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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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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重逢

魔族結界完好無損。

結界之下風平浪靜。

行簡自進入魔族起便感覺魔族的寧靜、安穩,好像這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麽怨氣。

魔族和上一次來不太一樣了,行簡也說不出到底哪不一樣。

他記得上次來時怨氣會四處亂竄,雖然四周不見人,但是絕對是有人在的,只是都在暗處躲了起來。

這次,怨氣似乎才是躲起來的那個,至於人,不是躲了起來,是完全就沒有人。

魔族人去哪了?怨氣又去哪了?還有驚塵,他也在魔族,他會有事嗎?

行簡搖搖頭,不會有事的,他給驚塵畫了符咒的,而且驚塵自身是有修為的,不至於被怨氣吞噬。

想到這,行簡心緒慢慢平穩下來。

行簡用術法探怨氣。

這地方竟然也探不到,怎麽會怨氣不在這又能在哪?

思索間,一縷黑煙就那麽自空中飄蕩而來,它似乎像是有意識一般,直直向行簡沖過來。

行簡出劍準備禦敵。

他剛剛耗費了太多力氣在救人那,於是只能用更加虛弱的身體迎敵。

遂骨出。

遂骨與那黑煙打的有來有回。

那黑煙仿佛是故意的,繞著遂骨一圈又一圈,遂骨被它搞得像個傻子一樣暴躁地直轉圈。

突然間,那縷黑煙被遂骨劈開一分為二,一縷接著挑逗遂骨。

另一縷四處消散於空中。

接著,消散的那縷黑煙在行簡面前聚集起來,直直穿透他的身體。速度之快,根本反應不過來。

那瞬間,行簡感受到了極大的怨氣,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被壓抑了許久的怨氣,它們只是附到行簡身上就能有此般威力,這威力比白吾那些人身上的強了無數倍。

仿佛白吾那些怨氣只是開胃小菜,只是一個小小的誘餌。

真正強大的、恐怖的東西正在那不遠的未來悄然等待著他。

行簡在那無數的嘶吼聲中回過心神,還好有靈丹,不然他會被困於那些怨氣中,被怨氣一點點吞噬殆盡的。

而那黑煙似乎也並不是為了將他趕盡殺絕,黑煙靜靜看著行簡,仿佛它有千萬只眼一樣。審視亦或是鄙夷。

那一刻,行簡覺得自己仿佛去到了怨氣的深淵,怨氣就在那,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可就是能給人無盡壓迫。

黑煙就那麽停在行簡面前沒了動作。

它突然慢慢游蕩了過來,極盡溫柔,似乎是要撫摸情人一樣。

行簡歷經了剛剛那一劫,戒備心拉滿,警惕的盯著那黑煙。

那黑煙就那般突然溫柔平穩了下來。

是因為靈丹嗎?

行簡默默思索著。

那黑煙剛剛穿過他的身體,所以是因為靈丹的緣故才將鋒利的獠牙隱藏了起來嗎?

黑煙一點點距離行簡越來越近。

它慢慢附上行簡的臉。

透過它,好像有另一個人在背後註視著自己。

透過它,行簡似乎也窺見了背後的人。

會是他嗎?

不要是他。

可是若不是他,他還能活著嗎?在這個早已危機四伏的地方。

那,便是他吧。

他能到這一步應當受了很多苦吧。

還好,自己有靈丹。

還好自己已經用了三年的時光將靈力血脈融合了靈丹之力。

所以,靈丹可救世人,消除怨氣。

他能救那人,那是他充滿愧疚的家人。

所以需要竭盡全力,需要以己身為代價。

哪怕身體在慢慢變虛弱,哪怕記憶在一點點消減。

對於那人,行簡的記憶是那滿屋的畫像,他們相處的一點一滴。

行簡屋中貼著的所畫的人很少,需要記住的也很少。

秋叢算一個,不過秋叢有自己的人生。所以不需要自己去操心。

還有一個是驚塵。

驚塵本就應該有自己的人生,而行簡是讓他失去自由的人,自然也是應該讓他重獲自由的人。

於是行簡跟隨那黑煙,一步步接近那個不敢也不願遺忘的故人。

在那大殿之中。

王座之上。

行簡看見了那個記憶中的人,對比別離時的慌亂、失望,此刻的驚塵更多的是從容、威嚴。

還有一絲絲看著仇人落魄、大仇得報的快感與戲謔。

驚塵就那樣在那王座之上審視著朝拜他的行簡,哪怕行簡站著卻也與跪拜無異了,他們此刻的身份似乎和當初倒轉過來了。

曾經是行簡高高在上俯視地上的驚塵,然後將其貶入谷底。如今是驚塵看著螻蟻般的行簡,或者說,行簡仰望著他。

許久未言。

關於驚塵,行簡記得他們生活中的點滴的,只是記得更多的是關於愧疚與贖罪的那一部分於是他自然的認為對方記得他不算什麽好事,應該是來尋仇的吧。

驚塵也確實不敢忘記他,哪能忘,他的師傅可是一個清風霽月的高人啊。

高人愛世人,世人三六九等。

更何況,他不算人,他可是那些修者口誅筆伐的敗類。

對於那些美好的過往,他們兩人早已深埋進記憶的廢墟之中。畢竟再純潔的過往一旦沾染上一點汙穢就會分崩離析。自然也有人有可能將碎片拼湊而成,不過,那是需要許多的時間與耐心的。

很明顯,此刻的他們既沒有時間去彼此拼湊又無耐心去剖解對方內心深處的想法。

對於自我,可能錯了吧,不過都是有原因的,對方也許沒錯,於是兩方才能變得不能也無法後退半步,每人都有苦衷,沒人都不願放棄那些背負的東西。

“師傅,好久不見,棄了我的日子過得可還好啊?”

驚塵戲謔的調侃著。

“還行,就反正很普通吧。正常的那種生活。”

行簡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寒暄的問題,他一向不會與人寒暄。

“噢,普通平凡的正常生活在師傅這好像不太滿意啊,怎麽,您心裏的隱患還未除所以不滿意”

驚塵看著行簡笑得格外瘆人。

“也沒什麽不滿意的吧。”

驚塵反駁道。

“噢,看來您生活美滿幸福啊,我找了您這麽久就是想看看您的生活究竟多麽瀟灑,您別說,壓根找不著,您連個人影都沒有,這三年,您徒弟我的日子過得很滋潤,這不,想找您過來感受一下嘛,可是我找不到您,那我多著急、多遺憾啊。”

驚塵笑的滿意極了。

“所以你放出怨氣侵害白吾修者嗎?是為覆仇”

行簡詢問。

“噢,什麽怨不怨的,我上哪知道去,這魔族結界又沒壞,這不您老人家專門找人給我修的嘛,我住的很滿意,外面世界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和我這裏面有關系啊?莫不是您在外面也給他人修了結界,您可真是宅心仁厚啊。”

三年未見,驚塵陰陽人的本事變得厲害極了,貌似比起戾氣的增長他陰陽怪氣的本事倒像是與生俱來的一般,簡直渾然天成。

“外界最近有極強的怨氣侵害了修者,尤其是三年前封印魔族的修者,能驅動那麽強的怨氣傷害指定的人,這是我此刻站在這裏的原因。”

行簡想用最平常的語氣平息對方怒氣並嘗試和對方講道理。

其實驚塵沒有生氣,他此刻無比開心,這些年,若不是行簡的助力,驚塵可沒這動力活到現在。他已經盡量壓制著自己的激動心情,讓自己偽裝的像一個正常人。他很不介意此刻和行簡繞彎子玩。如同貓逗老鼠般,有趣。

“噢,所以呢?他們出事就得是我幹的師傅究竟是高看了我還是低看了旁人師傅,弟子在您心中的形象還真是別致哈,您不能因為自己找不到兇手就來找我吧,假如真是我,師傅,我是怎麽變得那麽強大的畢竟三年前的我可是一個能隨意被您擺弄的螻蟻。

再者,您親手做的結界可是完好無損,我是怎麽出去的最後,師傅覺得自己美若天仙、人見人愛嗎?不然師傅憑什麽覺得帶頭封印我的您能免遭此難,我為何非得對您手下留情

就算真是我,師傅打算如何我在此地三年,請問師傅,這三年的囚牢我的罪名是什麽?師傅可千萬別告訴我因為我是魔族人,若真如此,師傅你可就再也出不去這魔族了,畢竟在您心中我沒有人性且修為高強到能隨意驅動怨氣。

還是說您老人家對自己修為已經自信到世間之大無人能敵、獨孤求敗了?”

……

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他真的不知道怎麽反駁啊。

很明顯嘛,你四仰八叉坐那王座上的樣子就不像一個好人。魔族沒有旁人蹤跡,就你一個人在這稱王稱霸的,那你手上肯定不幹凈啊,魔族人可吞噬怨氣,亦可吞噬同族中人。

但凡開始吞噬,那便會變得面目前非,就像驚塵此刻這樣,齜牙咧嘴瘆得慌。

只是,行簡沒想明白,不到最後關頭驚塵絕對不是那樣一個會吞噬怨氣的人,有符咒作用他可以不被怨氣所傷,為何還要吞噬怨氣他到底經歷了一個怎樣的磨難讓他不得不這麽做為了救其餘魔族人嗎?那為何魔族不見他人蹤跡。

其他魔族人都被他殺了嗎?行簡有太多的疑問,如果驚塵真的殺了所有人,他真的成為了一個被怨氣控制神志的殺戮無常的人,就算自己最後能夠消除驚塵身上的怨氣,他又如何自處被愧疚困擾一輩子郁郁而終嗎?

行簡就那樣眉頭緊鎖暗暗思索著,他所預料的事總是能絲毫不差按照最壞的模樣發展。

驚塵就那樣居高臨下,從戲謔到不耐煩,面前的人是把他當什麽了?就那樣旁若無人的忽視他嗎?

“你究竟在想什麽?”

驚塵忍不住詢問道。

行簡從驚塵語氣裏聽出了氣憤與煩躁。

“魔族剩下的人呢?“

行簡想了許久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驚塵的怒火終於被行簡點燃了。

“他們當然是死了,怎麽,你那麽關心他們那你早幹什麽去了?怎麽,您的習慣是在人墳前打招呼然後問人家吃飯了嗎?”

說完,驚塵渾身冒黑氣,那些黑氣鋪天蓋地朝行簡沖來。

怨氣纏身的行簡甚至都來不及後悔,早知道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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