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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沈海神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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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沈海神預

說,九州瀚海之東,有一古國,喚做金烏國。

其國土面積沿海伸展,不過五六城,民眾十萬餘人,盛產海珍異獸,國主仁善,民風淳樸,頗為富庶。

金烏國上至國主下至民眾,無一不是虔誠的修道信徒,信奉仙神,國主過五代,金烏國存世已過四百多年,傳至這代,國主愛民如子,勤勉政務,十分受人愛戴。

某日,金烏國國主午憩之時,醒來,見自己寢殿之中白霧莽莽,金光閃爍,仿若仙境。

他一起身,見一白衣飄然,銀發垂肩的青年,端坐案邊。

此人美的雌雄莫辨,仙風道骨,不似凡人。金烏國國主心下大明,此乃神明降世,慌忙俯身便拜。

那青年並未動作,而他已不受自己控制施施然站起坐在了那青年對面。

此一舉,更奠定了國主心裏這人並非凡人的念頭。

那青年給他倒了一杯茶,講明了來歷——

金烏國世代信奉神明,終於感動上天,此番是為金烏國安危而來,不惜窺視洩露天機也要告訴他的消息——

海面上浮,二十年後的今日,金烏國疆域將全數沈入瀚海,不覆存在。

金烏沈海,非凡人神明之力可抗,唯有潰逃。

國主醒來,見侍女侍從端立兩側,香燭微動,不過才入睡一瞬。

得知如此噩耗,金烏國國主連忙組織大臣商量對策。

誰也不想就這樣離開自己生活了幾百年的故土的,有一部分人懷疑這只是國主的昏夢臆想,但大部分人都覺得是金烏國誠心感動上天,神明入夢預告未來。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

要麽求留,要麽一戰。

和金烏國相鄰的是扶桑國。

扶桑國疆域頗大,但居民不多,王孫貴胄頗驕奢淫逸,國主昏庸,只沈迷酒色,民眾疾苦,怨聲載道。

金烏國國主親自前往扶桑國,姿態做足,言辭懇切,願意舍棄金烏國國號,奉上全國之力,求扶桑國收留百姓。

扶桑國國主終日沈迷在花言巧語之中,自覺國力強盛,民眾安康,現在這人明明白白的要帶人住進自己家裏,誰會這麽好心?

金烏國國主受辱,險些命喪扶桑。

金烏國國力強勁,府庫充盈,又全民修道,上下一心,求留不成反受其辱,那便只有——

戰!

此一戰,按金烏國國力,應當很快就會有分明。

但真的打了幾場,變數橫生,扶桑國有一將軍,手挽大弓,身背長槍,在戰場上戰無不勝,所向披靡,號射日侯,後也稱墜日將軍。

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硬生生將這場勝負一目了然的仗拖著打了十七年之久。

眼見期限將至,金烏國在海岸的國線愈埋愈深,水面上漲,已淹滅了許多小漁村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金烏沈海,並非國主臆想,戰事愈發繁密。

某日,兩軍交戰正酣,遮天蔽日的黑影籠罩戰場,鯈鱅妖獸支起巨大的頭顱,大快朵頤,人肉成糜,人血做水,黑潮妖氣漫上戰場,正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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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正是傍晚,天上紅霞漫天,海鳥呼嘯,金浪朵朵,美不勝收。

海風將衣袍吹的獵獵飛揚,千樂歌手搭在額前,往下眺望,看著那下面的石碑上金烏國國界幾字,誠懇道:“可算到了。”

牧雲抱著星辰劍從她左側站出來,同樣看著,短發連同黑衣吹的紛亂,一雙清亮的眸濃墨重彩的拓在飛揚發絲之後:“要不是千歌入瀚海之時一時興起非要走另外一條路,我們應該早到了。”

山釬捂著臉在艱難呼吸,扯著嗓子灌了一嘴風道:“我們一定要站的這麽高說話嗎!!這裏風好大,說話——咳咳咳,很難!!”

千樂歌唰展開扇子,迎著風卷,眼睛被吹的有些幹澀,她眨了眨,又眨了眨,沒有好轉,索性瞇了起來,高深莫測道:“吾自有處。牧雲,不要質疑我的感覺,是上天讓我走這條路。”

山釬已被風吹的淚眼婆娑了:“閣主!!?風好大!!我要——我要呼吸不過來了!!下去再說不成嗎!!!”

千樂歌舉起扇子像在尋什麽,而後頓在左邊一處極突兀的烏雲下:“看來,就是那裏了。”

山釬擡著袖子朝那邊看去,正是傍晚夕陽如金,那塊地方卻仿佛驟然籠罩著一層黑灰色的死氣,頭頂烏雲籠罩,連陽光都照不進去。

片刻,三人禦劍下行,落在了這片焦土之上。

山釬瞪大了雙眼,環顧四周,顫聲:“這這這這這也太——”

千樂歌面色凝重的看著四周殘肢斷臂堆疊而成的屍山,土地已被血染透成為鐵褐色,踩在腳下一種奇異惡心黏稠的脆感。

空氣中黑氣彌散,頭頂烏鴉成群,叫聲淒厲短促,偶爾俯身而過啄一口腐肉,又嘩啦啦飛走。

斷戟折矢,白骨露野。

千樂歌拿著扇子扇了扇撲至面前仿佛紗似的黑氣:“這般久了,妖氣都顯眼不散,這鯈鱅成此大惡,絕非一日之能。”

牧雲側著頭像在看地面:“一城之大。所言非虛。”

定睛一看,地面有一巨大的類似水波的紋路,寬數十尺,源源不斷的往前蕩去,就像某爬行動物爬過,刮的堅硬的土地皮開肉綻,翻出一人高的土坡。

千樂歌盯著看了一會兒,合上扇子:“天色已晚,鯈鱅非戰時不出,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她回頭看了看還在呆滯的山釬,像是有些頭疼:“順便給她找個防身的家夥什。”

金烏國閉界不能入,三人只得退回扶桑國國內,準備找個客棧住住。

一路從戰場往裏,路邊無人收斂的枯骨無數,入目皆為焦土。

再往裏走,走過小鎮,村莊,不外乎都大門咣當,空無一人,雞鳴狗吠都未曾有一聲。

待彎月升空,死寂的灑在路上,一片死白,連蟲鳴鳥叫都未曾有了。

此情此景已無法說出什麽了,連山釬都一反常態閉緊了嘴巴,跟在身後一直趕路。

不知走了多久,才看見一座掛著燈籠的城鎮,沈沈坐落在昏白的月色裏,張燈結彩,人聲鼎沸,和這一線之隔的死域荒地雲泥之別。

三人避開守衛入了城,長街之上,燈火通明,游人阡陌。

一派怡然自得,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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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悅來客棧的夥計正在大堂忙的熱火朝天,汗流浹背。

“小二,上一壺酒加一盤炒海螺!”

“我的菜什麽時候上——”

“哎你們說明天能瞅見射日侯的英姿嗎?”

“兄臺,你們也是來觀墜日將軍的?”

“兄臺也是?!有緣有緣,同去同去!”

小二將該上的飯菜上了,拿著帕子擦了擦汗,正靠在櫃臺上歇氣。

門外迎面走來三個人。

中間女子灰衣出塵,眉眼清漠,在月下清冷如玉石,生的好一副如霜似月,不可褻瀆的謫仙之姿,手裏松松提著一把綠松石銀枝葉的扇子,一手背在身後,身影挺直,儀態端莊。

身旁跟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黑衣少年,短發垂肩,面罩一張形狀奇異的銀白面具,只露出輪廓姣好的蒼白下顎和一雙在暗夜裏熠熠生輝的寒眸,懷抱一柄晶藍的長劍,長身鶴立,氣質淩然,走的十分悠閑懶散。

灰衣女子身側,懨頭搭腦拖著一個著青翠衣衫的圓臉姑娘,一雙杏仁圓眼,撇撇嘴,唇邊梨渦淺顯,不同於灰衣女子那身不可近觀的清漠,她美的更加柔和靈動,叫人十分想要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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