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狗

“老爺”的神情似是清醒又似瘋狂，低吼著狠狠地抓撓自己的胸口，似是……要把什麽東西從體內掏出來。

少女皺了皺眉，右手已探入袖中。

她腳步一頓，身形一轉，指尖夾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在衣袖中一抖，寒光乍現。

“鎮魂三針！孽畜速速現身！”她話音剛落，腳步一掠，身形疾如驚鴻，銀針瞬間落入那“老爺”肩、背、腰三處大穴。

“噗！”

“老爺”仿佛被釘在地上，瞳孔劇烈收縮，全身猛地一震，隨即癱軟倒地，口中仍含糊念著：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少女半蹲下身，搭上脈搏，感受片刻。

“你們老爺的病情……”她收回手，站起身，又掃了眼滿廳驚惶的仆從，淡淡道：“暫時是壓住了。至於他醒來後……會發生何事，我也不知，靜觀其變罷。”

仆從不敢接話，只低頭看地。

這時，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從偏廳傳來。

“多謝小神醫出手相救。”來人是一名拄著竹杖的老嫗，衣衫整潔，鬢發花白，一只腳似是跛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神情卻極端沈穩。

“在下是沈家老仆，喚我王娘子便是。”她微微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夫人傷得太重，正由人照料，恐不便現身。老爺暫時無恙，小神醫若不嫌棄，不如先去客房歇息，我命人送些熱水與夜食過來。”

少女看她一眼，淡淡道：“請帶路。”

老婦一拄拐杖，引她穿過回廊，入了後院一處偏僻僻靜的小屋。

“這屋舊了些，但勝在清靜，請小神醫在此安歇。”

少女沒接話，目光落在了院角那條被拴住的黃狗身上。這只狗很瘦，瘦到肋骨清晰，脖子被繩索磨得發紅。此刻正仰頭望著她，眼神怔怔，似哀似求，卻一句叫聲都發不出來，嘴張著，喉嚨裏只發出微弱的嗚咽。

“哪來的狗？為何會被拴在此處？”

“瘋狗。”王娘子隨口答道，語氣卻帶著一絲刻意的厭惡，“從老爺病起那晚起就開始亂吠，咬人，後來索性失了聲。我讓人把它綁了，改日送去後山處置。”

“處置？”少女挑眉，“這條狗養了多久？”

“快十年了吧，老爺親自撿回來的。”王娘子頓了頓，冷笑一聲，“不過它命好，餓不死，打不死，現在還敢亂叫，真是養不熟的東西。”

少女聽罷不語，走向狗籠，蹲下身。

黃狗顫巍巍後退兩步，卻不吠不躲，只盯著她的眼睛，忽的流下兩行清淚。

少女心頭微震。

狗是有淚腺的，但極少落淚。除非悲傷到了極點，或者……這壓根就不是狗！

她取出銀針一根，按住狗的額心，輕聲念了幾句詞。

銀針微亮，未入其毛皮，那黃狗卻忽的仰首，顫巍巍用舌頭舔了她的手背一下。

少女手指一緊，瞬時明白過來，果然如此！

她緩緩站起身，眼神重新落在那站在不遠處的王娘子身上。

“王娘子。”

“嗯？”那老婦仍是低眉順眼。

“你說，這世上可真有‘借殼還魂’的妖術？”

老婦一頓，隨即笑了：“小神醫怕不是話本讀多了。什麽魂魄互換，實在荒唐。”

“是麽？”少女淡淡一笑，“但也許真有呢。方才探查你家‘老爺’的脈象，那具身體裏……住的似乎不是人，而是……一只犬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