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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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好了,李斯予覺得人生的奇幻更上一層。

他思考了一會兒,又什麽都沒想到,最後總結:“感覺知道了跟沒知道好像也差不多。我是不是也沒其他家人了。”

李穆清一直是個有話直說的人,此刻她也選擇非常直接地告訴李斯予自己知道的八卦:“聽說你爸是個人魚呢,不過我給你做過全方位的檢測,你看起來是純純的人類。所以我比較支持第三種說法,你爸爸是個普通人。”

李斯予聽著頭上的問號不減反增,問到:“第二個說法是什麽?”

李穆清大聲嗐了一聲,扔掉手裏玩的石頭:“純扯淡,排第二是太扯淡了以至於很多人投票,說是大祭司都是女性可以無性繁殖!”

李穆清轉過來直直地看著李斯予,“我寧願相信雙雌繁育已經成功了都不相信人是可以無性繁殖的,這群迷信的人都不知道腦子裏想什麽的。”

她又開始擅長的無差別掃射。

李斯予配合的點點頭,埋頭對著手裏的烤魚大啃收尾。

天色在暗沈與幽微的明之間來回過度,一輪圓月高懸天空,薄薄的鋒利的邊緣,顯示出冰冷的質感。

李斯予去那夥兒唱唱跳跳的人那借了些木柴,在岸邊點亮篝火。

按理說不該擔心一條魚在水裏,哪怕他水下定位系統紊亂,應該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像某種奶牛配色的鯨,天敵只有人類,人魚只要一直待在水裏,就不會有太明顯的危險。

然而潮水一波一波湧來,刷洗著岸邊,規律無情的聲音令他無端煩躁。

天色越來越亮,月亮也逐漸變薄,他在岸邊坐了一晚上。

“阿嚏——”李斯予打了個噴嚏,剛剛他在朦朧中睡著了,夢到人魚在家裏摔了手機,於是又驚醒。冷風吹得他頭悶悶地痛。

李斯予站起來,無言得看向大海。李穆清昨晚回去睡覺前,溫柔地說著不像人類能說出的話:“很少人第一段戀愛就成功的啦,人家萬一沒把你當回事你也要堅強啊。”

李斯予背對著李穆清,面對大海,不服氣地幹瞪眼。他心裏覺的人魚還是喜歡他的,喜歡他帶給他的陸地旅游體驗。

再等等也行。

李斯予這樣想著,低頭看到腳邊潮濕的礁石上,被浪花推來一只白色塑料袋。

李斯予低頭撿起來,塑料袋上映著綠色logo,某種專用消毒袋,李斯予覺得自己以前看見李穆清用過。

這片海域很幹凈,李斯予來這裏後在海邊沒見過一點人造垃圾,這時候飄來一直塑料袋,顯得非常突兀。

很快,這個消毒袋出現在了李穆清的面前。

李穆清看著這個袋子,神色覆雜。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人魚很有可能已經被捉回去了。這是科研局才有的專供消毒袋。”

李斯予看著她難辨的神色,問道:“你是不是不方便回去,你先留在這裏,等我回來接你。”

李穆清清楚兒子在想什麽,揮揮手:“不用,我只是在驚嘆我局員工素質。這種醫用包裝袋為什麽要往水裏扔,船上沒有垃圾桶嗎?”

她斥責的大聲,李斯予倒不是很意外。他還是比較相信生物多樣性的。

李斯予還是覺得母親貿然回去很危險,忍不住問道:“媽,我還是想問。”

李穆清隨手開始收拾日常衣物,背著李斯予,隨口道:“說啊。”

“為什麽人魚一直被保密?一開始我是想,你偷了s…稀有的實驗動物,回去科研局肯定要追責,我當然是會用一切錢和人力撈你,但是,如果科研局真的能光明正大追責你,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說出我們捕撈到了一條人魚,人類發現了新物種。而不是這樣關著偷偷研究每個人簽保密協議這麽多年都少有人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確實像你想的那樣,他們本身就因為自己濫用私權不敢公開追責我。這次出海翻船,我懷疑有財權交易介入其中,想私人吞占研究成果。”

李斯予想到周幸那急不可耐的樣子,把來之前遇到的周幸的事情說了下。

李穆清若有所思,很快便想通:“周幸確實是個合適的傀儡,又聰明又笨還短視。”

“你們發現了他的仿生價值嗎?”李斯予覺得,最好是發現人魚是人魚,人是人,完全的天塹,人不要再對他的小魚有非分之想了。然而有非分之想的是他才對,於是他閉上眼睛。

“其實價值很大,他的肢體再生就夠我研究一輩子的。不過,”李穆清攤開手,“我已經放棄了。只有這一條,再這麽折騰下去就搞死了。”

“肢體再生?是說他從魚變成人從人變成魚嗎?”

“是他這個變化過程的一個環節,如果能覆刻在人的身上,很可能實現殘肢再生。所以周幸才會一直希望可以用人工試劑實現人魚的可控切換形態。”

李斯予皺起眉頭,非常擔憂地說:“你留在地下室的那兩只試劑,被人魚用了一支,另一支被周幸拿走了。”

李穆清聽了一點也沒緊張,隨意揮揮手:“那就是水,我可不會亂放東西。”

李斯予更疑惑了:“那小魚怎麽那時候變形了?我去找他的時候,他剛喝了一支試劑,然後睡了一覺就長出腿了。”

李穆清審視地左右盯著李斯予看,看了半天,李斯予問她她卻沒解釋什麽,只是隨便地打發了這個話題。

亂扔東西的周幸下屬,隨時喝著可樂的小個子男人,正拿著化驗單頭疼。

這是大佬的保險箱裏舔包搜到的物資,怎麽可能是普通的含微量礦物質的水?

是機器壞了還是我的造化不夠?

他十分害怕去找周幸匯報這個結果,怕被罵到頭臭。周幸在上周剛揚言要物理清除他實驗室的所有殘次品。

他靠著家裏的關系進來,以為是令人艷羨的清閑鐵飯碗,他爸爸也是這麽說的,混過試用期,混成老油子之後,每天打個卡就能下班了。誰知道給他分配到周幸的組裏啊!這個人根本沒有普世感情和普通人生活娛樂日常,每天就知道在實驗室幹到死,還嫌棄每一個不中意的下屬,罵他們廢物。

我這樣的關系戶,居然在這裏過得這麽苦!也怪自己的父親不夠努力,關系不夠硬,只能送他進來,不能保他躺平。

他憤憤然,隨後畏畏縮縮地翻了翻以前的報告,調出一份之前使用過但不常用的試劑配比,偽造了一份新試劑,然後再次送檢。

然而,可樂男看到周幸拿到他精心編纂的報告後,眉頭皺地比他還深。

可樂男盡量放松自己的雙肩,讓自己顯得和平時差不多自信。

周幸卻沒有看他,仔仔細細皺著眉頭把報告來回看。中途瞥了他一眼,周幸皺著眉頭問:“今天怎麽搖桿挺這麽直?平時不是很猥瑣嗎?”

一句話像一根針,戳破了強裝的脆弱外表,可樂男的氣頓時洩了,人又軟軟地站著。他準備好迎接今日份的狗血淋頭,但意外地,周幸並沒有太註意他,匆匆拿了文件和試劑就走了。

周幸刷開兩道門,進入關著人魚的房間。

這是他失而覆得的珍惜實驗材料,雖然看起來像個頭發長期不剪分不清男女的傷殘人類。

他光裸著,坐在中央玻璃圓筒觀察房的地上,兇狠地盯著每一個路過的白大褂。左腿血肉模糊地垂在地上,幹涸的血跡在地上擦出褐紅的痕跡。

周幸看著他,又皺起了眉頭。二號助理小碎步趕來迎接上級,拿著準備好的今日事項,待周幸查看。

二號助理低頭小聲說:“我擔心萬一以後被發現我們用人魚這樣做實驗,會被說虐待動物,不然我拿個衣服給他穿著吧。”

周幸有些不滿但不多:“他在水裏游泳也不會穿衣服啊,人才穿衣服。你少想點沒用的,好幾年了都升不了一級,就是沒用的想多了。”

二號點頭稱是,表示自己今年也會努力準備晉級材料,提升周幸組的含金量。

周幸又說,“很怪,以前受傷了不是能自愈嗎,最多就是快和慢的差別,怎麽這個腿現在一周了還沒什麽數據變化,每天都有做詳細數據記錄嗎?”

“有的有的,也按您說的暫時沒有用任何輔助劑或者藥物,每天的記錄在這裏您看。”

周幸拿著二號端上來的平板大步走開了。二號品出周幸只是想教育一下她,並沒有太在乎人魚穿不穿衣服。於是還是拿出了準備好的棉制病號裙,放到傳送架上。

人魚半坐著,抱著一條腿,卷發亂糟糟地垂著,他警覺地透過頭發縫隙盯著面前的範圍。

“嗚——叮”傳送窗口這次伸進來的不是食物,也不是藥物,是一塊條紋白布。人魚冷漠地盯了一會兒白布,隨後轉開視線,隨機選取一個人類,繼續盯著。一會兒之後,他選中了一個穿著長褲戴著極細項鏈的女性人類。

那項鏈毫不起眼,但閃動的微弱的光,在這冰冷的寬闊空間裏,吸引著他。

戴著項鏈的女人走近觀察倉,指了指白布,嘴唇一張一合仿佛試圖在給他傳遞唇語。

人魚看著她無動於衷。

等了一會兒後,滴滴幾聲電子聲響起,這個戴著項鏈的女人走了進來,拿起那塊白布,蹲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她的身後,剛剛這一會兒,人們已經戒備起來,每個人都在盯著他看,有個人站在某個感控機器旁,懸著準備隨時落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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