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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愛能解決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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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愛能解決一切嗎?

“你要說什麽?”

他要對自己說什麽呢?玉小樓不明白都到這個時候了, 這人還在笑些什麽。

天上的龍走了,水墻緩緩下降,雨卻沒有停, 在唰唰唰的雨聲中, 她要彎下腰將頭低得很低,靠近哪咤唇邊,才能勉強分辨出被裹在雨聲中的他的說話聲。

哪咤現在已經失去掌控軀體的力量,他克制住想要劇烈咳嗽的沖動, 忍著血雨如冰針,隨著他壓抑的呼吸入侵他的頭顱。

他緩慢地眨眼,每一次睜開眼都看見看見玉小樓的臉靠近自己靠得又近了些。

這樣的情景下,再美麗的女子也會變得醜陋,更別提玉小樓一直未曾擦拭過臉上滿片的狼藉。

難得的,小玉此刻的體溫比他高,熱熱的、顫動著, 她急促的呼吸, 哪咤能聽到她胸膛中快速跳動的臟器音調。

真好, 能以此音送他步入陰世。

她的耳朵貼在他的唇邊,極力想他之後會說出的話語。

哪咤心中忽覺淡漠, 他想他是說不出她想聽的話的。

玉小樓想要的東西, 從來都很好猜。

她現在想聽自己口中說出的話語無非兩種。一是他又一次屈服於她柔軟的懷抱,選擇讓她帶他去找師父。二是像既定的命數指引般,他讓她等他返生。

可惜,他註定不能讓小玉如願。

他今日所做一切皆是為了讓自己解脫。

不同於小玉會在自己的事情上留餘地,哪咤向來不會留下讓自己得以進退的空間。

美人的懷抱自是世間一等的溫香軟玉,她的眼淚,她的吐息全是她的武器。

…就連最後的最後, 哪咤也從女子懷中感受到了禁錮。

他要說些什麽?實話實話可行否?不行,她很自己很像,所以還是說些別的予她罷。

哪咤心中註意已定,便開口對小玉說了自己的臨終遺言。

“……”

雨聲太大了,幾個字落在玉小樓耳中,像是被浪擊碎的牡蠣落入掌心,冰冷的軟肉和尖銳的殼刺,既矛盾又混合的觸感讓她覺得荒謬。

他怎麽能這麽說她。

在他離世前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居然是這樣的內容!

他憑什麽?!

一股無法壓抑的怒火在她身體內沖撞,沸騰的熱血在她的血管裏沖撞,讓玉小樓忘記了溫柔,野蠻地將懷中將死之人扣在懷中。

他說:“我恨你。”

氣若游絲,話音輕飄飄就被風吹散。

哪咤說完這句話後就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氣力,他不再眨眼,瞪大著眼睛看著玉小樓格外僵硬的一舉一動。

他看見她直起身,俯視著他,美麗的面容被怒火點燃,他直直朝她眼底望去卻窺見了怒火烈焰下可憐的陰影。

是迷茫,是不平,她在恐懼著失去他,所以他抓住了她。

徹底的。

抓住了,就是他的了。

在她選擇為自己留在這裏時,他就默認她接受了自己為她劃定的結局。

這段時日的相處,他們並肩而立,傳教勸誡奴隸們向學,一樣樣技術學問被他們慷慨地傳播在人群中。這般做法,這樣相互理解一起行善的日子,他這麽做,可不是為了讓小玉在腦中留下,日後可供其寬慰自身的美好回憶。

哪咤還是學不會做個慷慨寬容之人,剝奪與占有才是他愛一個的舉措。

他們兩個人命數相纏,早已交織得密不可分,她是裹著層陰謀的真愛,早在初次見面時哪咤搶過她在懷,今日事之結局就成了定數。

想離開我?想一個人在另一方世界過上幸福歡喜的日子,他從來就沒允許過她有除了留在自己身邊之外的另一個選擇。

哪怕在他亡故後,他也不會與她分離。

永遠不會。

玉小樓瞪視著懷中人,帶著她都不知道深淺有幾何的怨憤。這股由內而外徒然飆升的怒火,卻很快如來時般那樣迅速,去時也快如電閃般轉瞬從她身上消失。

哪咤躺在玉小樓懷中,眼睛越睜越大,像是不甘又像是無能為力的最後掙紮,他的鼻息逐漸微弱,像是根脆弱的火柴般斷在她胸前。

玉小樓心中驀然一空,她也睜大了自己的眼睛,迫切地去與懷中之人對視,她看見的卻是一雙無神的眼睛,像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血雨入哪咤的眼中,融在裏面又從其眼角滑出,像是他此時正在落淚。

她抱緊他柔軟的身體,哀求著:“哪咤,哪咤,你怎麽能這樣與我說話?醒一醒,你醒一醒啊!我說過的,我要帶你走,我們去沒有享受自由的一生……你、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玉小樓的呼喚,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水墻消失,被圍困的陳塘關獲得解放,天上血雨逐漸變小,屋中躲藏的人們開始聽見外面女人的哭嚎。

若夜梟長鳴,野鬼哭喪,總之聞之不似人聲,他們後來再回憶今日,只覺這聲音淒厲得讓人魂靈都不得安穩。

沒有雨聲、殺聲、再去掩藏了一切人聲,總兵府眾人在雨停後緩步靠近災難的始作俑者的位置。

李靖護著夫人與二子在家將的護衛下,走上近前去,他看見玉氏女被血水浸透的衣裳上,有一片暗紅色正從她的身前往身後蔓延。

那是他幼子殘破屍身上的血。

女子身上的血跡越散越廣,最終包住了她的後背,她還在哭嚎,聲音刺耳,當前情景下,他不知該如何勸解她。

而李靖轉頭望向自己身後的殷夫人與木咤,卻發現他們都接連回避著與他對視。

李靖面上黯然,心想他們也覺不好打擾玉氏女。

可…也不能放她一直在街上哭嚎啊。

地上高了一尺有餘的肉泥殘屍還要處理,淤積在溝渠裏的血水也需要排放,劫後餘生的人心需要安撫。

李靖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忽見女子哭聲止住,她彎腰將哪咤的屍身放倒在地上,俯身去拾地上的骨頭殘肢,她將哪咤自剖不要的物什,又給放回他的腹腔中去了。

這人做完這一切後,就倒在了地上的屍首上昏厥過去。

見人暈倒了,李靖心中送了一口氣,急急忙忙便讓家將們將人和屍首都擡回府中去。

擡個女子的活計自然輕松,反倒是擡屍首要了三四個人合力,生怕讓屍首腹中的殘骨遺落,一路萬般小心才將人與屍首都送回了總兵府。

哪咤的後事原應由玉小樓操持,誰想她暈死過去足過了三日也不見醒。

最終是殷夫人接過了哪咤的後事。

她有心細細料理喪儀,卻苦於眼下陳塘關中國人群情激憤,眾奴隸也各生了心思諸事不順,就只能求個快字,她用自身的棺槨盛了哪咤,又趁夜色匆匆命人將其葬在了巫覡蔔算出的位置,就此結了。

哪咤身死,乾元山金光洞中太乙真人有所感知,他待而不發,卻未曾想到哪咤在自己的命劫中應讖而亡。

不變則應萬變,變之則限至。

久等哪咤魂魄不來,太乙真人便親身來了陳塘關。

他見到地上肉泥被奴隸們鏟起,運送至田中,血水從溝渠引入東海,陳塘關天上地上血氣環繞久經不散,他想落地也無一處幹凈之處可讓他踏足。

雲落在陳塘關院中,太乙真人無視府兵阻攔,一路向客舍位置走去。

他先看見了屋中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玉小樓,在她這裏尋不見哪咤魂魄後,再撚指推算,得出結果當即就尋去了哪咤的墓地。

眼前出現的是一處新墳,地 上用草木搭了個簡陋的祭祀亭子,亭中布置了幾處供桌。

太乙真人在亭前佇立幾息,才轉身而去。

他背影寥落,若幽魂飄離,原是他再找不見哪咤一縷魂魄。

結果如此,他也只能去找自己的師父求解,無心再與陳塘關內任何一人多話。

太乙真人來了又走,他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卻弄得李靖寢食難安如芒在背。

龍王他惹不起,難道太乙真人他就惹得了?

眼下未知的責難沒來,他便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昏迷的玉小樓身上。只這人還與太乙真人有些聯系,若那人惱了,也許她能勸解兩分。

李靖的幻想並非他憑空而夢,是他覺得哪咤身死也要抱下的眾人性命,玉小樓醒來後也應拼盡全力去護衛。

他不相信哪咤還對家中留有情意,卻信了他的品格之堅貞,,想來李靖自己都覺可笑。

說到玉小樓暈死過去,是承受不住哪咤慘死的沖擊,前兩日意識不清,腦中渾渾噩噩,後一日卻是被鬼魂纏在了夢裏,被細碎的絮語蠱惑了身心。

“…小玉…小玉…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去東南處的墓地…你挖開墓土……見我…我有一物還未予你…你不能不要…不能不要…”

聲聲細如蚊蠅之聲,尋不見何處飄來,卻圍繞身邊無法擺脫。

玉小樓額上熱汗如豆,卻足掙紮了一晝夜才在現實中睜開眼,醒來便覺屋中流風寒徹骨,前胸後背剛發出的熱汗眨眼間就變成了一行行冰冷的水痕。

她望著房梁怔怔地呢喃:“不是建廟,而是挖墳嗎?”

為何要你憎恨的人去挖開你的墳塋,去見你殘破的屍身?

玉小樓不知道從那日之後又過去多久,但料想夢中哪咤之語中他的屍身已經入葬,若要挖墳掘墓去見他……

他現在還有個人形嗎?

那躺在泥中腐爛的人,真的是她的心上人嗎?

她不解又恐懼,縮在被子中瑟瑟發抖。

她不想去見他!

她與他有什麽關系?!什麽關系也沒有,該聽他的托夢之語名正言順去見他的人也不該是她!

…就連李靖也比她有資格。

此時,玉小樓才恍然發現哪咤死了之後,他們之間再無半點明確的,能被世人承認他們兩人關系的證據。

她又變成孤身一人了。

在確定這人真正的死亡後,玉小樓才從自己一廂情願的愛情中清醒過來。

她成了曾經自己最討厭的自大狂。

愛能解決一切嗎?

不能。

哪咤承受著的痛苦,應是她與世人都難以想象的嚴重。

她的好,她的愛,甚至她本身這個人的存在,都加深了哪咤對於他所遭遇的痛苦感知程度。

我的到來、我的離去、我的回歸,都沒能讓他從痛苦中痊愈,反而讓他在痛苦中清醒,他睜開了眼,接受了她給予的事理,從這一刻起哪咤所受的痛苦便遠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因為有了對比,有了後世超前的‘正確’認知,才明白曾經加諸於他身上的痛苦深層的不堪。

他既然醒了就無法欺騙自己不去在意,忘懷過去經歷的一切苦難,等於否決自身的存在。

一邊幸福一邊煎熬在他死去前,他就過著這般的日子,可恨她對他的痛苦還一無所知。

真的是一無所知嗎?

不一定,玉小樓冷酷的審視著怯懦的自己,那時她在因為幻想中產生的,關於未來體積龐大的快樂而選擇放棄深究哪咤近在眼前的痛苦。

多麽傲慢,多麽自我,哪咤讓她像了他,而她讓哪咤學了自己,兩廂都失了體諒。

痛苦的根源一直存在,而她自己的存在不過是讓哪咤清醒地走向了死亡。

愛並不能拯救他,反而成了詛咒他的清醒惡夢。

玉小樓藏在榻上深深呼吸,在布帛下的黑暗中,眼睛幹澀欲裂。

承認自己也是害人的推手之一,痛苦得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發出哀嚎。

不能再次昏倒躲避的玉小樓,她慢慢下了榻,一步步走出屋子,順著夢中哪咤所說的東南方向尋去。

她身上的混天綾與手機俱在,便沒有在客舍中多留,含了口清水漱口,就出了門。

一路上遇到有人阻攔,她解釋的話說超過了三遍,就不再重覆,只拿著混天綾將攔路的人通通擲在一旁去。

李靖帶著木咤匆匆趕來攔阻玉小樓時,她都走出了大門好一段距離。

“留步!”

“請留步!”

玉小樓充耳不聞,直至面前出現一個眼熟的人攔路。

“你當聽身後長者之語。”木咤註視著眼前女子,心知她是玉氏,卻不知是姓是氏,便含糊著掠過了這層稱呼。

木咤知曉父親的憂慮,便向她解釋道:“哪咤去矣,你留在府中也有一個容身之處,何必逞強。你一人去了外面,無人庇護,當何去何從?”

這人話說的文縐縐,落入玉小樓耳中卻覺狗屁不通,她勉強擡眼與他對視:“我與哪咤什麽關系?我與你李家什麽關系?無故攔阻,不讓路就直接打上一場。”

話說完,玉小樓就繞過了金咤繼續向外走去。

她想這個時空亂七八糟,有的地方規矩有的地方含糊,古不夠古,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摸不著頭腦,她幹嘛又要自找規矩束縛自身?

這惹下大禍後得來的自由,她要珍惜。

辦完挖墳這事,她離了李家,離了陳塘關,在這妖鬼橫行的世界,或許幾日就死了,那也不關外人的事。

一處容身之所,沒有重要的人在的地方,與這世上任何可供居住的地方沒什麽區別。

過去她的執念是回家,因為那才是自己的容身之所。可當發現自己做鬼做人回去後都是給父母的新生活增添麻煩,她就成了無家可歸之人。

…後來想的再多,也無用了。

是她對不起哪咤,這段朦朧的感情上,她對他問心有愧。

玉小樓混不在意的樣子,讓木咤惱得滿面通紅,卻苦於自己笨嘴拙舌,講不過她。

他對上趕至的李靖,父子二人搖頭苦笑一番,便熄了與玉小樓計較之心,轉身回府各忙各的要事去了。

李靖還好,畢竟是個長者穩得住些,木咤回房後卻越想越壓不住氣,一下從蒲團上躍起,出了府尋著玉小樓的蹤跡趕去。

玉小樓不知自己正常說話惹來他人小心眼,正到了東南處對著一片墓葬群發呆呢。

“這一大片,莫非我要挨著挖過去?”玉小樓拄著網購來的新鋤頭望著連片的地上祭祀建築發愁。

不過好在她現在的心情是生無可戀,區區個愁字在她心上算不得個什麽。

挨個使用排除法,祭祀建築老舊的排除,裝飾華貴的排除,守墓人多的排除,最後再來看土色新舊一一找來,最後確定了位置。

一個地上建築是個草棚的所在,玉小樓先伸頭去看了案上供奉祭品,裏面無有人類殘肢,再拿起手機看上面搜到的商代墓葬布局。

想著哪咤在此時也是個小貴族,她要挖也得找準棺槨所在下鋤頭。

剩下最後一個問題,光天化日挖墳,這會兒也不怕有人打擾,陳塘關都亂成一鍋粥了,那些人現在哪還註意得了鍋外有什麽動靜。

待混天綾抽飛幾個膽大過來窺探的其餘墓地的守墓奴隸後,玉小樓緊緊身上的暗紅色蟾衣便輪鋤挖地。

得了鬼魂托夢,玉小樓在離棺槨還有幾層土的距離,便開始邊挖邊叫魂。

哐哐

“哪咤?”

哐哐

“哪咤?”

哐哐

“哪咤?”

叫了幾次沒魂應,玉小樓便不再啃聲,埋頭挖地,埋頭撬棺材板,埋頭開棺驗屍。

棺中的少年身穿了數層衣裳,將他裹得嚴嚴實實,頭上、手上、腰間也飾以無數金玉,儼然一副將活著的所有財產帶去地下的模樣。

更讓玉小樓稀奇的是,哪咤的屍身竟未有一點變化。

棺中少年眉目舒展,安然地平躺於棺中,不像死亡更像是正陷入一場無人打攪的夢境中。

雖然唇色暗淡,肌膚卻望著仍是瑩潤緊致,頭上烏發也依舊光滑如鏡。

玉小樓丟下鋤頭,靠近些探手想去摸哪咤的面頰,動作又半途止住。

她看著自己被碎土塊和灰塵弄臟的手,收回來在身上蟾衣上揩幹凈了,才顫抖著朝他面上摸去。

指尖才停在哪咤鼻下,見果是沒有呼吸,方又換了位置,手掌貼在他的面頰上。

玉小樓看著哪咤的屍身,一下悲從心起,淚珠若荷上露滾滾而下:“我人來了,你魂呢?”

按照之前的經驗,你一次我一次的,現在也該輪到她見鬼了啊!

話音剛落,她又啊了一聲感覺背後被誰用力一推,整個人撲進了棺內,一頭撞在哪咤肩上。

未等玉小樓撐著哪咤的胸膛坐起,她就聽到一聲金屬振動的嗡鳴聲,隨之右腕上一沈。

她擡手去看,乾坤圈不知什麽時候赫然出現在她的手腕上。

她還記得乾坤圈比混天綾會認主,它現在認了自己,這怎有可能?!

玉小樓驚疑不定地望向哪咤一動不動的身體,心中疑竇叢生正要從棺中躍起,卻忽見無知無覺的屍體竟然擡起右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單是鬼魂出現在眼前,玉小樓她是不害怕的,可輪到屍體自由活動,嘶,一瞬間玉小樓望著哪咤沈靜的面容,心中憑添了幾分恐懼。

咕嘰咕嘰,越來越大的黏膩聲音從身下的屍首中響起,玉小樓眼睜睜看著一只潔白的骨手脫力血肉,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骨手掙脫了血肉束縛,接著便是臂骨,肩骨、然後一具完整的骨架出現在玉小樓身下。

她熟悉且喜愛的少年面容變成一攤爛泥,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完整的骨架依偎在了她懷中。

玉小樓僵直著手臂攬著它,心中幽幽冒出一個預感,她覺得這骨架不像是哪咤魂魄顯靈後的惡作劇,它更像是一件自己本該擁有的一部分?

……一個…一個法器?

正對現狀百思不得其解,背後卻忽感一陣勁風突襲。

“誰?”

混天綾還未動,玉小樓回頭便看到木咤面露不善朝自己的位置奔來。

而帶起殺意襲來的劍已被白骨牢牢抓在手中。

哪咤的骨架竟先法寶一步,攔截住了妄想偷襲玉小樓的兵器。

見來者不善,玉小樓連忙從棺中躍出,隨著她的動作,抓著長劍的白骨也亦步亦趨地隨著她起身離開棺槨。

它乖巧的站在玉小樓身後,像個古怪的影子。

玉小樓擡頭向木咤看去,白骨也用自己黑洞洞的兩個窟窿與木咤對視。

“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毀我兄弟墳冢作甚?!”

木咤厲聲質問玉小樓,確認玉小樓從他慌亂的神色中看出他色厲內荏。

玉小樓毫不心虛與他對視,反嘲笑木咤,道:“活著,你不與你兄弟並肩作戰,死了,你倒是來為他出頭?”

一段辛辣的言語向木咤刺去,他面上的血色一息間便褪盡了,下一瞬大片灰蒙蒙的屈辱之色罩在他的眉眼間。

這回他再看玉小樓,玉小樓竟覺得這個沒見過幾面的陌生人是恨她的。

就因為她說了真話?

玉小樓心中冒出這個猜測,便第一次正眼去看木咤,這位她此前一直不熟悉的哪咤的哥哥。

她猜測他或許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輩,卻有些自持身份的高傲和粉飾太平的虛偽,身上有著貴族的通病。

木咤厭煩地註視面前的女子,道:“我李家人的墓地,豈容你這無名之輩搗亂?”

說完便運掌朝玉小樓打去。

玉小樓身形未動,身後白骨便站上前接住了木咤一掌,掐住他的手腕,將他朝後推去幾步。

木咤:“你使的什麽妖法?”

玉小樓淡淡道:“我又沒師父怎麽學,哪咤的骨頭架子大抵是他托夢給我的。”

木咤邊躲開白骨的襲擊邊對玉小樓大叫:“胡言亂語!就算哪咤給了你他的骨頭,也要煉器後才成法寶,怎會平白無故任你差使!”

玉小樓嗯了幾聲,想這人口中嚷的話,她也不明白,除非往前世去想。

哪咤前世就是個有來歷的大寶貝,要論起相似性,人身體裏的骨頭牙齒或許勉強可以與靈珠子的材質相提並論。

要是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哪咤是讓他的骨骸認主,做了她的傍身法寶?!

何至於此!

按照腦中猜想繼續深思下去,玉小樓便覺怒火中燒,她在氣哪咤也在怨自己。

他算得也太清了!計得也太全了!

無心再與不相幹的人糾纏,她趁著木咤與白骨纏鬥的空隙,抓住機會用乾坤圈朝他後腦砸去。

待將人砸暈過去後,玉小樓便帶著又縮回她身後的白骨朝林中深處遁去。

她現在想先去找到翠屏山,造個行宮給哪咤,之後再回去趟乾元山找太乙真人看看情況。

她還是不相信哪咤就這樣死去了。

玉小樓轉身摸摸哪咤的骨頭架子,心想自己這下是將最重要的東西全都帶在了身邊,去哪裏都方便了。

要是結果再差點,她想白骨精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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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玉:“呼吸”[托腮]

木咤:“她一直在挑釁我!”[憤怒]

哪咤:(掛機中,給老婆叫個滴滴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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