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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鋒人自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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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鋒人自傷2

“阿青性子,若知道阿公從將葉瓷放在他身邊,到今日死在你手裏這一切種種都不過是要逼他接手藏劍山莊,而他自己又確實向阿公答應了,知道鑄劍真相,被逼至此,只怕是要魚死網破,玉石俱焚,咳——”

千樂歌扶住他,在小路上疾行,看著他那血漬呼啦的右肩,淡聲:“再快也快不了多少,你這傷還是先止血的好。”

司馬羽面上虛弱蒼白,借著她的力急急走著,身上鮮血淋漓:“阿青那身手又打不過龍淵龍軒兩叔叔,若真發起瘋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殺了,一死了之,不再管這攤子——,咳咳——”

千樂歌看著他俯身,咳出一口淤血,正準備說話,擡頭一看,面色一凝:“看來你猜錯了,你弟弟,打贏了。”

青翠黛綠掩映之中,沖天的黑色煙霧和火光,在那白墻黛瓦之中,一並映了出來。

司馬羽看著那叢叢火光,虛弱蒼白的臉上更顯煞白,他吞了吞口水,將氣息平覆了下,沖千樂歌俯身:“千閣主,還請救出我弟弟,此大恩,司馬家會記下!”

千樂歌放開了他,負手而立皺眉:“你能行嗎?”

司馬羽失了她的力氣,拿僅剩的左手捂了捂心口,略晃了晃,但還是站穩了:“兵貴神速,千閣主,這樣大的火,阿青拖不了。”

千樂歌看了他一會兒,一語未發,足尖輕點,便朝那火光處躍去了。

落地,一股灼熱的氣浪卷席而來。

千樂歌展開扇子在面前擋了擋,火光映的人面頰發燙,睜不開眼的亮。

四周都是嘈雜的人聲,提著水桶滅火的,嗚嗚哇哇大叫著找人的,被燒的一身火在地上哀嚎打滾的。

她執著扇子在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看見司馬青的身影,而後一把抓住了提著水桶往前沖的小廝:“你們二公子呢!”

那人面頰被火舌卷席的通紅,絲毫不耐煩的打開了她的手:“不知道不知道!誰管得了他個癲子去哪了!!”

而後便直直沖進火光之中。

千樂歌無法,只得飛身而起,在空中去尋他的身影。

火舌撲面,上方的空氣燙的仿佛要將她煉了。

便只得邊看邊找,一路行至劍爐,寒潭邊。

穿著一身被火燒的破破爛爛的紅衣的人,正嘻嘻哈哈在那水邊坐著。

千樂歌腳下不停,看著他那副奇怪的神色,略皺眉:“司馬青?”

話音沒落,幾柄朱顏小劍以刁鉆的角度即可沖至她面前,殺意洶湧。

千樂歌步子一滯,山河乾坤扇在她面前一展,扇面一旋,貼著那劍鋒而過,而後她伸手抓住了扇柄一扇子將其掀開了。

她看著那幾支小劍飛旋出去,而後托著長長的紅色劍芒一路覆返,又至面門,心頭湧出不好的猜測,看向那坐在潭邊的人,面色一變:“葉瓷已祭劍了?”

司馬青低垂著頭在看潭面上自己的倒影,紅衣破爛,發髻淩亂,神色癲狂,嘴裏念念有詞,嘻嘻哈哈,不似個正常人了。

千樂歌收斂了心神,和那幾支朱顏小劍纏鬥,餘光瞥到劍爐入口處的屍體,深吸了口氣,右手在空中五指一抓,山河劍寒霜乍現,左手提氣,在那寒潭上重重一拍。

氣浪激蕩,那滿池的水和沈劍都被氣浪一股腦打到飛至空中,這寒潭底部的景色便落入眼底。

寒潭深處,一柄墨綠發黑,散著幽幽邪氣的鐵釬正立當中。

在這水幕劍光之中,千樂歌衣袍被氣浪撕扯的獵獵作響,發絲狂舞,她神色冷漠,一指將那幾支朱顏小劍,打了進去。

紅色光芒和黑氣纏繞撕扯,漸成卷雲之勢,她雙手結印,山河劍在她身側轟鳴作響,千樂歌凝神,一指打去,青白色光芒即可插入到那兩道光芒之中,漸漸壓制平息。

千樂歌眉頭緊鎖,並未有松氣的模樣,她餘光一瞥坐在潭邊的司馬青:“取他血,做引一試。”

她仿佛在跟自己的劍說話,山河劍瞬息而至,快速掠過坐在潭邊那人的面頰,挑了他一滴流下來的血,直直送入了那三道風卷雲湧的氣浪中心。

千樂歌面色松了一下,手下更快,看著那道紅光愈發明亮,一道極細的碎裂的聲音傳來。

一個人影逐漸在黑氣之中顯形。

千樂歌像是深吸了口氣,而後收手,一掌將那鐵釬裹挾著潭底淤泥打了起來:“送她入劍爐正身,消去鐵釬邪氣。”

山河劍豎立,叮的一聲脆響,將那飛起來的鐵釬一劍打入了山中劍爐。

千樂歌屈指,提氣摔上了爐蓋。

而後右手一拿,山河劍化作一縷青光,在她手裏驟然一展,乾坤扇一掀,平地一陣狂風起,將那有些熄滅的爐火吹的火光沖天,熊熊而起。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才松了口氣,慢慢落在地上去看那坐在潭邊嘻嘻哈哈的紅衣人。

才聽清他嘴裏念念叨叨著:“誰用你救……瘋子……不要你幫……哈哈哈全殺了……我寧願死……”之類的怪笑。

千樂歌看著他臉上那道傷,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扇子,像是責備:“以後別劃在這麽顯眼的地方。”

說完便陷入了苦惱,司馬青看著是瘋了,這可怎麽辦。

很快辦法就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司馬羽已拖著那虛弱的身體踉蹌挪了過來。

他看著司馬青這模樣,反而像是松了口氣,而後輕車熟路從他袖裏拿出了一個銀針筒。

手下極快,一字排開,取了銀針,一針朝他腦後紮了下去。

千樂歌看著司馬青那癲狂的神色滯住了,而後那雙眼慢慢閉了起來,一垂頭,失去了意識,像是要栽倒下去了。

司馬羽只剩一只手,還拿著針,自然不能扶住他,千樂歌便只得伸手,扶住了他,側頭看著司馬羽那滴滴答答流血的肩膀:“你也給自己紮兩針吧。”

司馬羽的臉色瞧著並不比司馬青好多少,嘴唇發白,面色發青,千樂歌甚至都懷疑他身上的血都要流幹了。

他聽到她這樣說,楞了一下,將最後一根銀針插入司馬青腦後,才伸手,將那本就打成死結的衣袖又緊了緊:“不礙事的。”他低下頭,像是有些失神,“阿青醒後,要如何面對這些事情……”

千樂歌瞧著他的神色:“你對他,倒是真上心。”

司馬羽楞了楞,而後低下頭,輕聲道:“他是我弟弟呀。”

千樂歌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道:“他那時來司馬府,不過八歲,整日爬墻掏洞,把司馬府攪得雞犬不寧。我那時也不過才十五六歲,但已離家接手這邊的生意了。我很羨慕阿青,坦率赤誠,又有阿公那樣愛他。幼時父親教導我,君子之儀,端莊溫雅,方為上乘。他卻很不一樣。”

他微微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麽:“總是在我身後,哥,哥的叫我,給我帶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我知道我接手的生意是他父親的,我心裏對他有愧,司馬家,族中子弟甚多,要想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不是易事。我當時其實也很害怕,他要拿回屬於他的生意,我就得回家,和我那二十多個堂兄弟爭一方委身方寸之地。”

“他要我拜他阿公為阿公,說對生意不感興趣,每日回家都被阿公吊著打,也不松口,和我吃住一起,整日黏著我要出去玩,真拿我當哥。”

他看著司馬青緊閉的眉眼:“後來長大了,他就更隨性了。少年意氣,和阿公對著幹的時間也越來越多,被打的也越來越多,打了就來尋我,之前小時還抱著我哭,後來長大了,就什麽都不說,只躺在我院裏發呆曬太陽。”

“我知道我處處比不上他,無論練功,學醫,還是心性。我是比不上他,他是玲瓏才子啊,這蕪湖城裏誰比得過他,我比不過他,這並不丟人。玲瓏才子還叫我哥呢。我只是希望他能一直那樣純粹,隨性的活著。”

司馬羽像是回過神,看著千樂歌略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話太多了?千閣主不要介意。”

千樂歌扯了扯嘴角:“想保護一個少年人的心氣,這並沒有什麽錯。”

司馬羽垂下眸:“我知道我不能時時刻刻在他身邊護他一輩子。我只是不想他普一接觸到這世上的惡意,便是從自己最親近之人身上發出來的。”

他輕聲道:“我只是想護著他,就像從小到大一樣。”

他眉眼黯淡下去:“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阿公以身入局,魚死網破,將他逼成了這幅樣子……”

千樂歌看著他:“所以你帶人入山莊,在那時不見了,是想毀那些證據,叫他覺得藏劍山莊還是那個藏劍山莊,沒有祭劍,也沒有什麽釬骨郎,就算最後他真的接手了,也是普通的鑄劍罷了。”

她微微一笑:“大公子,倒是連我都算計進去了。”

司馬羽頭垂的更低了:“我知道,千閣主一向嫉惡如仇……,我,又確實打不過我阿公……”

“我,我不知他布了那樣多的人……,唉,是我太沒用了……,不但沒拔出釬骨郎,還被砍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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