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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做床伴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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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做床伴也可以

又在醫院呆了一天, 沈雲眠便覺得索然無味。

她厭倦了消毒水的氣味,更厭倦了這種無望的等待。

於是不顧醫生再觀察一天的建議,辦理了出院手續, 直接讓司機送她去了公司。

黑色的轎車剛在沈氏集團總部大樓前停下,一道熟悉而刺耳的聲音便穿透了車窗。

“沈雲眠, 你給我出來。你這個不孝女, 要被天打雷劈的啊!”

周雅琴穿著一身略顯淩亂的昂貴套裝, 頭發也不覆往日的一絲不茍,正不顧形象地試圖沖破保安的阻攔, 聲音尖利, 引得進出員工紛紛側目。

沈雲眠推開車門, 面無表情地下了車。

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瞇起眼, 看著不遠處那個歇斯底裏的女人——她的母親。

心底最後一絲因為血緣而產生的微弱波瀾,也徹底歸於沈寂。

她沒理會周雅琴的哭鬧,只對迎上來的李秘書淡淡道:“帶去小會議室。”

說完, 率先邁步走向專用電梯, 背影挺直而冷漠, 仿佛身後那個叫囂的女人與她毫無關系。

狹小的會議室內, 空氣凝滯。

周雅琴被“請”進來後,看著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無波的女兒,一股寒意夾雜著不甘湧上心頭。她試圖拿出母親的威嚴, 但沈雲眠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讓她莫名氣短。

“雲眠……”周雅琴開口,試圖打感情牌。

“夠了。”沈雲眠打斷她, 聲音裏透著濃重的厭倦,仿佛在看一場早已看膩的拙劣表演,“再鬧下去, 對誰都不好。”

這話聽在周雅琴耳中,卻成了沈雲眠顧忌顏面、害怕家醜外揚的示弱。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色厲內荏起來:“現在知道影響不好了?我告訴你,沈雲眠,想讓我不鬧,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立刻讓我搬回別墅,恢覆我的卡,還有若煙那邊,你必須不再追究……”

“你覺得現在這樣,真的已經是最壞的結果嗎?”沈雲眠猛地打斷她的話,冷聲嗤笑:“還是說……你更想讓奶奶親自出手來處理這件事。”

聽她提起沈家老夫人,周雅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驟然收縮。

她怎麽能不明白,這些年能過得如此逍遙,無非是仗著老太太疼愛孫女,不願沈雲眠因為親生母親與她離心,才多番退讓。如今,女兒對她這個母親徹底失望,老太太還會容她嗎?想到老太太那些手段,周雅琴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她回過神來,立刻轉換策略,眼淚“唰”地流了下來:“雲眠,雲眠你不能這麽狠心啊!我是你媽啊,我生你養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每個月五千塊,你讓我怎麽活啊?你這不是逼我去死嗎?”

“媽。”沈雲眠頓了頓,語氣暗含譏諷,“你這種人,真的會甘心去死嗎?”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壓垮了周雅琴強撐的理智。

她徹底撕破了臉,對著自己的的女兒吐出最惡毒的詛咒:“沈雲眠,你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我當初怎麽就沒把你掐死!”

“當初為什麽生下我,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沈雲眠猛地站起身,一向從容冷靜的面具終於出現裂痕,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痛楚,逐漸歸於冰冷:“你該慶幸,是我的親生母親。不然你以為,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跟我談條件嗎?”說著她微微彎腰,聲音壓得極低,“只要我一句話,隨便找個‘需要靜養’的由頭,把你送去一家‘合適’的療養院,或者……精神病院,讓你在裏面‘安享晚年’,也不是什麽難事。”

一瞬間,周雅琴所有的哭鬧咒罵都戛然而止。

她駭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女兒。張與她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冷漠和令人膽寒的決絕,那眼神明晃晃的告訴她,這不是在開玩笑。

周雅琴嚇得臉色慘白,終於明白,那個曾經還會因母女情分而有所忍讓的女兒,已經不見了。如今的沈雲眠是沈氏說一不二的掌權者,冷酷無情,且言出必行。

“你你你……”

許久,她終究不敢再激怒沈雲眠,踉踉蹌蹌的起身,近乎狼狽地逃離了會議室。

門被輕輕帶上。

沈雲眠獨自站在原地,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恍惚中,她突然想起不久前俞笙曾對她說過的話:沈雲眠,沒有人會愛你,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呵呵,她的妻子果然了解她。

——

兩人的吵鬧聲還是隱約傳到了同一棟大樓的俞氏集團。

顧晚晴恰巧前來與俞笙商討短劇出海項目,在樓下聽了一耳朵八卦。

她帶著幾分興致勃勃走進俞笙的辦公室,還未坐定便開口:“你猜樓下怎麽了?沈雲眠居然和她媽在大廳吵起來了,動靜可不小。” 她繪聲繪色地將周雅琴如何被“請”進會議室,以及後來如何失魂落魄離開的場景描述了一遍。

俞笙聽罷,面上並無波瀾,只淡淡“嗯”了一聲。

其實,沈雲眠處理她母親和林若煙的消息,俞笙早在兩天前就已經知曉。初聞時,她確實片刻訝異於沈雲眠這次的雷厲風行與不留情面,但細想之下,又覺合乎情理。以沈雲眠強勢的性格,豈容他人一而再地挑戰底線?

那無異於對她權威的蔑視。

真正讓她心下詫異的,是沈雲眠對那晚之事的態度。

那般激烈,甚至堪稱慘烈的親密情事之後,沈雲眠竟能沈寂到現在。除了那通被她草草掛斷的電話外,再無聲息。她原以為,依著沈雲眠過往的性子,至少會借此做些什麽,或質問,或逼她妥協。

可什麽都沒有。

或許,是那夜的行為確實過激,傷及了沈雲眠那極強的自尊,以至於她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份尷尬,更不願拉下臉來主動提及?

俞笙不願深想,只將這份異樣歸咎於此。

“餵,回神了!”顧晚晴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斷她的思緒,“看你這反應,肯定知道內情對不對?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俞笙斂下心神,無法言明那夜被下藥後的混亂,只得將話題引回工作上:“別瞎打聽了,還是談談短劇出海的具體細節吧。”

顧晚晴雖被暫時搪塞過去,討論間隙仍不死心,幾次試圖將話題拉回。

俞笙被她問得煩了,尋了個由頭,幹脆將她打發走了。

——

沈雲眠處理完家事,將積壓兩日的公務迅速梳理了一遍。

忙碌時,尚能借此驅散心頭的陰霾。可一旦空閑下來,俞笙的身影便無孔不入地侵入腦海。

三天了。

自那荒唐一夜後,她已經整整三天沒有見到妻子。甚至連她住院這幾日,對方也未曾有過只言片語的問候。

說心中毫無怨懟,是假的。

身體隱秘處的酸痛猶在,提醒著那夜的瘋狂與失控。那人卻像無事發生,抽身得幹脆利落,仿佛她只是一件待處理的麻煩,事畢即拋諸腦後。

可她並不是可以胡攪蠻纏的人,整件事的源頭,終究是源於自己母親的算計。若非俞笙那夜及時趕到,後果恐怕更不堪設想。

於情於理,她都缺乏立場去指責對方。

只是……心口處,總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她們之間,已經太久沒有過那樣緊密的接觸了。縱然過程不堪,但久違的觸碰,終究讓她忍不住貪戀。她無法說服自己,如何能在那樣的親密後,轉眼便冷漠如冰,不聞不問?

難道對俞笙而言,那真的就只是一場迫不得已、甚至感到厭惡的意外?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細細密密地紮在心上,不劇烈,卻持續地泛著疼。

不甘如同藤蔓,在荒蕪的心田瘋狂滋長。

沈雲眠清晰地意識到,若再不抓住這次微弱得的“聯系”,她們之間或許就真的沒有以後了,俞笙巴不得離她遠遠地。

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或許……她的態度不該再如以往那般強硬。而是借著這次由頭,好好地,心平氣和俞笙談一談。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些許難堪,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奈。

她似乎,除了再次低頭,已別無他法。

近乎認命的沈雲眠,很快說服自己接受了這個結果,難得早早下班回家了。

她特意從衣櫃裏選了一身質地柔軟,領口略顯寬松的絲質睡袍。

走進浴室,氤氳水汽中,她站在鏡前,目光掠過鎖骨下方那片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紅痕跡,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隨即像是被燙到般迅速移開。

沈雲眠心情覆雜的洗完澡,穿上睡衣,鏡中映出她的鎖骨處的紅痕,恰到好處。

她現在居然淪落到,需要靠此博取妻子的可憐了。

走到客廳,她在沙發最中央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能第一時間看到玄關的動靜。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她在心裏反覆演練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從最溫和的開場,到可能遇到的冷遇與嘲諷,每一種可能性都被細細揣摩。那些話語起初在腦海中清晰分明,如同精心打磨的劇本。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等待逐漸消磨著她本就稀薄的勇氣。

就在她幾乎被這種無聲的消耗擊垮,準備放棄這次徒勞的嘗試時——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轉動。

玄關的頂燈隨之亮起,驅散了客廳大部分的昏暗。

俞笙站在門口,顯然有些詫異沈雲眠會在這等她。但她眼中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便迅速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她似乎已經慢慢習慣了沈雲眠這種沈默的,帶著某種偏執的等待。

俞笙一邊彎腰換鞋,一邊隨口說,“能不能別老在這兒嚇人?”

沈雲眠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倏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略顯單薄的身影,睡袍的柔軟材質也未能緩和此刻她身體的僵硬,她望著俞笙,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疲憊,更深的卻是某種無處安放的懇求。

躊躇了片刻,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們談談。”

俞笙聞言轉過身,好整以暇地倚著玄關的隔斷,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她心裏明鏡似的,以沈雲眠那般強勢且記仇的性格,絕無可能對那晚的事情輕易翻篇。無論對方此刻是想借題發揮重修舊好,還是僅僅意圖緩和眼下這僵持的局面,她都決定以不變應萬變,靜觀其變。

沈雲眠垂下了眼睫,時間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久。

她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擡起眼,目光卻有些飄忽,不敢直接與俞笙對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笙笙,謝謝你。”

這完全偏離預想軌道的開場,讓俞笙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很快便被斂去。

她立刻就明白了這聲感謝所指為何——無非是針對那晚她被下藥後,自己那算不上多麽仁慈的‘解救’。俞笙笑了笑,坦然接受了這聲道謝:“不用客氣。”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反正沈總也沒讓我白幫忙,還是付了不少報酬的。”

這話已經堪稱露骨,嘲弄的意味過於明顯。

沈雲眠抿著唇不再作聲,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窘迫。

見她又不說話,俞笙像是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她直起身,目光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丟下一句:“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休息了。”

說完,便轉身欲走。

“等等!” 沈雲眠心中一急,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

她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俞笙的手腕,突然地鉗制讓俞笙停住了腳步。俞笙轉過頭,擡眸看她,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只有被冒犯的不悅。

沈雲眠趕緊松開了手,隱含乞求道:“別走……我還有話要說。”

俞笙甩了甩手腕,言駭意簡:“說。”

沈雲眠難堪地望著她,深吸一口氣,才開始艱難地自我檢討:“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我現在才明白,這些年,你為這個家,為我付出了很多。以前是我太忽略你的感受……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她的聲音帶著澀意 ,“我母親,星瑤,還有林若煙,她們都曾給你帶來過很多傷害,我現在……都懂了。”

聽到這裏,俞笙不由在心底發出一聲嗤笑。

果然,鞭子不抽到自己身上,是永遠不知道疼的。若非她自己親身經歷了被至親算計的切膚之痛,又怎會回過頭來‘理解’她曾經承受的一切?

她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沈雲眠脖頸若隱若現的痕跡,意有所指道:“不容易啊,看來沈總這次,真沒少受教訓。”

沈雲眠臉上“轟”地一下,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羞恥感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的神經,但她卻強自鎮定地,甚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勇氣,迎上了俞笙的目光:“你說得對,我是受到了懲罰。” 她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那天……我真的很難受,很痛……我在醫院住了兩天,很想…見你。”

這話語聽起來像是在示弱,試圖喚起一絲憐憫,可那語調深處,卻依舊殘留著一絲沈雲眠式習慣性的強硬,分明是在隱晦地指責俞笙在她住院期間的不聞不問。

俞笙對她這種裹挾著控訴的“示弱”嗤之以鼻。

她近乎冷叱地淡笑一聲:“我這不是怕沈總驕傲的性子受不了嘛,畢竟那晚你哭成那樣,求饒的模樣實在丟臉……你大概也不想見到我這個見證者吧?”

兩人之間的對話,就這樣在一種扭曲的張力中你來我往地拉扯著。沈雲眠放下所有的驕傲與身段,低聲下氣地試圖撬開一絲縫隙;而俞笙則像是掌握了絕對主動權的審判者,毫不留情地處處戳她的痛腳,將她的努力和尊嚴踩在腳下。

強裝平靜的沈雲眠,在那句極具羞辱性的“哭著求饒”面前,終究還是沒能完全忍住,低聲反駁:“俞笙,你就一定要用這種難聽的話來形容我嗎?我們之間……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不能。” 俞笙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她太清楚沈雲眠不愛聽什麽,厭惡什麽,故意專挑那些最不堪的回憶往她心口上戳,“嫌難聽?那我告訴你,我那晚就是故意羞辱你,就是想看你哭,看你羞恥,看你崩潰!你以為你技術很好嗎?爛得要死!這麽多年我不也忍過來了?我回敬一下,怎麽了?” 她步步緊逼,最後拋出了自己的目的,“受不了的話,離婚啊。”

“離婚”二字如同驚雷,在客廳裏炸響。

沈雲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紅轉白,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俞笙幾乎以為,沈雲眠又要跟以往一樣憤怒離去的時候,她竟然硬生生地忍了下來,緊繃的身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微微垂了下來。

她忽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行……你高興就好。”

俞笙一時忘了說話。

沈雲眠擡起眼,深深的望著俞笙,語氣中是放棄了一切底線的妥協,“笙笙,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先從朋友做起,怎麽樣都行……”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尊嚴,艱澀的擠出:“哪怕……先從床伴關系開始也可以。只要,你別不理我。”

這番話,尤其是“床伴”這個詞,徹底超出了俞笙的認知範疇。

她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猛地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似的死死盯著沈雲眠,最後只從牙縫裏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話音未落,她已是一把狠狠推開擋在身前的沈雲眠,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沈雲眠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沙發扶手上。

俞笙則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砰”的一聲巨響,將門狠狠摔上。

那天晚上,俞笙罕見地失眠了。

她沒想到,沈雲眠竟然已經偏執到了這種程度,為了不離婚,為了維持那層法律上的關系,竟然可以將自己的尊嚴拱手奉上,任由她踩踏。

這種近乎發瘋的‘不要臉’,反而讓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

那晚過後,俞笙明顯的感覺到了沈雲眠的反常。

原本只要她冷言冷語,擺出不耐煩的態度,沈雲眠一般都會識相的理她遠一點,生怕觸她眉頭。可現在沈雲眠仿佛變了個人,自動過濾了所有拒絕的信號。她像是換了一種策略,不再正面強攻,轉而采用一種溫和卻持續的滲透。

這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未能激起洶湧波瀾,卻讓俞笙感覺到溫水煮青蛙的煩躁。有些邀約,她可以幹脆地推拒;但某些無法回避的公開場合,沈雲眠刻意的靠近,卻避無可避。

就在她感到焦灼時候,一通越洋電話打破了表面的平衡。

電話是她媽媽溫靜打來的。

背景音帶著異國街道特有的嘈雜,溫靜卻一反常態的扭捏和遲疑。

俞笙敏銳的聽出了媽媽的不對勁,關切的問:“媽媽,你怎麽了?”

“笙笙啊……”母親支吾了半晌,才切入正題,“那個……有個人,在追求媽媽。”

俞笙握著手機,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確認:“媽,您 ……您說什麽?”

溫靜說話終於稍微流暢了些:“寶貝,追媽媽的人是媽媽看病那家醫院的院長,比媽媽小五歲,沒結過婚,是個混血兒……”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人……也挺有錢的。”

最後這句話,說的有些奇怪。她了解媽媽,媽媽向來對物質沒有太多概念,更非貪圖富貴之人。俞笙敏銳地捕捉到那絲不尋常,詫異地追問,“媽媽,您什麽時候在意錢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良久,溫靜才用一種低不可聞的聲音說:“寶貝,媽媽心疼你。媽媽……幫不了你什麽。”

剎那間,俞笙恍然大悟,酸澀感洶湧而上。

媽媽居然是看出了她在婚姻裏的泥足深陷,因財產糾葛、家族牽絆而難以果斷抽身的顧慮,才萌生了這樣的念頭——想通過為自己尋找一個“有實力”的依靠,來減輕女兒離婚的負擔,為她鋪平後路。

這份過於覆雜的愛,讓俞笙半晌說不出話來。

“媽......”

聽出女兒語調裏的異常,溫靜立刻慌亂起來,忙不疊地解釋:“也不全是因為這個!她、她這個人其實也挺好的,對媽媽很體貼……寶貝,你要是不高興,媽媽馬上就拒絕她。你千萬別難過,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溫靜急切的安撫,帶著一種生怕給女兒增添煩惱的小心翼翼,更讓俞笙心中百味雜陳。媽媽被保護了一輩子,如今到了這個年紀,卻要為了她,去考慮這些現實而殘酷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媽媽對那人確實有好感,她沒有任何理由阻攔。只是,她絕不能允許媽媽因為她的緣故,而倉促地開始一段感情。

深思熟慮後,俞笙做出了決定。

她必須親自去一趟F國,親眼見見這位追求者,搞清楚到底什麽情況。

“媽媽。”俞笙放緩了語氣,柔聲道:“你別急,我過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寶貝你快過來,媽媽也想你了。”溫靜難掩高興。

“好,我這就定機票過去看您。”

掛斷電話,她立刻按下內線通話鍵。

“清語,進來一下。”

很快,蘇清語很快推門而入,依舊是那副幹練沈穩的模樣。

俞笙擡眸,目光沈靜:“我需要立刻去一趟F國,處理一些私事。歸期未定,公司這邊所有日常事務由你全權負責。遇到重大決策,隨時郵件聯系我。”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迅速將事情交代清楚。

蘇清語認真記錄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確保沒有遺漏。

“明白,俞總。”蘇清語合上筆記本,目光關切,“需要為您安排行程嗎?”

“不用,我自己來。”俞笙搖頭,指尖已經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操作起來,預訂了最近一班飛往F國的機票,“你只需要確保公司一切如常運轉。”

“是。”

蘇清語離開後,辦公室重歸寂靜。

俞笙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的天空。

母親的電話,像一面鏡子,再次清晰地照出了她身處困境。而沈雲眠近日來那些無孔不入的“靠近”,此刻回想起來,更添了幾分諷刺。

或許,她需要離開這裏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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