上任何一條,修為盡廢;若雲榆違背以上任何一條,天道自有責罰。

她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但並未說什麽。

雲榆拿起那竹筆,在空白處補充了自己讓梅落雨為她查探的消息具體內容,寫完最後一個字,紙上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藍色光暈。

她將紙遞給了梅落雨,梅落雨看清雲榆所寫內容,微不可微地輕輕皺了皺眉,眼中的訝異一閃而過。

確認過二人紙上內容都沒有什麽異議後,二人同時間內將血滴在了紙上。那藍色光暈頃刻間變得很大,幾乎照亮了整個房間,很快又消失了。

桌面上的餘雪紙變成了兩份。

雲榆收下其中一份,她站了起來:“等我確定好時間地點後再告訴你。”

梅落雨揮揮手,顯然沒有挽留的意思:“師姐慢走啊。”

雲榆走出梅落雨房子,眼前小巷一片漆黑,甚至連進入時聽到的說話聲也全然銷聲匿跡了,只餘一片死寂。

她回頭望了望梅落雨房子,只瞧見了一片黑暗——梅落雨不知什麽時候將那只蠟燭熄滅了。

雲榆回到客棧,一路上尋思著該如何跟劍尊措辭,在經過樓梯轉角處被突然看見的人影嚇了一跳。

周凈遠抱著劍杵在她門口,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簡直像是來尋兇的一般。

他看到雲榆身影,眼睛一亮,露出了個靦腆的笑容:“師傅,我感受到你沒有在房間,怕你出事……”

雲榆點點頭,邁步走到他旁邊,留下了一句:“我沒事,你盡早回房間休息吧。”

接著便打開門,徑直進入了房間,然後動作麻利地關上了門。

周凈遠一句話也沒來得及說。

第二日,周凈遠照常給雲榆送了早餐,瞧見雲榆眼下難得的有一片青黑,琢磨著想要關心兩句時,被雲榆開口打斷了思緒:“你去客棧旁邊的那條街上的珍書店幫我買一本書。”

“好的。”周凈遠下意識應了一聲句,反應過來後問了一句,“什麽書?”

雲榆告訴了他書名,接著便被雲她催促著拿著錢袋子走出了客棧。

他在客棧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走去雲榆所說的珍書店。

周凈遠向老板說了書名,老板說店裏面沒有存貨。奈何周凈遠給得太多了,瞧著白花花的銀子,老板立馬拍胸保證:“我這就去倉庫給你找存貨,勞煩公子幫我照一下店了。”

周凈遠點了點頭應下此事。

老板親自去找周凈遠所要的書了,珍書店生意並不是很好,店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在。

他抱著劍,百無聊賴地掃著店鋪裏的書籍,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店書架中央處的一本書。

那書封上的畫栩栩如生,畫上一白衣清麗出塵女子和一玄衣男子並肩而站,書封上面印著書名《無望的愛》。

他盯著書封上的女子,不知是心理原因作祟還是什麽原因,越看越覺得這人眼熟。

就在此時,老板帶著他要的書回來了,順著周凈遠的目光望去,笑呵呵地推薦:“哎喲!公子,你可真有眼光。這可是我們書店最暢銷的話本,眼見著這不只剩下一本了,要不,我也給你一並包起來?”

聽到“話本”二字,周凈遠起了幾分興趣,這段時間裏不是看書就是練劍,最開始還好,現在他感覺整個人都麻了,也只能偶爾出來逛逛街、透透氣。

這話本,似乎是不錯的一個消遣途徑

他轉頭看向老板,興致勃勃地詢問:“這話本講的是什麽?”

老板瞧了瞧周圍,確認過沒人後小心翼翼靠近他了幾步,小聲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話本講的是劍尊座下大弟子和那魔族少主的故事。”

周凈遠反問了一句:“劍尊座下大弟子和魔族少主?”

老板點頭如搗蒜。

他心生疑慮:“聽這兩人身份,似乎是水火不容的關系,他們的話本為何會這麽暢銷?”

老板聽到他話面上顯出幾分訝異來,但還是耐心為他解釋:

“魔族少主對雲姑娘情深根種、一往情深這事可早就傳遍修仙界了。想當年,魔族少主曾為了見她一面,被硬生生打斷了腿。可哪怕如此,硬是拖著那條瘸腿在夜晚偷偷溜進淩雲宗。”

老板撫了撫自己長長的胡須,做出了總結:“因此很多人對他們二人的故事十分感興趣。”

周凈遠自聽到“雲姑娘”這個稱呼後便一直沒作聲,整個人十分安靜。

老板見客人半天沒有回應,擡頭望了望他,見他一副陰沈沈的模樣,眉毛緊緊的擰著,眼神透露出幾分兇狠,瞧著頗為嚇人。頓時一句話也不敢說了,手中收書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那雲姑娘的名字是什麽?”

他一字一句慢慢問道。

……

周凈遠回來的路上,旁人見他手裏捧著一大堆書,紛紛投來訝異的神色。

客棧老板坐在大堂的一個桌子旁,瞧見這位大客戶回來,正笑呵呵地想套個近乎,看到他陰沈沈的臉色後趕緊把要說的話吞了下去。

周凈遠步伐很快,一路上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任何人。只是在進入雲榆房間時,在門口停留了下,整理了下面部表情後才慢慢地敲了敲門。

得到雲榆的應聲後,他邁步進入房間,用靈力關了個門,走到桌子旁邊直接將書“啪”地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雲榆揉了揉眉心,輕輕放下手中筆,問他:“我記得我沒有讓你買這麽多書吧。”

周凈遠沒有坐下,仍然直挺挺地站在那裏,語氣生硬:“其他的書是我要看的。”

他補充了一句:“也是我用自己的錢付的。”

雲榆瞥他一眼,總算是意識到他的情緒不對勁,想著他這幾日表現不錯,耐著脾氣問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他餘光瞥見窗臺處藍紫色的花朵,感覺心情更不好了,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沒有。”

雲榆挑了挑眉,便真的沒有問下去了,提到另外一件事:“我這裏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周凈遠眨眨眼,坐在了雲榆對面的凳子上,問道:“什麽事?”

雲榆:“你明日去萬容城旁邊的煙雨峰,尋一些藥草回來。”

“一些?”周凈遠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

雲榆將桌上的紙拿了起來,給周凈遠看了一眼,說道:“要找的藥草我都寫在上面了。”

他在門口處控制好的表情此刻又有些不受控制了,眉毛皺起,聲音帶了些委屈:“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雲榆語重心長:“我這是為了鍛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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