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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你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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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你又騙我

夢裏的天依舊是昏暗的, 人的呼吸間滿是海腥氣與血腥氣混合的渾濁氣味。

玉小樓她明白自己此刻身在夢中。

…又一個清醒夢。

無法掙脫,無法醒來,她只能陷在其中一次次追逐那個自己永遠觸碰不到的背影。

像是在既定命運慘劇中的仍天操控的小小皮影。

又一次…她想又一次…又一次無能為力的懊悔, 這就是她顧全自身吝嗇為哪咤考慮後造成的惡果。

玉小樓的意識蜷縮在夢中的身軀裏, 看自己的四肢自行動作。邁動雙腿追逐,擡起雙臂抓握,然後又…她這次抓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低頭註視著少年被自己攥在手中的小臂,天空上電閃雷鳴, 電光經由少年手中長劍反射,刺痛得她瞇起眼睛,不敢去細看那道冷光。

自己還是第一次在夢中抓住哪咤。玉小樓在明了這點與之前夢境完全不一樣的異處,瞬間就感覺自己的意識替了夢中的軀殼。

她握緊手中那段溫熱的手臂,試探著想從哪咤手中拿過他的劍:“哪咤,你將劍給我。”

口吐一字一顫,眼中星光破碎漣漪震蕩, 手上動作卻穩且沈。

夢中帶著腥氣的雨水順著少年臉上的輪廓淌下, 流過他因笑意而彎起的嘴角。

玉小樓看見哪咤轉頭對她微笑後, 擡起手毅然將劍刃割向自己的脖頸。

“不!不!不!”

不同走向的夢境,帶給玉小樓的感受遠比現實記憶要慘烈。她慘叫著感受到眼前熟悉的身軀中流出鼓鼓熱血順著她的手背流淌, 頃刻間滾燙的紅色便染紅了她一條手臂的衣袖!

這次夢中人竟然是帶著自己的手一同持劍自盡!

雲端上玉小樓失控地將哪咤撲倒在地。

一時間, 她已分不清真假夢幻,她的雙手被血液湮滅,她的手緊緊按在身下少年的脖子上,辨不清她究竟是想替這人捂住傷口,還是想就這樣將他扼死。

“你為什麽?!我已經很努力了很努力了,為什麽結局還是這樣,這是你對我只為自己著想的報覆嗎?!”

“我沒學過去愛人, 我在生活中沒見過感天動地的愛情,我也沒受過舍己為人的愛情熏陶,在我那裏、在我那裏婚姻就是夫妻店,相互利用,相互扶持加在一起就是夫婦。”

“我不會,是我不好……”玉小樓掐著身下哪咤的脖子,紅著眼睛看自己的雙掌被血紅熱泉吞沒,她語無倫次已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陷入比現實還要恐怖百倍噩夢的玉小樓,她完全未發覺身下人自始至終未變過的眼神。

他在觀賞著她的痛苦,審視著她的懊悔。

小玉,她在說自己不會愛人?

生於物阜民豐的時代,卻養出了她怯懦的靈魂。

那先前的她的拒絕緣由,他沒猜錯。小玉本質上是個除了家人誰都不信的人,現在…她連家人也不信了。憶起屬於靈珠子的那段記憶,哪咤心中已是明白日後要怎樣與小玉相處。

她的善念著於群體,惡念置於個人,是個極矛盾的性子。小玉渴望愛,面對求愛時第一個反應卻是連連推拒。

年歲上的差距,可以劃為她道德上的堅守,哪咤思忖再過兩年,這已不是他們之間的問題,今後他們相依為命,小玉總會為自己敞開心扉。

現在她眼中名為哪咤的生靈也好幽魂也罷,只他一人!

今日這一夢正是他魂魄因為香火凝實些後,初次嘗試操控小玉的夢境,未曾想卻是有這樣的收獲。

小玉,她比自己想的要勇敢,也比他猜得要怯懦。哪咤忽地劃過自己曾在極寒之地上遇見過的懵懂小妖。

她恐於愛人,是初見篝火的異類,恐懼又好奇地在遠處觀望;她故作成熟的去愛人,是異類知火惡處,卻因恐斃於風雪中強自去忍受。

現今,他知曉她的顧慮,看明她的懦怯,往後就由他再將小玉養一遍好了。

她這樣美麗可愛,應活得如他一般肆意才是!

她現今的軀體是自己血肉所鑄,而自己已將自己獻祭於她,他哪咤就是她的所有物,她唯一且忠誠的信徒。

一身天地異寶投胎寄身過的軀殼並上他以後所立下的功業,小玉當得一神位。

哪咤想著以後於軍中該如何爭搶得更多的功勞,暫時就忘記了自己今日這番還在小玉的夢中。

他再為今日所得出神,也不由被脖頸上受人施加的巨力所壓醒。

這力道,他要還是個活人,脖子早就被他折斷了,哪咤無奈地想。

好在是夢境,夢中身所作所為不受常理束縛。哪咤擡眼望向小玉,與她眼波破碎的雙目對視,原先他想說出口的話便在瞬息間被她的眼神沖散了。

哪咤與玉小樓對視了良久,脖子上所受的力道卻無絲毫減輕,他肯定道:“你恨我。”

玉小樓沒想到這次夢中的哪咤居然還會有回應,心中慌亂了片刻後才故作鎮定道:“是你先恨我的!”

哪咤:“我沒想和你說這個話的。”

他從來不畏懼對自己人敞開心扉,立即又說:“我是想和你說別忘了我。”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的話過於軟綿,怕你記不住。”

玉小樓聽完這話,心中悲戚散了大半,憑空湧起一股怒意,反問:“我會記不住?!”

完了,她怎麽反倒是發怒了?

哪咤感覺玉小樓掐住他脖子的力道又增了幾分,他很無奈卻又不會在說真心話的時候哄騙她:“人,就是善於忘記痛苦的生靈。”

最起碼,哪咤從未見過和自己一樣記仇,睚眥必報的人。

玉小樓不願意聽夢中的哪咤在對自己說什麽話,她聽不清卻又猜他說得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她有錯,但一年來她殫精竭慮地人為顯靈,活得又累又餓,為什麽她夢裏的哪咤連個好話也不給她說?

還說他恨她是為了不想她會忘記他?這話說得他自己像個陰魂不散的惡鬼!

哪咤看眼前人眼睛越氣越紅,忙從地上撐起身體去將她氣到發抖的身體抱在懷中。

夢境中雙方都有實體,這是他們又一次分離後的再一次擁抱。雙方都能感到彼此身體的僵硬與意識上猛然出現的抵抗。

玉小樓松開掐住哪咤脖子的手,轉而去推他的胸膛:“別靠過來!你松手!”

哪咤雙臂攬住她,手臂靠在她的背上手掌握住她的肩頭,無論玉小樓如何增加力量也無法推開這個人的糾纏。

哪怕擁有了巨力也無法推開眼前這人,玉小樓想到自己還是在夢中,就禁不住怒上加怒:“在夢中你就不能溫柔一些對我,你總是這麽強硬!”

哪咤抱緊她,嘆道:“不強硬些,你現在早就跑到我觸不可及的天地中去了。”

他想之前兩人的相處,心想就你會抱怨,難道我不會嗎?

現在就說出來好了,稍稍示弱在小玉面前總是管用的:“你連頭也不回啊。”

溫熱的呼吸吹拂在耳邊,濕潤了這可憐的小塊軟肉,它越熱,心就變得越軟。

哪咤說他懂他的小玉,小玉也在每次沖突後越懂她的哪咤。

這個人就是個野性難馴的。

玉小樓自暴自棄地將自己的臉貼上哪咤的臉,在他的耳邊惡狠狠道:“你報覆我也沒手軟啊!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

哪咤突兀地笑了起來,連串的笑聲仿佛是連串的玉玦在廊下互相碰撞。

玉小樓後仰身體拉開與他的距離,眼中帶上懷疑的神色去看眼前的夢中人。

她怒道:“你還有臉笑?!”

哪咤直起身去靠近玉小樓,他一手抵住她的後背,一手掐住她的下頜,朝她逼近過去:“我當然應該笑,因為我又一次贏了!”

在昏暗的天光下,少年玉雪般的臉龐是唯一的亮色,在冰涼的血雨中,自他體內湧出的鮮紅是唯一的熱泉。

他弓起脊背從地上翻身而起,反朝地上的女人壓去。

哪咤的模樣,與那夜不同,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亦是與之前相反。

他跪在她的□□,以膝著地,緩慢且堅定地朝玉小樓靠近。漸漸的哪咤的擋住了天上的血雨,他的影子覆在她的身上吞噬了電閃雷光,哪咤成了小小的一方獨庇護她一人的天地。

玉小樓退無可退,她擡頭看著他,看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泛白的唇開開合合,吐出對她的判詞:

“你很會跑,但現在你又能跑去哪裏!”

他邊說邊朝她靠近,哪咤移動的速度極慢,她盡可以推開他起身逃跑。可不知為什麽,玉小樓卻一動不敢動,似聊齋故事中被艷鬼攝住心神的凡人,若木像石胎般停在原地。

若是現在自己做出任何錯誤的舉動,玉小樓就覺得自己會被哪咤所吞噬。

這樣緩慢的逼近,比之前任何一次激烈的追逐都讓人來得心驚肉跳。

他的鼻尖抵住她的鼻尖,玉小樓感覺到他們相貼的額頭上有一滴雨水擠進肉與肉之間,朝著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最後融在鼻尖的血肉上,分不出誰沾得更多一些。

這滴雨水的到來,驚醒了哪咤,玉小樓看見他連續的眨了幾次眼睛,細密的眼睛將他的顫抖傳遞給她知道。

然後她便看見他稍稍退後了一些,旋即唇上便感受到股股炙熱的吐息。

玉小樓:“你……”

哪咤半闔住眼,神情中帶著股不自知的奉獻感,在搖曳的天光中,他小心翼翼如朝聖般向身下人靠近。

“我…想我先前弄錯順序了,你應該、應該更喜歡這樣,而不是……直接交合。”

他話說得斷斷續續,都是因為自第一個停頓開始,便將每一個字詞含在齒間送入心上人的唇瓣上融化。

比起吻來說更過分的事情他們都做過了,卻在這一刻親得小心翼翼。

這是玉小樓和哪咤第一次接吻,與她想象中的與哪咤接吻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輕柔得就像是她貼住了泡泡上。

玉小樓垂著眼,望著哪咤的側臉,看見他此刻專註的表情,這種表情慌繆得近似於配得上純情一詞。

他貼在她的唇上輕輕蹭了蹭就讓她昏了頭。

明明自己才是擁吻中被制住的那方,她玉小樓卻在幾次親密的帖蹭間明白自己才是有索取權利的一方。

哪咤閉上眼睛仍人索取的姿態,輕而易舉的就將心上人又一次騙如圈套。

這是他從她身上學到的手段,第一次使用,就如此順利,順利得他要在她怯生生將舌頭伸出時,用盡全力忍笑。

他來親小玉,總要比那死珠子強上更多才是!

耐心挨過小玉的初次嘗試,在她將要退卻時,哪咤猛地睜開眼吸住口中想要退卻的舌肉。

他壓住她不準她退縮,在腥風血雨的噩夢中他的手用力捏住她的手腕,用力得她的手在此刻已經不是血肉,而是他想要折斷的一截花枝。

掐住她臉的手也同步加大了力道,在被徹底吞噬的前一刻,玉小樓從嘴中嗚咽出聲:“你…唔…又騙我…咕啾…哈”

哪咤心想這不算是騙,丈夫討好夫人,同修親昵,無論從什麽關系來算,他的做法都談不上是欺騙。

哪咤彎下腰以一種極其別扭地姿態吻住玉小樓,她心中什麽感情都在肉與肉的交纏中被擠碎成齏粉,全忘了愛恨,被近處人身中發出的濡濕的聲響俘虜了全部的註意力。

要吻得深一些,哪咤他便側著去吻她,近距離的接觸無法避免地要擠壓玉小樓自身的存在。

呼吸被吞噬,舌肉被纏裹,口鼻都被來自另一個人身上的滾燙氣息侵占,就連意識仿佛也被這熱氣灼燒,化作一汪水。

久了,臉頰軟肉被鼻尖戳痛,幾次玉小樓想開口讓他輕些,每每才動動舌頭,口中不成調的字就被他連著唾液一道吞噬,交纏著瀉出些粘黏的銀絲劃入鬢發不見蹤影。

來往哺渡,吃進嘴中無數香唾,身外落著的冷雨早被心火蒸騰成偏偏濕熱的霧氣。

霎時間,這夢境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噩夢還是美夢,只知神魂顛倒,茫茫不知身在何處。

玉小樓想她到底是被折磨得瘋了。

在夢中回現的現實慘痛回憶中,與慘死的少年在血雨中熱吻。這種無邏輯不現實的事情,也只有在夢中才會發生,亂七八糟不成體統的,會讓人指指點點的荒唐行為!

可她卻停不下來。

被身上壓著的貌美少年人熱切的吻著,蠱惑著引導著她去回應,被挑逗著露出自己也想象不到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的媚態。

他熱切地吻住她,讓她神魂顛倒,諸般無法言說,酸澀苦痛的糾結被熱情的舉止化開,絲絲縷縷的憐愛、點點滴滴的告饒被急促又重合的兩顆心捕捉。

言語在此刻無用。

滾燙的唇離開,舌尖且愛且憐的舔過唇角,又落在臉上、頸上,反覆留戀,取代了血雨的冰冷,消融了被凍住再無歡顏的玉顏。

哪咤親個不停,玉小樓卻是再受不住了。

她唇舌發麻,動彈間隱隱有些刺痛感,說不得停下的話,擡手去推拒,卻失了力道,反像是愛撫一般的調情舉止。

身體向後倒,卻被人得寸進尺的壓住,玉小樓覺得她要窒息了。

不是錯覺的那種,而是激起人求生本能的那種。

她需要空氣!

感覺自己快不能呼吸的玉小樓,她這一次的掙紮用了全力,奮力一搏下,她猛然從夢中驚醒。

玉小樓睜開眼睛,眼前赫然出現了一片冰冷的陰影。

耳邊還回蕩著一聲短促的不滿男聲,這讓玉小樓她無法與此時壓在自己身上的神像對視。

關鍵詞,廟裏、神臺上、神像壓身、做了烏七八糟的夢……

更不妙的是玉小樓動了動身體,感覺到體內怪異的觸感。

她腰肢顫抖著扶起壓在自己身上的石像,她因為過度的羞恥無法再看這座神像,動作間牽動著被壓在身下的白骨,差點讓她失力反壓倒剛立起來沒多久的神像……

人生真是奇妙,料她自詡是個體面人,也想不到自己差點在神話版的商代印度化……

她彎下腰深呼吸強自忍耐著從下裳間抓出一只不該處在這個位置的骨手。

玉小樓皺著臉,對指骨上的透明黏液,不忍直視。

也是,差點成變態了。

不,她的行為可以說是變態,但她覺得變態的應該另有其人!

想到此處,玉小樓飛起眼刀狠向神臺上佇立的石像紮去,做鬼了都不老實,在她的噩夢裏瞎搞!

說是重現痛苦記憶的噩夢,但現在玉小樓已是無法再去回顧這段記憶。這會兒,痛苦的記憶無法再持續陣痛,她再去回想,無可避免會想起一些令人面紅耳赤惱羞成怒的記憶!

夢中亂七八糟,怎麽夢外也差點亂七八糟,顯靈就是為了幹這個?怕是全天下最不正經的顯靈就是他了!

玉小樓丟下手中抓起的骨手,跳下神臺,捂著臉來回在臺前走了個五六圈,邊走邊跺腳,也無法散去耳邊還有餘韻的短促嘖聲。

他還好意思嘖?!

還有臉嘖!!!

玉小樓一怒之下怒得走出了廟宇,在山中尋了一處清泉擦洗身體。洗幹凈身上的粘黏後,她又黑著臉給身後去不了的跟隨的骸骨凈手,洗漱之後她就氣癟癟地回了哪咤廟,沒辦法,她還要第三方人工顯靈呢,可不能錯過信徒們的許願。

完全不清楚哪咤魂魄恢覆到何種地步的玉小樓,她完全沒發現此刻身後點了自動跟隨的除了白骨,還另有一個被她罵了又罵的魂魄。

小玉洗澡,哪咤自是沒有偷看,卻不妨他在回程的路上,摘去一朵野花,插在她的發間。

一朵白色的小花,在玉小樓回到廟宇裏瞪視神像時,自她發間滑落跌在耳尖上。

小小的花,不是什麽名花也無什麽動人花語,玉小樓看著花卻覺心情好上了幾分。

心情變好的她,低下頭,又氣癟癟躲藏在了暗處,預備著去傾聽即將到來的信徒們的許願。

今日,神臺上供桌擺放的祭品中增添了一朵平平無奇的野花。無香無色,卻搶占了供桌上最中心的位置,任是熊爪鹿脯也無法強占它的位置。

小小的花霸占供桌中心,暴露了哪咤魂魄可以自由行動的事實,提高了玉小樓對哪咤的防範意識,他卻覺得值得。

一次故意露出的馬腳,換得心上人的笑顏如花綻放,他甘之如飴。

有了哪咤這個本鬼的親身顯聖,玉小樓肩上扛著的擔子便輕了不少,一天中的睡眠時間也被哪咤潛移默化的拉高到了八小時。

睡眠時間足夠了,臉上的黑眼圈消失,不在晝伏夜出,美人恢覆了她光彩照人的風韻。

打起人來,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今日,正是陽光燦爛的好天氣,卻有一長者被長長的紅綾從哪咤廟中丟出,狠狠地擲在地上,濺起一地飛塵。

混天綾纏繞在玉小樓的腕上供她驅使,舞在半空中似昂揚的紅蟒般供她驅使。

她用混天綾先將闖廟的李靖丟了出去,又使乾坤圈打死了李靖的馬。

照面後一言不發先給了這人一個難看,接著她才惡聲惡氣地呵斥跌倒在地上的人,道:“此間不迎惡客,神前也不缺孽緣一炷香!”

李靖在家將的相幫下從地上站起,他指著廟宇的牌匾,道:“那祟生子有何功德,立廟,生前拖累父母,死後欺騙國人,如此罪孽深重竟敢以自己名姓掛在廟前?!”

哪咤此前已出去為附近的聚居的野人們誅殺食人的妖鬼,現在哪咤廟裏只有玉小樓一人留守。

沒有日歷,玉小樓不清楚今天是什麽兇日,讓李靖這廝找上門來。

是嘲諷 也是惡心,玉盯著面前人道:“你竟還當他是你兒子?”

李靖:“我為他收斂屍首,也不曾在族譜上劃去他的姓名,此話怎講!”

玉小樓冷笑:“那當日你為何不站出來?日後又為什麽不去他墓前看一看?是無能還是愚蠢?”

她言語辛辣,激得李靖面色驟然變得青紫,當即惱怒:“他闖下大禍,這無可辯駁,是與不是?再者哪有父母祭奠於子女墓前,你莫要無禮攪三分!”

是封建老登,說不通,說不通。

玉小樓閉目緩了緩自己想要殺人的惡念,再次睜眼後,她目光似電的打在李靖身上:“從今往後,他是哪咤,不再是李哪咤,你們父子情、母子情早已斷絕,我才是說你李靖不要死纏爛打!”

李靖:“你言語過於偏頗,此乃我家事,你一外人切莫多事。那孽畜死有餘辜,乃是罪有應得,別阻攔我李家清理門戶!”

這話蟲南味太濃,熏得玉小樓差點窒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穿的是某三點水朝代!

想想若此世是本書,早也被哪咤在屬於他的故事線上亂塗亂畫,她又何必再去為眼前老頑固的話糾結。

“孩子死得慘,他有情有義,卻換來你這冷心冷肺老匹夫的言語汙辱!”玉小樓的情緒不再為眼前之人所調動,她平靜著繼續說:“他本身負天命,怎樣也是命不該絕,一人做事一人當了,那日你陳塘關被水族圍困,可有一人斃命於此,我想也沒有,要有你也不會是現在這樣輕松,還有閑情爬山拜廟。”

“孩兒命絕,竟有你這種父母嫌孩子死得不夠體面!”

此番苦難加身是蒼天無言,薄我良人!

玉小樓不再多言,她攔在門前擋住李靖與李家一眾家將,平淡說道:“有我在此,誰敢亂闖我立時就讓他血濺三尺橫屍在地。”

她這話激怒了李靖。

想他多番對眼前的女子忍讓,卻不曾想她是絲毫沒有體諒主人家的難處!

如此也好,他便也不忍了!

李靖拿起六陳鞭就朝玉小樓打去,想她應當花容失色,卻未曾想到她竟是握住乾坤圈迎上前,從容應對。

玉小樓留在此處為哪咤養魂,早已不是曾經那個膽小的她,獸血、妖血她也是沾過不少,再不是恐懼於與人以命相搏的現代人。

在越遠古越蠻荒的時代,武總是比德要好讓人明白道理的東西。

初次交鋒,耳邊聽得兵器鏗鏘交錯之聲,玉小樓挑起眉頭,她感知到自己此刻的輕松,明白了往昔哪咤對此人是有多容讓,當即就下了狠手,準備稍從李靖身上討回些利息。

身穿蟾衣護體,身負至寶血肉,後有靈骨助力,玉小樓與李靖纏鬥了幾個回合,費了些力氣將他揍得面目全非。她擡手丟在了與插手他們打鬥,被她打暈在地的家將們身上後,這才稍覺心中的惡氣,散了個一兩成。

剛轉身想回廟中喝點水,卻見哪咤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少年魂魄依在門前正一臉喜意,探頭探腦地瞧熱鬧。

他見玉小樓轉身,心中也不慌,笑盈盈地上前抱住人,將腦袋埋在她肩上撒嬌:“夫人威武!”

玉小樓:“……”

那話怎麽說來著,屌絲裝自強,猛男愛軟飯?

她面無表情地閃到一邊,手中拿著掛血的乾坤圈朝外一指,問哪咤:“要都殺了嗎?”

哪咤笑道:“好兇呀!”

他說完見玉小樓皺眉又忙補上一句:“我喜歡。但——還是免了。”

玉小樓:“為何?”

但見哪咤朝天一指後說:“李靖這老男子命不該絕,若你我對他下了殺手,他便能尋到機會拿到塔。”

最後一字出口,玉小樓看哪咤只做了口型,當即明了他的意思。

來日方長,且等日後算賬。

不擾亂伐紂進程,之後如何皆是私事,他們如何爭鬥與外人無關,若有誰非要多事,挨打是罪有應得,就算搖來太乙真人,他老人家也是他們的助力,非是攔阻。

如此想來,暫且忍耐當忍得!

玉小樓隨即又問:“那現在怎麽辦,將他們丟下山。”

哪咤搖頭:“不,讓李靖燒廟。”

他話剛出口,就見眼前人變了臉色,眼中殺機顯露,竟是又起了殺李靖的念頭。

忙拉住她的衣袖道:“我不會有事,現在魂魄已凝實,神像,廟宇全是外物!”

玉小樓不信哪咤的言語,繼續懷疑:“你這話有什麽現實根據?”

哪咤:“……”

術法和科學是兩條不一樣的體系,他也不知道如何說服玉小樓,想來想去還是坦言道:“我怎舍得再丟下你一次。”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出口立刻讓玉小樓黑了臉,她攥緊乾坤圈凝視了眼前男鬼幾息,最終是聊起袍子氣癟癟地選擇再信他一次。

這次哪咤他要還出事,玉小樓想她就改嫁好了。

她混得再差也是個穿越者,都穿越者了,誰腦子裏沒記著幾個有名有姓守男德的。

哪咤望著玉小樓氣癟癟的背影,突然打了個寒顫,有些不知所以地追上玉小樓,想去攬住他。

“小玉”

“你別哈我!”

“小玉!”

“莫挨起,聽不懂咩!”

兩人吵鬧著,推推擠擠地走到了遠處一棵古樹上躲藏,齊齊蹲在樹冠上等熱鬧看。

如他們二人所料的一般,那李靖清醒後便勃然大怒,先是驅離了前來上香的信徒,再是闖進廟中掀翻供桌推到神像,縱火燒廟,行為甚是癲狂。

在一片火光中,他的面容猙獰的映在了哪咤與玉小樓的眼中。

哪咤笑道:“沒本事又氣量狹小…”

玉小樓接上他話的後半段:“是個該被打倒的老匹夫。”

不同於哪咤表露出的風輕雲淡,玉小樓望著遠處燃燒的廟宇,連嘆了幾回氣:“李靖要是在我那,早進牢裏關起來了。”

這種惡心、生命力又頑強,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從角落裏突到人前的冒犯人的李靖,他真的不是李蟑螂嗎?

哪咤察覺玉小樓情緒低落,忙回身抱住她安撫:“你就當是時機至矣,我當死而覆生,此番我忍一時之辱,後事我自會討回。到時我立下功業,天上當有做恢宏行宮,再不會誰膽敢毀去。”

玉小樓聽他對自己細細低語,心中突然回想到過去自己對哪咤畫的大餅,旋即聯系上此刻自己敷衍的心緒,立刻就明了過去他的心境。

不說了,大餅真好吃。

嗯嗯嗯好好好六字真言敷衍過去了,等李靖帶著人馬離去,大火熄滅,一人一魂才走返回來。

玉小樓依照哪咤所言在殘垣斷壁中找到殘破的神像,取下它額前魂珠遞於哪咤。

魂珠歸於魂魄,哪咤的魂體變得肉眼可見的強健,風吹不散日照不化,無懼人禍天災,玉小樓盯著他看了許久,才點頭回了他前時的話。

哪咤抓住繞在玉小樓臂上的混天綾,使力一拉,便將人拽進懷中。

他推攘開跟上前一步的白骨,冷冷地上下打量它一番,才不情願地低聲嘀咕:“算了,以後軍中未必太平,留著也好多個防身之物。”

想想,他上場與敵方將領拼殺,總不能帶著小玉一起,在營中她一人待著,他應戰時也能安心。

心中念頭定了,哪咤便放棄了當初自己想要毀骨棄之荒野的念頭。

他轉而對玉小樓說道:“小玉,我們去找師父!”

玉小樓懶得理哪咤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她被眼前的殘垣斷壁紮得眼睛疼,是忍一時越想越氣。

她覺得自己不能忍任何委屈,這對她的乳腺和子宮都不好!

她倏地推開哪咤,道:“不行!”

哪咤:“?”

玉小樓:“我還是好氣,我要報覆回去,再忍李靖這老匹夫,我的身體我的靈魂都會……”

哪咤:“好。”

玉小樓:“…嗯?你就信我不會壞事?”

他不答應,她會生氣,答應了,她心中又覺別扭。

這股突兀的情緒爆發,連玉小樓本人都覺得莫名其妙。

臉上發燙,玉小樓背過身不願去看哪咤。

哪咤不理解玉小樓突然的情緒爆發,卻願意句句有回應:“你愛我,才願恨我所恨,我也愛你,急你所急也是正常。”

凝實的魂魄已能接觸實體,哪咤將手搭在玉小樓的肩上,輕聲問:“現在能讓我聽聽你想做什麽了嗎?”

玉小樓擡起手背,去冰自己發熱的臉頰,眼睛餘光掃向哪咤:“我能做什麽,就是想把總兵府給砸了。我們的廟破破爛爛了,憑什麽他們家還好好的!”

哪咤點頭:“有道理,那砸完總兵府,我們再去找師父。”

“若這點小事都有誰容不下,那大事我不去也罷!”

他還是如以前一般霸道瀟灑,玉小樓不安的心驀地就變安穩了,她轉身將手放在了哪咤的掌心,兩人視線交纏間一同笑著乘雲遠去。

駕雲的速度比騎馬快多了,哪怕是良馬也不及風催雲的速度快,乃至李靖歸家後面對殘破的家室作何感想,誰也不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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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提的封神大戰當然會寫,內容簡單概括就是如下:

哪咤:“有老婆麽?你就和我說話?你懂個甚?一群沒有老婆的土鱉!”

眾將:“……”

眾將:“我們尋思得看看什麽人能忍得了你。”

哪咤“幹甚麽?!我看就木有這個必要了!”

我這兩天多更點,大家息怒,評論區那個怨氣,俺都不敢進去了,狗狗慫慫進去,龜龜鱉鱉爬出來嗚嗚嗚,花菇變成鎖頭小王八菇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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