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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鯈鱅失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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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鯈鱅失雙目

第二日尚在晨昏之時,三人都被城裏頗大的聲音吵醒了。

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整座城的人都喧嘩了起來,映的藏藍的天幕一片火紅。

三人走出門外,擡眼,看向遠方那天幕之下,一巨大的黑影攜著叢叢黑氣卷席而來,像是要俯沖城墻而來,已無需解釋。

戰亂起,鯈鱅現。

看來是兩國又發生了交戰,戰場血氣引出了鯈鱅,它又出來吃人了,看這模樣,是要入城,這樣大的動靜,也沒人能睡得下了。

千樂歌左手一招,將那把木劍拿在手裏灌了些靈力進去遞給了山釬,仰望著那天幕之下的巨大黑影,瞇了瞇眼:“阻它。”

無需多言,牧雲已提劍上行。

千樂歌一把提起山釬,清晨狂風之中,對她道:“一會兒自己註意安全!”

山釬站在她身後扶著她保持平衡,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偌大的黑影,沒有害怕,全是興奮:“說啥!?好大個玩意!我們要殺妖獸了?!好激動!”

千樂歌有些無奈屈指,準備尋個安全的地方將她放下來。

一路越行越近,那巨大的鯈鱅妖獸在晨幕中顯出真容。

身披一身鐵刃似的黃鱗,背部生著兩對透明的翼翅,通體暗黃,仿佛一條巨大的斑斕泥鰍,只是頭部無臉無須無眼,只一張縱向裂開的巨口,邊緣呈裂齒狀。

張著大嘴,口腔內布滿細密倒刺,一個活人下去,頃刻間便被喇成了細細的肉絲。

千樂歌看著它那模樣,口中喃喃:“師兄莫不是在唬我?”

雖然一開始她已有了它很大的心理準備,但真看著了,又只覺瞠目結舌了。

說它長得越大妖力越強,它長成這樣遮天蔽日的模樣,那妖力得強成什麽樣?

現下它似乎十分惱怒,尾巴將四周拍的地動山搖,黑氣彌漫,叫人看不清地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千樂歌下行至城墻邊緣將山釬放在了地上,反手持了山河劍:“就在這裏等著,顧好自己。”

山釬看著她,像是莫名其妙十分疑惑:“我不去嗎?我修為如此高深你都不讓我去?”

千樂歌頭疼了一下:“你——,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視線一掃旁邊瑟瑟發抖的士兵民眾,“那便是顧好他們的性命。”

未待山釬回答,她已一提氣,直直朝那黑氣躍了上去。

她一劍未出,先看見了為什麽讓它如此惱怒的原因,地面上,一紅甲的男子,身背長槍,手挽大弓,騎著馬匹躲避著黃鯈尾巴的攻擊,間隙射出一箭,根根命中它張著口的嫩肉中。

那人身形魁梧,披著紅甲,劍眉星目,蓄著頗長的美髯,胯下戰馬奔騰,在黃的身邊仿佛一粒微塵,跑的十分急促。

射日侯。

千樂歌凝了凝神,見著那尾巴直沖他而去,屈指引劍直直刺了過去。

預想中刺入血肉的聲音沒有傳來,山河劍碰見了硬茬子,發出鋼鐵碰撞的刺耳滋啦聲,千樂歌臉色微微一變,這下知道她師兄沒有騙她了。

她頃刻改變戰術,山河劍原地一轉,一個小小的青白色光幕頂了出來,止住了那重重打來的沈重尾巴,她一揮手,將那一人一馬推的跑的快了些,看著他那擡頭看上來的目光,朗聲:“回城,這不是你能殺的了的。”

那人遠遠跑開了一些,卻並未依言回去。

千樂歌顧不得其他,收回了目光,那小小的光幕抵不住它尾巴帶著妖力重重的打擊,頃刻碎了。

山河劍重新拿在了她手裏,她半浮在空中,看著那深淵巨口中層層疊疊的牙齒,它像是憤怒了,朝她發出一聲刺耳的驚叫。

涎水橫飛,猩浪逼人。

千樂歌頭發衣袍被那濃重的妖氣吹的獵獵飛揚,她側頭看了眼一側反手拿著星辰劍的牧雲,動了動手腕,瞇了瞇眼:“好了,該我們來會會你了。”

黑氣仿若霧潮,太陽已升了起來,但這一塊仍然被濃郁的妖氣覆蓋。

黑浪之中,極快閃過晶藍或青白的光芒,漸漸繞成一張肉眼可見的劍網。

下了幾十劍之後,牧雲執著星辰劍站在了她旁邊,短發紛飛:“甲太厚,刺不穿。”

千樂歌看著它那一身黃鱗,已用了十成力,卻像是只破了幾片鱗片,沈眸思忖。

看了片刻,她擡頭看著那密密麻麻獠牙的口器之中,提劍而上:“外面打不穿,那便從裏面試試。”

牧雲略一皺眉,正要說話,她已直直躍了上去:“牧雲,讓它張著嘴,萬一不行,我還得從這裏出來。”

山河劍轟鳴聲起,她蕩開一層靈氣場,看著那比自己還大的獠牙,劍花起,註了十成十的靈力,一劍直沖它咽喉深處而去。

黃鯈直起身子,開始劇烈撲騰,大地天空都開始顫動起來,它仿佛吞入了一顆滾燙的珠子,它想用力把它嚼碎,吞咽,但都硌住了牙。

千樂歌眸光微微一凝,看著劍鋒被它逼的往後退了一步,手下極快往前推去,眼看著那珠子要滑入它的喉嚨去了。

它那身軀開始劇烈的抖動,將這一方空間都抖得亂顫,而後張大嘴,身子一弓,將那團靈力猛然吐了出來!

千樂歌極快收回手,原本是想別開頭躲開,意識到自己身後正是城墻,避無可避,只得微微側身,握住了山河劍劍柄,還未挑回來,她只覺身前空氣仿佛都燙了起來。

還未看清那是什麽,一道黑影已飛快而上,將她一把摟了,壓著她直直朝地面墜去。

千樂歌便看著那團白的刺目的火光從她眼前迸射而出!

來不及反應,她屈指,山河劍挑著那團靈力正面迎上,轟隆一聲巨響。

天空中霎時五彩繽紛,靈力細碎的光芒和火花四濺開來。

千樂歌穩住身形,拍了拍覆在她身上的人肩膀,示意沒事了,看著那巨口張著嘴,白光又直直朝他們射來,嘴角一抽:“會噴火團,還追著打?!”

她腳下一勾,星辰劍直立她面前,她還未動手,已有一只修長蒼白的手握住了劍柄,一劍祭出,劍芒洶湧。

打碎了直面而來的一團白赤火光,光芒四濺中,身後數十個火團都顯出了光芒。

這是把她們當靶子,要給炸的灰都不剩了。

千樂歌眉眼一皺,右手一招,山河劍劍鋒在她手心顯出鋒芒。

還未動手,已有人先她一步,一顆明亮的星漸漸在黑潮中顯出晶藍的光輝,繼而是第二顆,第三顆,一道晶藍的線極快將星連了起來,少年執劍而立,略一睜眼,星辰劍顯出洶湧的殺意。

他屈指一點,千樂歌看著他那雙冷冰冰的眼,彎了彎嘴角,這下好了,不用她出手。

牧雲,認真了。

不知是因為自己在還是他本就不愛打架,跟著自己的時候多是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打過來了就接一接,接也是接的平和,能用五成力接絕不用六成,沒打過來就歇著,這倒是頭一次見著像是生氣了,認真了。

便好整以暇閉眼,擡袖,遮住了臉。

片刻之後,刺目的白芒吞噬了整片妖域,極強的氣浪迸出,天上往下的火團成片成片爆炸轟鳴,空氣之中,熱的發燙。

這一劍碎了漫天的火光團,去勢未停,直直砍入鯈鱅身上,將那巨大的黑影打的往後歪倒了幾十米。

待那簌簌落下的粉塵砸在了腳面上,千樂歌才放下了袖子,看他,略一挑眉:“這一劍,很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能稱得上精彩。

牧雲收劍入鞘,沒什麽反應,神色有些淡淡的看她:“為什麽站著給它打?”

千樂歌楞了楞,回憶起方才那事,原來說的是她在那鯈鱅口前被他一撲的事,誠懇:“我那是嗎,我是根本不知道它還會噴火光團啊。”

沒給他們說話的時間,那刺目的白色光團又追著打來了。

千樂歌在這躲避的間隙,少不得被燎了頭發衣角,心裏更加煩悶,心道跟你拼了我還不信你那火在你肚子裏也是燙的!

腳下平地一踩,靈力場蕩開,氣浪驟然托著她在層層黑氣之中躍了出來。

方站定,她屈指結印給自己罩上了層鋒利的靈光,山河劍在她身側發出顫動的轟鳴,她一把拿了,直直朝它咽喉間跳了進去。

“千歌!”身後像是牧雲急切的叫了她一聲。

她已顧不得那樣多了,被那些尖牙利齒一頓紮咬,腥臭刺鼻的熱浪直沖她天靈蓋,讓她眼前黑了黑,她屏住呼吸來到了咽喉處。

提氣,刺出!

山河劍穿膛而過,她略使力,正準備把這口子開的更大些,餘光瞥見下方越來越亮的光團,手下靈力一掌洶湧推出!

她只覺天地間都極快的甩動了起來,她根本沒有支撐的地方,重重摔到了那些尖刺之上。

少傾她捂著眼睛,看清了方才那一掌已給這鯈鱅開了個大洞,看著腳下越來越近的光芒,連忙召著山河劍,將自己從那開出的洞裏拉了出去。

拉了出去,她卻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對,這裏不是鯈鱅的體外嗎,雖然方才是有妖氣綿延,但不至於黑的這麽完全,一絲光都不見了,這是怎麽回事?

雖看不見,她卻能敏銳的感覺有東西直朝她打來了。

她屈指,想召山河劍迎一迎,卻已忘記自己手裏握著山河劍,正靠著它浮在半空。

手心握著的東西一閃,換到了另外一只手,連忙提氣浮了起來,而後本能執劍一擋,像是什麽鐵器,頗大的一個東西,震的她手腕發麻。

氣浪迸裂開,喇的眼睛幹澀發疼,逼得她不得不閉上了眼。

再睜眼,入目已是一片血紅。

千樂歌終於發覺不對了,那仿佛不是外面的世界黑了,而是她眼睛,看不見了。

她微微一楞,就這麽一楞的瞬間,那東西極快砸了下來,這下她知道那是什麽了,是一個頗大的鐵錘。

她辨不明方向,只能聽著聲音來判斷對方的落錘點,幾次三番,已顯頹勢。

再一次短兵相接之時,對方用了十成力,山河劍硬接下來,震的她止不住往後退去。

這一退,她收回心神在想這人是誰,便止不住往下墜了下去。

忘記她自己還在空中!收回了浮著的氣!

便屈指,準備提氣重新浮起來。

還未散開靈力場,一雙手穩穩抱住了她,先是極快穩住了她身形,另一只手抄住她腿彎,去了她下墜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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