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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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周末的暴風雨天,一人一貓窩在壁爐前,栗夏翻著樂譜修改編曲,煤球霸占了她的大腿,爪子無意識地在她牛仔褲上踩奶,舒服的呼嚕聲像輛小摩托車。

對面門好像隱隱約約有爭吵聲,中間隱約參雜幾聲巨大的打砸聲。栗夏恍惚間想起對門好像就是上次那位送她粽子的女士。她這是和對象吵架了嗎,不過她見怪不怪了。她小時候,爸媽也經常如此激烈的爭吵。

她抱緊了煤球,煤球被擠壓得不滿地“喵”了一聲。

對面門的爭吵聲漸漸停歇了,但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隔著門她聽到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小夏,可以幫幫我嗎?”聽起來十分單薄無助,不再是溫柔知性的大姐姐模樣。

栗夏聞言打開房門,林雨晴穿著單薄的睡裙,裸露的手臂上卻有許多青紫的淤痕,嘴角滲著血絲,右眼腫得幾乎睜不開。

栗夏連忙扶住她:“林姐你還好嗎?需要幫你報警嗎?”

林雨晴眼裏閃過一絲驚慌:“可以讓我進來躲一躲嗎?”

栗夏接了杯熱水給她,林雨晴手捧著杯子,無助地吐露了自己的故事:“我沒事的,你別報警,他是我老公,平時對我很好的,只是偶爾喝了酒才會……”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栗夏從貓眼望出去,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瘋狂踹著門,領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林雨晴!我知道你在這兒!你給我出來!”

栗夏反應迅速,反手把重物都堆到門後。

林雨晴的臉色瞬間慘白,恐懼到極點的眼神:“別、別告訴他我在這,他會殺了我的……”

栗夏沒有猶豫,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車來得很快,警笛聲劃破夜空。男人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銬時還在怒吼:“她是我老婆!你們沒權利管我們的事!”

林雨晴看到這突發狀況突然掙脫栗夏的手,沖了出去:“不是的!警官,他沒有打我!是我自己摔的!”

警察對男人厲聲說到:“你這是家暴罪!老實點。”說著就把發瘋的男人扣押帶走。

林雨晴蒙了,她是想讓男人受點教訓,但並不是真想他被警察捉走啊,萬一到時候因為這個他被遣返回國了怎麽辦。

她猛地回頭,眼神裏不再是恐懼,而是憤怒:“你為什麽要多管閑事啊?!”

栗夏楞在原地,很是疑惑:“可是他在傷害你啊。”

林晴雨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你以為你在救我嗎?你毀了我唯一能依靠的人。”

“我的簽證掛靠在他身上,他在這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房租都是他付的,沒有他,我在這活不下去……”

栗夏聞言:“我可以幫助你回國。”

“回國?回去就好過了嗎?我的爸媽連他都不如,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名校留學生,有著無比光明的前途嗎?!”林雨晴把今晚的恐懼都怒吼了出來。

栗夏不明白為什麽他們都喜歡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她也會有她的牢籠。

林雨晴說著說著幹嘔了起來,栗夏雖然心裏略有不爽,但還是連忙拍著她的背問道:“你沒事吧?”

林雨晴擺擺手:“我只是懷孕了,今天剛驗出來的。”她想把小孩生下來,這樣既可以挽回男人的心又可以憑借孩子拿到綠卡。

她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平坦小腹:“有了孩子,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對我像以前一樣好的……”

栗夏聽不下去了,聲音不自覺提高幾個度:“不被祝福的孩子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無辜的生命要被當做你生存的籌碼。”

林雨晴嘴唇囁嚅著想反駁,外面的敲門聲卻再次響起,打開門是一名亞裔女警,她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詢問:“現在需要搜集證人的證詞。這位女士是你報的警嗎?”

不待栗夏回覆,林雨晴就搶著說:“我撤訴,我老公沒對我進行任何傷害。”她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栗夏。

在女警探究的目光下,栗夏艱難地點頭:“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才報警的。”

女警嘆了口氣:“家暴永遠只有零次與無數次。女士你考慮好。你如今的狀況若保留起訴是有權申請U簽證。同時會有社工介入幫助你。”

“不需要!”林雨晴突然用英語尖叫起來,“在我們那裏夫妻之間吵架是很正常的。”

女警無奈走掉後,栗夏也忍不住勸說林雨晴:“林姐,有了這個U簽證,你就可以合法留在這裏了,我也會幫助你聯系免費的社區律師的。”栗夏把電話卡片遞給她。

她真的很想很想幫助林姐,好像執著於通過她幫助誰,叫醒誰一樣。

林雨晴攥緊卡片:“我沒有學歷,語言也不好,你不懂的,寶寶生下來怎麽辦。”

林雨晴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走掉了。

後面栗夏再也沒有在公寓遇見過她和她老公。

不知道最後林雨晴最後的選擇如何,栗夏最同情的是那個未出生的嬰兒。

他懵懂地來到這個世上,卻是地獄般的場景。

這件事導致栗夏最近的心情都很抑郁,去給愛瑪上鋼琴的課的時候,愛瑪小姐居然沒有像之前一樣耍大小姐脾氣,都有在乖乖練琴。

下午上完家教課,晚上再去酒吧駐唱,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門口有個果籃,不知道是誰放的。

上面有張中文寫的卡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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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午後,愛華德站在門口等待著少爺從寄宿高中回來。

艾德蒙剛好路過花園的琴房,他懷疑自己耳朵出現幻覺了,居然聽到了不斷的琴聲:“咦~艾瑪居然有在乖乖練琴誒,新來的鋼琴老師是有什麽神通嗎?”

愛華德想到了什麽,慈祥一笑:“是啊,愛瑪小姐很喜歡這個新來的鋼琴老師。”

被愛德華這麽一說,艾德蒙是更好奇了,沒人比他更了解他的這位被寵壞的親妹妹了,性子頑劣根本呆不住,讓她老老實實坐在琴凳上那是難於登天的事,這樣想著他的腳步不由得拐彎了。

艾德蒙好奇地推開琴房的玻璃門。一開門就看到小艾瑪端坐在琴凳上,一雙小短腿晃蕩在踏板上,眼睛卻正在全神貫註地盯著琴鍵,刻苦地練著基礎功。而坐在她身邊就是愛德華嘴裏所說的那個新來的鋼琴老師了。

艾瑪的鋼琴老師看起來是位東方人,她穿著寬松舒適的棉麻襯衫和淺灰色的長裙,黑發做了個笄松松地挽在腦後,看起來就像他爸爸屋子裏面掛著的那副水墨畫。

兩人聽到後面開門的動靜,都轉過頭來。

小艾瑪一看是哥哥就歡快地跳下琴凳,像只小鳥一樣撲了過來:“哥哥!你回來了呀!”

女人也轉過臉,與素凈背影不同的卻是一張有著濃墨重彩美貌的臉。

明明長得不像,艾德蒙卻呆呆地楞在原地。

小艾瑪扯了扯他的衣服撒嬌到:“哥哥,你這次有給艾瑪帶禮物嗎?”

艾德蒙回過神來,笑了笑:“小饞貓,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東大街的巧克力。已經讓愛德華放進冰箱了,你練好琴再去吃吧。”

他說著說著目光不由地放在這位鋼琴老師身上。她安靜地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就靜靜地看著他和妹妹打鬧,態度既不熱絡也不拘謹。

太像了。

不是長相,而是那種氣質,那種溫柔高貴的神態,寵辱不驚的表情,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優雅從容,和他記憶中的母親如出一轍。

艾瑪仰起小臉問道:“哥哥要不要聽我彈《小星星變奏版》?我進步超快的。”

艾瑪年紀小,沒有記憶,她只覺得栗老師很親切,想和她待在一起,但是她不知道她的鋼琴老師真的有些神似逝世的母親。

“當然要。”艾德蒙在靠窗的扶手椅上坐下。陽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籠罩在鋼琴前那兩人身上。她指導艾瑪時溫柔的模樣,讓他不覺得眼眶有些微熱,如果母親還在世的話,她肯定也像這般陪伴著艾瑪。

平時他回家的頻率是一個月兩次左右,但他現如今回家的頻率增加了。

管家愛德華最先註意到這個變化,每次回來少爺都要去琴房看艾瑪小姐彈琴。

愛德華狀作不動聲色地提醒到:“老夫人今早問起了您的課業。”

少爺神色一緊:“祖母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只是最記掛的便是您和艾瑪小姐。”

這個變化他不知道是否應該主動告訴老夫人,老夫人問起他再說吧。

不知不覺,栗夏成為艾瑪小姐的鋼琴老師已經有兩個多月了,今天快下課時就看見小丫頭一直鬼鬼祟祟藏著什麽東西。

果然下課時,女孩就傲嬌又變扭地把鎏金請帖塞到栗夏手上:“下周我的生日晚會,希望你能參加。”

看著小女孩倔強又期待的眼神。

栗夏笑了笑,接過了請柬:“我的榮幸,艾瑪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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