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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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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樓空

“你怎麽會在這裏?”

阿風眨了眨眼,聞了聞胭脂盒,又看了看流雲,就是不正眼瞧他。

似乎是……有些心虛。

半晌後她方答道:“我恰好路過呀。”

自從化形以來,她很少離開那片竹林、那條小溪。

可最近……她出現的次數是越來越頻繁了,即便不是月圓之夜也能化形,而且總是在他除妖的地方不期而遇。

左橫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你該不會是在跟蹤我吧?”

阿風立刻鼓起腮幫子,伸手敲了敲桌子:“你這個小道士!我幫了你這麽多回,你不說謝謝就算了,還竟挑難聽話汙蔑我!”

“那怎麽我走到哪兒都能遇上你?收夢魘獸的時候……你也在附近吧?”

難怪當時那夢魘獸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像是已經被誰收拾過似的。

“誰、誰跟蹤你了!”阿風耳根微微發紅,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這不是……怕你又像上次那樣受傷嘛……”

左橫秋長嘆一口氣,既覺得無奈,又覺得……很溫暖。

這些年來,他總是孤身一人,有除不盡的妖,走不完的路。

但現在,他不再孤單了。

起初他是歡喜的。

阿風靈力高強,等閑妖怪不是她的對手。他也有自信能護她周全。

可……隨著他們離太清山越來越遠,阿風的力量似乎在漸漸衰弱。

在某個雨夜,左橫秋在廢宅裏捉狐妖,這只狐妖狡猾的緊,一時不察竟中了她的計。正要再戰時,宅內忽狂風大作。

“退後。”她在耳邊輕語。

一陣輕盈的風護住了他,而另一陣淩厲的風,卻直擊狐妖而去。

那風幾乎是瞬間就將狐妖撕碎的。

風停時,她立在院中,臉色蒼白。左橫秋不知自己是否看錯了,只覺得阿風的身形似乎淡了幾分。

晚間溪邊對飲時,阿風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小道士,若有一日……我消失了,你會想我嗎?”

左橫秋晃了晃酒壺,壺中酒已不多了,“不會。”

她失望地嘆了口氣,“我們相識一場,你竟這樣待我?”

左橫秋喝下最後一口酒,認真地看向阿風,“因為我會找到辦法,不讓你消失。”

她怔了怔,看了他很久,最後輕輕笑了:“傻道士。”

那晚她醉倒在他肩頭。

左橫秋一動不動地坐著,任她的發絲在夜風中輕拂他的臉頰。

“然後呢?”小狐貍迫不及待地追問。

雲華也關切地望向左橫秋。

破廟中一陣風吹來,篝火搖晃了幾下。

左橫秋輕嘆了口氣,“她本是天地靈氣所化的風靈,那片竹林溪流是她的本源。

若是安心在那修行,假以時日必能得道成仙。

可為了陪我除妖,她消耗了大半靈力,幾乎要消散而去……這是我絕不能接受的。”

“我取了太清山的至寶,將她暫時溫養在溪水中。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看向雲華,目光哀切,“我翻閱無數典籍,唯有燭光神女的鏡花水月之術,能穩固魂魄,重塑其形。所以懇請神女相助,無論什麽條件,在下都在所不辭。”

那日在鳳京相遇,他便瞧出兩位絕非尋常之人。後回太清山,從師祖那得知……燭光神女的故事,便立刻確認,雲華就是他要找的人。

於是馬不停蹄地下山,四處尋覓,誰知踏破鐵鞋無覓處,竟在這破廟中重逢。

雲華把玩了會兒手上的這枚狐妖內丹。

這妖丹不過指甲蓋大小,但妖丹不是越大越好,而要看它的成色。

這顆珠子亮的驚人,通體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內裏隱約透著金黃色的光芒,摸起來溫溫的,是一顆極難得的上、上、上……等妖丹。

雲容容這只小狐貍心性純良,不願靠吞噬妖丹來提升修為。不過……

雲華輕輕一笑。既然不能吃,那就做成護身符好了。用金線編個繩結串起來,再以清心咒。日積月累,戾氣漸消,等小狐貍遇到危險的時候,這顆珠子自然就會保護她。

她揉了揉小狐貍的腦袋,而後看向左橫秋,溫和一笑:“道長既以狐丹相贈,雲華理應兌現承諾,隨你去太清山一趟。”

左橫秋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那妖丹的事咱們就當沒發生過……”要是讓師父知道……他不僅偷了師門至寶——鎮魂葫蘆,還拿妖丹送人,怕是要把他逐出師門,而後大卸八塊。

雲華很是上道:“妖丹是我撿來的,與左道長無關。”

待二人趕到沈府收拾殘局時,府內已是人去樓空。

沈家一眾人早已成了妖怪的食物,後院盡是白骨。左橫秋念了段靜心咒,嘆了口氣,他這位師叔,實在是造孽不輕。

二人正待離去,忽聽角落傳來一陣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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