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紮根北方與成長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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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紮根北方與成長的漣漪
北方小城的清晨，空氣中還帶著昨夜未散的寒意。顧亦辰從家吃過早餐後，走在漸漸蘇醒的街道，心中一個盤桓數日的念頭愈發清晰堅定。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磊的電話。
“王磊，我，顧亦辰。”
“哎，亦辰！這麽早，昨晚休息得好嗎？”王磊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很快清醒過來。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顧亦辰語氣沈穩，顯然經過深思熟慮，“我這次回來，看了看這邊的市場和人力成本，覺得在家鄉設一個分公司或者辦事處，很有必要。既能拓展北方業務，也能降低運營成本，更貼近客戶。”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王磊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這是個好主意啊！咱們這地方，別的不說，踏實肯幹的人不少，成本可比深圳低太多了。政策上也有些優惠。你是想……”
“前期可能規模不大，主要以技術支持、客戶維護和部分項目本地化執行為主。”顧亦辰接過話，“但需要一個絕對可靠、又了解本地情況的人來牽頭管理。內部事務、財務、人事，都得抓起來。”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王磊再開口時，語氣裏帶上了心照不宣的笑意：“哦——我明白了。這個人選嘛，確實得好好找。既要能力過硬，又得信得過……哎，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晚晴……嗯，蘇晚晴同學，挺合適的。她以前在工廠就是辦公室的，管過一些雜事，細心，人也穩重，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出來做。”
顧亦辰嘴角微揚，和王磊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我也覺得她是不錯的人選。具體待遇和發展前景，我可以和她詳細談。這件事，你先幫我參謀參謀，看看可行性。”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這是大好事啊！”王磊一口答應，語氣熱絡。
剛結束和王磊的通話，手機又響了起來，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顧亦辰接起。
“餵？是顧大老板嗎？”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嬌嗔的女聲傳來，是林薇薇。
“林薇薇？你好。”顧亦辰有些意外。
“哼，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要不是我聽我爸說在飯店看到你了，我還蒙在鼓裏呢！”林薇薇佯裝生氣，隨即又笑起來，“為了罰你，晚上必須賞臉吃個飯！我都安排好了，王磊我也叫上了，還有……晚晴姐我也約了。你可不許推辭哦！”
聽到蘇晚晴也去，顧亦辰到嘴邊的推托之詞又咽了回去。他沈吟片刻，應道：“好，那就晚上見。”
“一言為定！地址我發你！”林薇薇歡快地掛了電話。
一天，顧亦辰都在查看臨街鋪子的規格和房租等，走了很多地方。
傍晚，小城最高檔的一家餐廳包間內。
林薇薇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風格粗花呢套裝，裙擺略短，恰到好處地展現了她修長筆直的雙腿，臉上妝容精致，睫毛卷翹，紅唇飽滿，耳垂上的鉆石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像一顆精心打磨的鉆石，光彩奪目，帶著咄咄逼人的美。她一進來，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顧亦辰旁邊的位置，熱情地幫他倒水布菜。
蘇晚晴稍晚一些到，她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和深色長褲，外面套著那件舊的羽絨服，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脂粉未施，與林薇薇的明艷形成了鮮明對比。她安靜地坐在了王磊旁邊，對著大家微微笑了笑，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王磊看著這陣仗，心裏跟明鏡似的，笑呵呵地打圓場，活躍氣氛。
酒過三巡，林薇薇的話越發大膽起來。她舉起酒杯，身體微微傾向顧亦辰，眼波流轉：“亦辰，這杯我敬你！謝謝你上次在深圳的招待，也佩服你把事業做得這麽大！你可是我認識的人裏最厲害的了！”她的話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傾慕。
顧亦辰略顯尷尬，舉杯客氣道：“過獎了，運氣而已。”他能感受到身旁蘇晚晴安靜的目光，如芒在背。
林薇薇卻不依不饒，半開玩笑地說：“哪是運氣！就是能力強！哎，像亦辰你這樣的男人，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家姑娘哦！反正我是羨慕得很！”這話幾乎已經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顧亦辰輕咳一聲，正不知如何接話，王磊及時地笑了起來，插話道：“薇薇，你這熱情都快把咱們顧總這南方來的紳士嚇跑啦！來來來，喝酒喝酒，要敬酒也得先敬我們今天的女主角晚晴啊，她帶孩子最辛苦！咱們老同學，得多關照她！”
話題被巧妙地引開，大家都笑著向蘇晚晴舉杯。蘇晚晴連忙端起茶杯，輕聲說：“我以茶代酒，謝謝大家。”
趁此機會，顧亦辰順水推舟，看向了蘇晚晴，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說到關照，晚晴，我正好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他將打算在家鄉設立分公司，以及希望邀請她來負責管理的想法詳細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工作的意義、待遇和發展前景，措辭嚴謹而充滿誠意。
蘇晚晴楞住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她不知所措。一份穩定、收入不錯、還能實現價值的工作，對她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但她下意識地想拒絕，覺得這份好意太重了，自己承受不起。
“我……我不行的，我沒什麽經驗，怕耽誤你的事……”她小聲推辭。
王磊立刻在一旁敲邊鼓，極力勸說：“晚晴，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亦辰信得過你，你自己也有這個能力！現在班沒了，也沒事做！出來闖一闖，對你自己、對豆豆的未來都好！有什麽不懂的，不是還有我們這些老同學可以幫你嘛！”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著顧亦辰對蘇晚晴那專註而誠摯的眼神，心裏像打翻了醋瓶子，酸澀難當。她忽然插嘴，語氣帶著一絲賭氣和炫耀：“開分公司是好事啊！亦辰哥，這麽好的項目，怎麽不找我合作？讓我爸入股唄！資金、人脈，我們家都能支持！強強聯合，肯定能把公司做得更大！”
她這話既是想展示自家實力，也是想強行加入顧亦辰和蘇晚晴之間，更帶著點攪局的意思。
顧亦辰禮貌但堅定地婉拒了她的“好意”：“薇薇，謝謝你的支持。分公司剛起步，規模還小，暫時不需要太多外部投資。以後如果有需要，一定第一時間考慮林叔叔。”
林薇薇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不再說話，自顧自地玩著酒杯。
在顧亦辰的誠懇邀請和王磊的極力鼓動下，蘇晚晴猶豫再三，看著顧亦辰期待而信任的目光，最終輕輕點了點頭：“那……我試試吧。如果做得不好，你一定要換人。”
顧亦辰心中一喜，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晚餐結束後，第二天，分公司的籌備工作便緊鑼密鼓地展開了。顧亦辰雷厲風行，很快租下了一個臨時的辦公場所，註冊好了公司。
蘇晚晴第三天早上就來上班了。她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褪去了之前的柔弱，多了幾分幹練和專註。她仔細地聽著顧亦辰交代的每一項工作：招聘本地員工、采購辦公用品、辦理各項手續、建立財務流程……
她做得極其認真，甚至有些拼命。仿佛要將所有的感激和不安，都傾註到工作中去。她對比了無數家供應商的報價，做出詳盡的表格；她逐個篩選簡歷，筆記做得一絲不茍；她將臨時辦公室收拾得窗明幾凈，連綠植的葉子都擦得發亮。
顧亦辰將她的努力看在眼裏，心中充滿了驚喜和讚賞。他從不吝嗇他的肯定：“晚晴，這份報表做得非常清晰。”“這個應聘者你分析得很到位，眼光很準。”“辦公室讓你一收拾，感覺像樣多了。”
他的誇獎真誠而具體，讓蘇晚晴蒼白的臉頰偶爾會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心裏像是被溫暖的陽光照過。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天的工作，期待看到他，期待聽到他的評價。
這段日子忙碌而充實。他們常常一起加班討論工作，一起吃簡單的盒飯。在朝夕相處中，蘇晚晴看到了一個與記憶中完全不同的顧亦辰：工作中的他果決、專註、富有遠見，對待下屬（雖然目前只有她和新招聘的一個文員）卻平和尊重。他的魅力不再僅僅是遙遠的關懷和成功的光環，而是變得具體、真實，充滿了吸引力。
一顆種子，在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深處，悄無聲息地汲取著溫暖，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機。而林薇薇那晚的醋意和挑釁，像一陣冷風，反而讓她更清晰地意識到，身邊這個優秀的男人，原來如此搶手。一種極其微妙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這天，北方分公司臨時租用的辦公室裏，彌漫著淡淡的油漆味和嶄新辦公家具的氣息。蘇晚晴正俯身在一張臨時拼湊的辦公桌前，仔細核對著招聘網站後臺收到的簡歷，眉頭微蹙，神情專註。
顧亦辰返回深圳處理緊急事務已有一周，將這一攤剛剛起步的活兒全權交給了她。
壓力巨大，但她卻從中體會到一種久違的充實和價值感。她強迫自己學習一切新東西，從使用覆雜的辦公軟件到理解顧亦辰留下的產品資料。遇到實在不懂的，她會先記下來，梳理清晰後，才在晚上鼓起勇氣給顧亦辰發一封簡短扼要的郵件請示。
深圳那邊的回覆總是很快，同樣簡潔，卻總能切中要害，給她指明方向。偶爾，郵件末尾會附帶一句“辛苦，註意休息”，能讓她盯著屏幕看好久。
她正嘗試獨立處理一位本地小客戶咨詢的技術兼容性問題，手機響了。是王磊。
“晚晴，晚上有空沒？林薇薇他爸，林總，想請顧亦辰吃飯，讓我組個局。顧總正好今天回來，你也一起來吧？”
蘇晚晴的心莫名緊了一下。顧亦辰回來了？他沒告訴自己。而且，林薇薇的父親……那種場合，她本能地想拒絕。“我……我就不去了吧，你們談正事，我在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你現在可是辰星北方分公司的負責人，正兒八經的蘇總！”王磊在電話那頭哈哈笑著，“就這麽定了啊，地方我發你，下班直接過去！”
傍晚，餐廳包間。蘇晚晴到的時候，顧亦辰、王磊已經到了，正和林薇薇的父親——一位看起來精明強幹、面帶威嚴的中年男人寒暄。林薇薇坐在她父親身邊，打扮得明艷照人，看到蘇晚晴進來，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
“林總，您好。”蘇晚晴禮貌地打招呼，盡量讓自己顯得落落大方。
“蘇小姐，聽王磊和小女提起過你，沒想到這麽年輕能幹。”林父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卻帶著審視。
顧亦辰看到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看她這幾天是否憔悴了。
席間，話題很快從寒暄轉向了商業。林父起初帶著幾分長輩和本地成功企業家的姿態，談論著本地的生意經和市場情況。顧亦辰耐心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然而，當林父談及自家紡織廠面臨的困境——成本上漲、訂單被南方擠壓、品牌做不響時，顧亦辰放下了筷子，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林總，恕我直言，”顧亦辰的聲音平穩卻自帶分量，“傳統的代工模式確實越來越難。有沒有考慮過轉型做自己的品牌？哪怕從一個細分品類做起。或者，利用一些渠道，直接面向終端消費者，減少中間環節？我看過一些數據，南方有些地區的特色紡織品，已經開始通過線上電商做營銷，做得相當不錯。”
他侃侃而談，分析了消費趨勢的變化，提出了“柔性供應鏈”、“小眾品牌定位”、“網絡電商營銷”等林父從未深入接觸過的概念。他沒有絲毫說教意味，更像是朋友間的探討，但每一句話都精準地點在了林父企業的痛點和可能的出路之上。
林父最初還能端著架子反駁一兩句，但越聽神色越凝重，後來幾乎是屏息凝神，手中的酒杯忘了放下。他混跡商場多年，自然聽得出這些話的價值。眼前這個年輕人，看的不是眼前一畝三分地，而是整個時代的浪潮。他內心深受震動，仿佛一扇新的窗戶被猛地推開，之前許多想不通的關節豁然開朗！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波瀾不驚，只是眼神深處的輕視和考察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欣賞。
酒過三巡，林父的態度愈發親和，他親自給顧亦辰斟滿酒，語氣鄭重了許多：“顧總，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我們這些老家夥，確實有點跟不上時代了。你看，咱們之間，有沒有合作的可能？無論是你的分公司，還是新的項目，我們林氏都可以全力支持！”他的話裏，合作的誠意遠大於試探，聯姻的心思在此刻的商業價值面前，已悄然退後。
顧亦辰舉杯，笑容得體：“林總太客氣了。合作的機會肯定有，需要從長計議，找到最適合雙方的模式。我先敬您一杯。”
就在這時，顧亦辰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劇烈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是秦思涵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顧總，有急事，速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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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小城的清晨，空氣中還帶著昨夜未散的寒意。顧亦辰從家吃過早餐後，走在漸漸蘇醒的街道，心中一個盤桓數日的念頭愈發清晰堅定。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磊的電話。
“王磊，我，顧亦辰。”
“哎，亦辰！這麽早，昨晚休息得好嗎？”王磊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很快清醒過來。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顧亦辰語氣沈穩，顯然經過深思熟慮，“我這次回來，看了看這邊的市場和人力成本，覺得在家鄉設一個分公司或者辦事處，很有必要。既能拓展北方業務，也能降低運營成本，更貼近客戶。”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王磊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這是個好主意啊！咱們這地方，別的不說，踏實肯幹的人不少，成本可比深圳低太多了。政策上也有些優惠。你是想……”
“前期可能規模不大，主要以技術支持、客戶維護和部分項目本地化執行為主。”顧亦辰接過話，“但需要一個絕對可靠、又了解本地情況的人來牽頭管理。內部事務、財務、人事，都得抓起來。”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王磊再開口時，語氣裏帶上了心照不宣的笑意：“哦——我明白了。這個人選嘛，確實得好好找。既要能力過硬，又得信得過……哎，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晚晴……嗯，蘇晚晴同學，挺合適的。她以前在工廠就是辦公室的，管過一些雜事，細心，人也穩重，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出來做。”
顧亦辰嘴角微揚，和王磊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我也覺得她是不錯的人選。具體待遇和發展前景，我可以和她詳細談。這件事，你先幫我參謀參謀，看看可行性。”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這是大好事啊！”王磊一口答應，語氣熱絡。
剛結束和王磊的通話，手機又響了起來，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顧亦辰接起。
“餵？是顧大老板嗎？”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嬌嗔的女聲傳來，是林薇薇。
“林薇薇？你好。”顧亦辰有些意外。
“哼，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要不是我聽我爸說在飯店看到你了，我還蒙在鼓裏呢！”林薇薇佯裝生氣，隨即又笑起來，“為了罰你，晚上必須賞臉吃個飯！我都安排好了，王磊我也叫上了，還有……晚晴姐我也約了。你可不許推辭哦！”
聽到蘇晚晴也去，顧亦辰到嘴邊的推托之詞又咽了回去。他沈吟片刻，應道：“好，那就晚上見。”
“一言為定！地址我發你！”林薇薇歡快地掛了電話。
一天，顧亦辰都在查看臨街鋪子的規格和房租等，走了很多地方。
傍晚，小城最高檔的一家餐廳包間內。
林薇薇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風格粗花呢套裝，裙擺略短，恰到好處地展現了她修長筆直的雙腿，臉上妝容精致，睫毛卷翹，紅唇飽滿，耳垂上的鉆石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像一顆精心打磨的鉆石，光彩奪目，帶著咄咄逼人的美。她一進來，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顧亦辰旁邊的位置，熱情地幫他倒水布菜。
蘇晚晴稍晚一些到，她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和深色長褲，外面套著那件舊的羽絨服，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脂粉未施，與林薇薇的明艷形成了鮮明對比。她安靜地坐在了王磊旁邊，對著大家微微笑了笑，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王磊看著這陣仗，心裏跟明鏡似的，笑呵呵地打圓場，活躍氣氛。
酒過三巡，林薇薇的話越發大膽起來。她舉起酒杯，身體微微傾向顧亦辰，眼波流轉：“亦辰，這杯我敬你！謝謝你上次在深圳的招待，也佩服你把事業做得這麽大！你可是我認識的人裏最厲害的了！”她的話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傾慕。
顧亦辰略顯尷尬，舉杯客氣道：“過獎了，運氣而已。”他能感受到身旁蘇晚晴安靜的目光，如芒在背。
林薇薇卻不依不饒，半開玩笑地說：“哪是運氣！就是能力強！哎，像亦辰你這樣的男人，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家姑娘哦！反正我是羨慕得很！”這話幾乎已經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顧亦辰輕咳一聲，正不知如何接話，王磊及時地笑了起來，插話道：“薇薇，你這熱情都快把咱們顧總這南方來的紳士嚇跑啦！來來來，喝酒喝酒，要敬酒也得先敬我們今天的女主角晚晴啊，她帶孩子最辛苦！咱們老同學，得多關照她！”
話題被巧妙地引開，大家都笑著向蘇晚晴舉杯。蘇晚晴連忙端起茶杯，輕聲說：“我以茶代酒，謝謝大家。”
趁此機會，顧亦辰順水推舟，看向了蘇晚晴，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說到關照，晚晴，我正好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他將打算在家鄉設立分公司，以及希望邀請她來負責管理的想法詳細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工作的意義、待遇和發展前景，措辭嚴謹而充滿誠意。
蘇晚晴楞住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她不知所措。一份穩定、收入不錯、還能實現價值的工作，對她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但她下意識地想拒絕，覺得這份好意太重了，自己承受不起。
“我……我不行的，我沒什麽經驗，怕耽誤你的事……”她小聲推辭。
王磊立刻在一旁敲邊鼓，極力勸說：“晚晴，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亦辰信得過你，你自己也有這個能力！現在班沒了，也沒事做！出來闖一闖，對你自己、對豆豆的未來都好！有什麽不懂的，不是還有我們這些老同學可以幫你嘛！”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著顧亦辰對蘇晚晴那專註而誠摯的眼神，心裏像打翻了醋瓶子，酸澀難當。她忽然插嘴，語氣帶著一絲賭氣和炫耀：“開分公司是好事啊！亦辰哥，這麽好的項目，怎麽不找我合作？讓我爸入股唄！資金、人脈，我們家都能支持！強強聯合，肯定能把公司做得更大！”
她這話既是想展示自家實力，也是想強行加入顧亦辰和蘇晚晴之間，更帶著點攪局的意思。
顧亦辰禮貌但堅定地婉拒了她的“好意”：“薇薇，謝謝你的支持。分公司剛起步，規模還小，暫時不需要太多外部投資。以後如果有需要，一定第一時間考慮林叔叔。”
林薇薇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不再說話，自顧自地玩著酒杯。
在顧亦辰的誠懇邀請和王磊的極力鼓動下，蘇晚晴猶豫再三，看著顧亦辰期待而信任的目光，最終輕輕點了點頭：“那……我試試吧。如果做得不好，你一定要換人。”
顧亦辰心中一喜，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晚餐結束後，第二天，分公司的籌備工作便緊鑼密鼓地展開了。顧亦辰雷厲風行，很快租下了一個臨時的辦公場所，註冊好了公司。
蘇晚晴第三天早上就來上班了。她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褪去了之前的柔弱，多了幾分幹練和專註。她仔細地聽著顧亦辰交代的每一項工作：招聘本地員工、采購辦公用品、辦理各項手續、建立財務流程……
她做得極其認真，甚至有些拼命。仿佛要將所有的感激和不安，都傾註到工作中去。她對比了無數家供應商的報價，做出詳盡的表格；她逐個篩選簡歷，筆記做得一絲不茍；她將臨時辦公室收拾得窗明幾凈，連綠植的葉子都擦得發亮。
顧亦辰將她的努力看在眼裏，心中充滿了驚喜和讚賞。他從不吝嗇他的肯定：“晚晴，這份報表做得非常清晰。”“這個應聘者你分析得很到位，眼光很準。”“辦公室讓你一收拾，感覺像樣多了。”
他的誇獎真誠而具體，讓蘇晚晴蒼白的臉頰偶爾會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心裏像是被溫暖的陽光照過。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天的工作，期待看到他，期待聽到他的評價。
這段日子忙碌而充實。他們常常一起加班討論工作，一起吃簡單的盒飯。在朝夕相處中，蘇晚晴看到了一個與記憶中完全不同的顧亦辰：工作中的他果決、專註、富有遠見，對待下屬（雖然目前只有她和新招聘的一個文員）卻平和尊重。他的魅力不再僅僅是遙遠的關懷和成功的光環，而是變得具體、真實，充滿了吸引力。
一顆種子，在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深處，悄無聲息地汲取著溫暖，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機。而林薇薇那晚的醋意和挑釁，像一陣冷風，反而讓她更清晰地意識到，身邊這個優秀的男人，原來如此搶手。一種極其微妙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這天，北方分公司臨時租用的辦公室裏，彌漫著淡淡的油漆味和嶄新辦公家具的氣息。蘇晚晴正俯身在一張臨時拼湊的辦公桌前，仔細核對著招聘網站後臺收到的簡歷，眉頭微蹙，神情專註。
顧亦辰返回深圳處理緊急事務已有一周，將這一攤剛剛起步的活兒全權交給了她。
壓力巨大，但她卻從中體會到一種久違的充實和價值感。她強迫自己學習一切新東西，從使用覆雜的辦公軟件到理解顧亦辰留下的產品資料。遇到實在不懂的，她會先記下來，梳理清晰後，才在晚上鼓起勇氣給顧亦辰發一封簡短扼要的郵件請示。
深圳那邊的回覆總是很快，同樣簡潔，卻總能切中要害，給她指明方向。偶爾，郵件末尾會附帶一句“辛苦，註意休息”，能讓她盯著屏幕看好久。
她正嘗試獨立處理一位本地小客戶咨詢的技術兼容性問題，手機響了。是王磊。
“晚晴，晚上有空沒？林薇薇他爸，林總，想請顧亦辰吃飯，讓我組個局。顧總正好今天回來，你也一起來吧？”
蘇晚晴的心莫名緊了一下。顧亦辰回來了？他沒告訴自己。而且，林薇薇的父親……那種場合，她本能地想拒絕。“我……我就不去了吧，你們談正事，我在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你現在可是辰星北方分公司的負責人，正兒八經的蘇總！”王磊在電話那頭哈哈笑著，“就這麽定了啊，地方我發你，下班直接過去！”
傍晚，餐廳包間。蘇晚晴到的時候，顧亦辰、王磊已經到了，正和林薇薇的父親——一位看起來精明強幹、面帶威嚴的中年男人寒暄。林薇薇坐在她父親身邊，打扮得明艷照人，看到蘇晚晴進來，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
“林總，您好。”蘇晚晴禮貌地打招呼，盡量讓自己顯得落落大方。
“蘇小姐，聽王磊和小女提起過你，沒想到這麽年輕能幹。”林父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卻帶著審視。
顧亦辰看到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看她這幾天是否憔悴了。
席間，話題很快從寒暄轉向了商業。林父起初帶著幾分長輩和本地成功企業家的姿態，談論著本地的生意經和市場情況。顧亦辰耐心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然而，當林父談及自家紡織廠面臨的困境——成本上漲、訂單被南方擠壓、品牌做不響時，顧亦辰放下了筷子，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林總，恕我直言，”顧亦辰的聲音平穩卻自帶分量，“傳統的代工模式確實越來越難。有沒有考慮過轉型做自己的品牌？哪怕從一個細分品類做起。或者，利用一些渠道，直接面向終端消費者，減少中間環節？我看過一些數據，南方有些地區的特色紡織品，已經開始通過線上電商做營銷，做得相當不錯。”
他侃侃而談，分析了消費趨勢的變化，提出了“柔性供應鏈”、“小眾品牌定位”、“網絡電商營銷”等林父從未深入接觸過的概念。他沒有絲毫說教意味，更像是朋友間的探討，但每一句話都精準地點在了林父企業的痛點和可能的出路之上。
林父最初還能端著架子反駁一兩句，但越聽神色越凝重，後來幾乎是屏息凝神，手中的酒杯忘了放下。他混跡商場多年，自然聽得出這些話的價值。眼前這個年輕人，看的不是眼前一畝三分地，而是整個時代的浪潮。他內心深受震動，仿佛一扇新的窗戶被猛地推開，之前許多想不通的關節豁然開朗！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波瀾不驚，只是眼神深處的輕視和考察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欣賞。
酒過三巡，林父的態度愈發親和，他親自給顧亦辰斟滿酒，語氣鄭重了許多：“顧總，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我們這些老家夥，確實有點跟不上時代了。你看，咱們之間，有沒有合作的可能？無論是你的分公司，還是新的項目，我們林氏都可以全力支持！”他的話裏，合作的誠意遠大於試探，聯姻的心思在此刻的商業價值面前，已悄然退後。
顧亦辰舉杯，笑容得體：“林總太客氣了。合作的機會肯定有，需要從長計議，找到最適合雙方的模式。我先敬您一杯。”
就在這時，顧亦辰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劇烈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是秦思涵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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