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發現沈雲眠重生

關燈
第63章 第 63 章 發現沈雲眠重生

俞笙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 發梢的水珠滴落在鎖骨上,暈開一小片涼意。

索菲亞立刻湊過來,湛藍的眼睛裏寫滿了委屈:“笙, 剛才有個好兇的人打電話給你!”

她誇張地比劃著,試圖模仿那冰冷的語氣:“她一直問我為什麽在你家, 好像我做了什麽壞事一樣。”

俞笙微微一怔, 接過手機查看通話記錄。

當看到‘沈雲眠’三個字時, 她臉上閃過一絲了然,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沒事了, ”她安撫道, “你去休息吧, 明天帶你去嘗嘗地道的早餐。”

索菲亞不放心地看了看她:“真的沒事嗎?那個人聽起來很生氣。”

“放心,”俞笙勉強笑了笑, “我能處理。”

送走一步三回頭的索菲亞,俞笙深吸一口氣,回撥了電話。

接通瞬間, 聽筒裏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對方似乎在極力平覆呼吸。

沈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像繃緊的弦。

許久, 才傳來沈雲眠艱澀的聲音:“……笙笙。”

“有事嗎?”俞笙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這句輕飄飄的問候讓沈雲眠心頭一刺。她攥緊手機,指節泛白:“你剛才……在洗澡?那個外國女孩, 她說你衣服濕了……”

“嗯,吃飯時不小心弄臟了。”俞笙太了解她的心思, 一下就聽出她話裏有話,坦然承認道:“索菲亞會在我這兒住幾天。”

電話那頭陷入更長久的沈默,只能聽到愈發沈重的呼吸聲。

又過了好久, 沈雲眠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笙笙……你今晚,回來住嗎?”

“不了,”俞笙回答得幹脆,“明天我再過去收拾東西。”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沈雲眠瞬間僵住。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離婚協議我看了,”俞笙繼續說,“有些條款需要當面確認,明天見面談吧。”

“……好。”沈雲眠機械地回應,聲音空洞,“怎麽樣都可以。”

“還有事嗎?”

“……沒有。”

“那我掛了。”

忙音傳來,像最後一聲喪鐘敲響。

沈雲眠依舊保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僵立在空曠客廳的中央。

心臟傳來的悶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明明理智告訴她俞笙不會亂來,可那股名為嫉妒和恐慌的毒藤依舊瘋狂地纏繞住她,越收越緊,鈍痛從心口輻射開去,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塊,只剩下空洞的疼。

她踉蹌著走向酒櫃,視線已經有些模糊,醫生的叮囑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直接取出一瓶度數不低的紅酒,甚至懶得去找開瓶器,用發顫的手費力地擰開木塞。

“呃…”第一口酒液猛地灌入喉嚨,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酒精灼燒著食道和胃壁,帶來一陣尖銳的痙攣痛感,她卻像是毫無所覺,反而有種自虐般的快意。這身體上的痛苦,似乎能暫時壓制住那剜心蝕骨的絕望。

不夠,遠遠不夠。

她仰頭,直接對著瓶口灌下。

殷紅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溢出,滑過白皙的脖頸,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像一道淒艷的血痕。胃部在酒精的猛烈沖擊下開始劇烈抗議,一陣陣絞緊的痛楚讓她不自覺地彎下了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嗬……”她痛苦地喘息著,卻依舊沒有停下灌酒的動作。

醉意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上,迅速模糊了她的理智,視野開始旋轉、晃動。

兩瓶紅酒下肚,沈雲眠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胃部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但她似乎已經麻木,只是癡癡地擡起沈重的眼皮,望向手機屏幕——那上面,是俞笙笑靨如花的照片,特意設置的屏保。

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酒漬,狼狽不堪。

“笙笙……”她對著照片中的人癡癡低語,聲音含混不清,“我好想你……好想你再對我笑一笑……就像以前那樣……”

醉意讓她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壓抑了兩世的悔恨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摸屏幕上那張鮮活的臉,卻只碰到一片冰冷的玻璃。

“我不想離婚……我真的不想……”

胃部的劇痛和心臟的撕裂感交織在一起,讓她蜷縮起身體,像一只受傷的獸,發出壓抑破碎的嗚咽。在極致的痛苦和酒精的麻痹下,她的眼前開始出現扭曲的光影。

是幻覺嗎?

她好像看到俞笙就站在不遠處,眉眼溫柔,正對著她微笑。

就像她們剛剛結婚時那樣,滿心滿眼都是她。

“笙笙!”

她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幻影伸出手,聲音淒厲而卑微:“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忽視你……不該覺得你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我是混蛋!我是世界上最蠢的混蛋!”

她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那裏疼得快要爆炸。

“你打我罵我都好……求求你別不要我……別離開我……”

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幻影似乎也開始變得模糊,這讓她更加恐慌,“我再也不會了,我會改……我真的會改……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笙笙……求你了……”

她顛三倒四地重覆著道歉和乞求,聲音越來越含糊,劇烈的胃痛再次襲來,讓她蜷縮成一團,身體微微抽搐,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她痛苦地抱住頭,語無倫次地呢喃:“重活一世有什麽用?我還是留不住你……我該怎麽辦?”

而她不知道的是,醉意朦朧中,手指早已誤觸了重撥鍵。

正想睡覺的俞笙聽到鈴聲,看清楚是沈雲眠打來的,頓了幾秒,才皺眉接起,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笙笙……”沈雲眠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醉意,“我好想你……”

俞笙的眉頭皺得更緊:“你喝酒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沈雲眠的聲音斷斷續續,“可是我忍不住……一想到你要離開,我就……”

“沈雲眠,”俞笙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明天再談。”

“不要掛!”沈雲眠突然激動起來,“笙笙,你知不知道,前世你走後,我是怎麽過的?”

俞笙正要掛電話的手頓住了。

“我每天都能看見你的影子……在書房門口,在客廳,在臥室……”沈雲眠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以為這樣就能活下去,可是最後……最後我還是忍不住,在你的祭日,來找你了……”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在俞笙腦中炸開。

沈雲眠突如其來的轉變、不合常理的退讓,所有疑點在這一刻串聯成線。

她也重生了?什麽時候呢?難道是車禍醒來之後?

這個認知讓俞笙震驚得無以覆加,她試圖再問得詳細一些,可沈雲眠似乎醉得厲害,說話顛三倒四,儼然已經不能正常回答她的問題。

俞笙立刻抓起車鑰匙,毫不猶豫地沖出家門,她必須弄清楚這一切真相。

夜色深沈,路燈在車窗外連成流動的光帶。

俞笙緊握著方向盤,猛踩油門,車子劃破夜色,朝著九溪灣疾馳而去。

每一個紅燈都讓她焦躁難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沈雲眠可能也重生了,這個念頭像驚雷在她腦中炸開,讓她心緒難平。

那些不合常理的妥協、近乎卑微的討好、眼底深藏的痛楚……原來都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帶著血淚的悔悟。

但即便如此,前世的傷害就能夠一筆勾銷嗎?

俞笙的心亂了。

她既想立刻知道真相,又害怕面對那個可能殘酷的真相。

——

沈雲眠癱坐在冰冷的地毯上,身邊散落著兩個空紅酒瓶。

“笙笙……”她無意識地呢喃,淚水混著酒漬在臉上蜿蜒,“我好想你……”

伴隨著她的呢喃,玄關處突然傳來指紋鎖開啟的“嘀”聲。

沈雲眠恍惚擡頭,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

她眨了眨醉意氤氳的眼睛,癡癡地笑了:“笙笙?我又夢到你了,這次……好真實……”

俞笙皺眉走近,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她看著癱坐在地、神色恍惚的沈雲眠,聲音冷得像冰:“沈雲眠,你剛才在電話裏說的‘重活一世’,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沈雲眠渾身一僵,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真實存在的俞笙,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笙笙,你……你怎麽來了?”

“回答我。”俞笙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你也重生了,是不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沈雲眠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嘴唇哆嗦著,想要否認,卻在俞笙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我……”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車禍醒來之後……”

“所以,”俞笙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你記得前世的一切?”

“我記得…我都記得……”沈雲眠痛苦地抱住頭,淚水洶湧而出,“笙笙,對不起……對不起……”

“你走之後,我每天回到空蕩蕩的房子,我才明白你曾經有多孤獨……”

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知道自己該好好活著,我有太多的責任,沈氏需要繼承人,我甚至接受了受孕手術,以為這樣就能撐下去,未來將兩家的一切財富留給我們的孩子……”

俞笙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沈雲眠擡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可是我還是沒能撐下去……在你周年祭日那天,我躺在浴缸裏……看著血一點點漫出來,好像……好像就能見到你了……”

“別說了!”俞笙厲聲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

盡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沈雲眠講述前世的慘烈結局,依然讓她感到窒息。

沈雲眠被她喝止,瑟縮了一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嗚咽著:“笙笙,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我真的……太想你了……”

俞笙沈默地看著她。

眼前的沈雲眠脆弱、狼狽,與那個冷漠矜貴的沈總裁判若兩人。

憤怒、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在她心中交織。

俞笙長嘆一聲,喃喃道,“難怪你醒了之後,會突然答應離婚。”

沈雲眠慌亂地說:“笙笙,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我只求你別趕我走,哪怕……只是讓我遠遠看著你也好……”

“看著我?”俞笙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然後呢?看著你繼續活在前世的陰影裏,用愧疚和自毀來綁架我的人生嗎?”

“不!我不是……”沈雲眠慌亂地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沈雲眠。”俞笙打斷她,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疲憊,“我們都死過一次了。前世種種,就像你說的,是報應。我受了我的,你也受了你的。”

她看著沈雲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一世,我只想為自己活。離婚,不是懲罰你,是放過我自己。你明白嗎?”

沈雲眠怔怔地看著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許久,她才艱難地開口:“我答應你……離婚,不會變的。”說著淚水無聲滑落,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笙笙,這一世……你一定要開心。”

俞笙看著強撐的沈雲眠,心中五味雜陳。

那些前世積壓的怨恨,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模糊不清。

她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沈雲眠一眼,轉身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沈雲眠望著那扇隔絕了她所有希望的門,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失聲痛哭。

壓抑的哭聲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帶著徹骨的絕望。

而走出來的俞笙,靠在冰冷的車門上,仰頭望著沈沈的夜空,久久沒有動作。

真相大白了。

可這一局死棋,也在真相揭曉的這一刻,變得徹底無解。

她低嘆一聲,拿出手機,為沈雲眠打電話叫了私人醫生,

最後看了一眼亮著燈光的窗,開車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