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蹤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

這三天裏，長安城表面依舊沈浸在節後的餘韻中，暗地裏卻有多股力量在悄然湧動。

蘇清利用家族與胡商的往來，成功將兩名機靈可靠、精通胡語的心腹以“尋歡作樂”的名義，安插進了西市胡商瓦舍的地下賭坊。

他們傳回的消息勾勒出賭坊的大致格局：

入口隱蔽，需熟人引薦，內部空間覆雜，除大廳外尚有數個隱秘包廂。看守嚴密，且多有異域武士，顯然是龍潭虎穴。

與此同時，東宮對趙元楷供出的幾個可疑官員進行了秘密監控，發現他們確有異常舉動，但對方極為警惕，暫時未能抓到實質把柄。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今夜胡商瓦舍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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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西市喧囂達至頂峰。

胡商瓦舍門前車水馬龍，胡姬的歌舞聲、商販的叫賣聲、各色人等的喧嘩聲交織在一起，形成最好的掩護。

李晏、沈貍、墨淵三人皆做了易容，打扮成頗有資產的西域商人模樣，混在人群中進入瓦舍。

根據蘇清心腹留下的標記，他們繞過喧鬧的大堂，穿過一條彌漫著香料和酒氣的走廊，來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

對過暗號後，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股更加濃烈的煙草味、汗味和金錢的味道撲面而來。地下賭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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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光線更加昏暗，人聲鼎沸，骰子聲、牌九聲、買定離手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各色人等聚集於此，有揮金如土的豪商，有眼神狡黠的胡人，也有面目陰沈的中原人。

李晏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分散開來，看似隨意走動，實則靈識全開，搜尋著任何可疑的氣息或接頭跡象。

沈貍憑借狐族天生的敏銳感知，很快鎖定了一個角落裏的包廂。

包廂外守著兩名氣息彪悍的突厥武士，而包廂內，隱約傳來一種讓他極不舒服的、與那“影狐”同源但微弱許多的邪氣。

“在那邊。”沈貍以秘術傳音給李晏和墨淵。

李晏示意墨淵在外策應，自己則與沈貍裝作醉醺醺的樣子，搖搖晃晃地朝那個包廂靠近。

就在他們接近包廂門口時，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一個戴著寬檐帽、遮住大半張臉的人低頭快步走出，險些與李晏撞個滿懷。

“哎喲，沒長眼睛啊！”李晏故意粗著嗓子罵道，手卻快如閃電般在那人腰間一拂。

那人身體一僵，猛地擡頭，帽檐下露出一雙陰沈的眼睛，警惕地掃了李晏和沈貍一眼，並未發作，只是壓低帽檐，迅速混入人群消失不見。那兩名突厥武士也立刻跟上，護著那人離開。

“不是影狐，是個小角色。”沈貍傳音道，他感應到的邪氣主要來源於此人身上攜帶的某件物品。

李晏微微點頭，方才那一拂，他已將一枚東宮特制的、米粒大小的追蹤香丸黏在了那人衣角。他不動聲色地對遠處的墨淵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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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會意，悄然尾隨而去。

李晏和沈貍則趁機靠近那個空出來的包廂。包廂內還殘留著淡淡的邪氣和一股特殊的香料味道。

沈貍在坐墊下輕輕一摸，指尖觸到一小塊硬物，取出一看，竟是一枚用蜜蠟封存的藥丸，散發著與“狂血香”類似但更為精純的氣息。

“新型的狂血香？”沈貍臉色微變。

李晏眼神銳利：“看來他們不僅在竊取情報，還在不斷改進這等害人之物。”他小心地將藥丸收起，“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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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迅速離開賭坊，與在外接應的塗山煜、晴兄妹會合。

不久，墨淵也傳回消息：

追蹤那人至一所看似普通的民宅後，那人便失去了蹤跡，宅院有陣法遮蔽，強行闖入恐打草驚蛇。

雖未抓到核心人物，但一枚新型狂血香樣本、一個可疑的宅院地址，以及確認了對方仍在活躍傳遞消息的渠道，此行收獲已然不小。

敵人的網絡比想象的更深，但獵手的網，也正在一步步收緊。瓦舍迷蹤，只是下一場較量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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