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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實踐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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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實踐第一步

在老宅的沖突後, 沈雲眠被離婚的事情搞的焦頭爛額。

而關於婚變謠言的調查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卻遲遲沒有確切消息,這讓她有些煩躁。

內線電話響起, 是她的特別助理。

“沈總,關於……關於近期流傳的那些不實傳聞, 源頭查到了。”助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沈雲眠精神一振, 坐直身體:“說,是誰?”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似乎在斟酌措辭。“是……林若煙小姐。我們追蹤到的幾個匿名賬號和資金流向, 最終都指向了她和她工作室的經紀人。”

“誰?”沈雲眠以為自己聽錯了, 眉頭緊緊蹙起,“你再說一遍?”

“是林若煙小姐。”助理硬著頭皮重覆道, “而且,根據進一步的深挖,之前那些關於您和林小姐的……緋聞, 也是由她那邊主動聯系狗仔, 刻意放出去炒熱度的。”

這個消息狠狠砸在沈雲眠心上。

她愕然地靠在椅背上,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林若煙?那個在她面前總是表現得單純依賴的義妹?那些她曾以為是無良媒體捕風捉影, 竟然全是她自導自演?

一股被欺騙,被愚弄的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立刻!把那個收了錢的狗仔給我帶來!我要親自問!”

一小時後,一個面色惶恐的男人被帶進了沈雲眠的辦公室。

在沈雲眠冰冷的目光和助理出示的證據面前, 他很快崩潰地交代了一切,證實了助理的調查結果, 林若煙如何花錢讓他拍借位圖,編造黑料,操控輿論。

“滾出去!”沈雲眠聽完, 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狗仔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離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氣壓低得嚇人。

沈雲眠胸口劇烈起伏,她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聲音冷得能掉冰渣:“讓林若煙,現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不到半小時,林若煙就趕到了。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進門就柔聲開口:“雲眠姐,你這麽急叫我來,是出什麽事了嗎?是不是……又和嫂子鬧不愉快了?嫂子她那個人就是脾氣急了點,你多哄哄……”

“閉嘴!”沈雲眠猛地打斷她,聲音因極力壓抑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抓起桌上那一疊調查結果和狗仔的證詞,狠狠摔在林若煙面前的桌子上!

紙張散落一地,上面的文字和圖片清晰可見。

林若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她驚慌地低頭掃了一眼那些證據,身體幾不可查地搖晃了一下。

“雲眠姐,這……這不是真的……你聽我解釋……”

她瞬間切換成哭腔,眼淚說掉就掉,“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俞笙,對,一定是她看不慣你對我好,所以才設計這些來離間我們!雲眠姐,你要相信我啊……”

“陷害你?”沈雲眠嗤笑一聲,“林若煙,事到如今,你還在把我當傻子耍嗎?這些資金流水,這些聊天記錄,也是俞笙能偽造出來的?!”

林若煙被她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語無倫次地繼續賣慘:“不是的,雲眠姐…我…我只是太害怕了……爸爸走後,我就沒有安全感……我太想成功了,我想證明自己配得上你的照顧,不想永遠活在你的羽翼下被人看不起。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用亡父和多年的情分打動沈雲眠。

若是以前,沈雲眠或許會心軟。

但此刻,看著這張滿是算計和眼淚的臉,她只覺得無比厭倦。

“貪得無厭。”沈雲眠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徹底打斷了她的表演,“我念及舊情,給你的已經夠多了。林若煙,人不能永遠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你父親留下的情分,不是讓你揮霍到死的免死金牌。”

“從今天起,沈氏集團以及我名下所有產業,將終止對你的一切投資,你好自為之。”

“不!雲眠姐,不要!”林若煙如遭雷擊,驚恐地尖叫起來,撲上前想去拉沈雲眠的手,卻被對方嫌惡地躲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看在我爸爸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雲眠轉過身,不再看她,按下了呼叫鈴。

兩名保安立刻走了進來。

“送她出去。”她的聲音疲憊而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雲眠姐!雲眠姐!!”林若淒厲的哭喊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緊閉的門外。

辦公室裏終於恢覆了寂靜。

沈雲眠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坐回椅子上。

怒火褪去後,湧上心頭的是一種更深沈、更刺骨的寒意和恐慌。

她忽然想起了這些年,關於她和林若煙的緋聞傳得甚囂塵上的時候……那時的俞笙,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那些報道?聽著那些閑言碎語?

自己當時做了什麽?

輕描淡寫的一句“都是媒體亂寫,不用理會”,或許還帶著一絲被編排的不耐煩。

她從未真正站在俞笙的角度去體會過那種無動於衷的痛苦。

自己因為一些關於俞笙和蘇清語捕風捉影的謠言,就失控到跑去警告,質問。那當初,俞笙獨自面對那些有鼻子有眼、持續了那麽久的緋聞時,她該有多難受?多孤立無援?

自己竟然……如此徹底地忽略了她的感受。

如此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的“懂事”和“信任”,卻從未給過她應有的安全感和維護。

一種遲來的愧疚和心痛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觸摸到了俞笙過去那些年所承受的憤怒和絕望。

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站起身,腳步甚至有些虛浮地向外走去。她必須去向俞笙道歉,為自己曾經的忽視和愚蠢,為林若煙帶來的一切傷害。

她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敲響了俞笙辦公室的門。

“進。”裏面傳來俞笙平靜無波的聲音。

沈雲眠推門進去,看到俞笙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甚至沒有擡頭看她一眼。

“有事?”俞笙的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譏諷,“沈總大駕光臨,又是哪個項目出了問題?還是又來提醒我的助理要註意分寸?”

這冷淡的態度像針一樣刺在沈雲眠心上,但她知道,這是她應得的。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聲音幹澀而艱難:“俞笙,我……我是來道歉的。”

俞笙終於從文件上擡起頭,挑眉看著她,似乎有些意外,但眼神依舊沒什麽溫度:“哦?道歉?沈總做錯了什麽需要向我道歉?”

“那些傳聞……關於你和蘇助理的,還有……還有以前我和林若煙的……”沈雲眠說得有些艱難,臉上火辣辣的,“我都查清楚了。都是林若煙……是她一手策劃散布的。我以前……太忽略你的感受了,對不起。我不該讓她那樣傷害你,更不該……不相信你。”

她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懊悔和痛苦。

然而,俞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過了幾秒鐘,她才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只有一種事過境遷的淡漠:“原來是這件事啊。我早就知道了,或者說,我早就猜到了。不過,還是謝謝沈總特意來告訴我一聲。”

她頓了頓,語氣甚至稱得上“寬容”:“沒關系,都過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這句“早就不在意了”,比任何指責都讓沈雲眠感到恐慌。那意味著她在俞笙心裏,早已失去了能引起情緒波動的資格。

沈雲眠的心一沈,急切地上前:“俞笙,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晚,但是……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我們重新開始,我一定不回再犯這些錯誤……”

“好啊。”

出乎意料的,俞笙竟然打斷了她的懇求,爽快地答應了。

沈雲眠猛地楞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瞬間湧上心頭:“你……你說什麽?”

俞笙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的笑容,既然已經決定進行‘訓狗計劃’,她自然不能繼續回避和沈雲眠接觸,那不如就趁這個道歉的機會,她順水推舟的將兩人關系進入下一步。

於是她看著沈雲眠,慢條斯理地說:“我說,好啊。看你表現。”

沈雲眠忙不疊地點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承諾:“俞...笙笙,謝謝你,謝謝你還能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不回再讓你失望的。”

她欣喜若狂,以為她們的婚姻終於迎來了轉機,看到了破鏡重圓的曙光。

俞笙看著她這副的樣子,心底冷嗤一聲,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玩味。仿佛不是在回應她的懺悔,而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但此刻被巨大驚喜沖昏頭腦的沈雲眠,完全忽略了這細微的異常。

可笑的沈總還以為兩人婚姻有了轉機,殊不知早就升了段位的俞笙準備將她當狗訓。

“嗯,我拭目以待。”俞笙的語氣輕飄飄的,“好了,沒 別的事的話,我先忙了。”

“好,你忙,我不打擾你。”沈雲眠此刻無比順從,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連聲道,“晚上……晚上一起吃飯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

“再看吧。”俞笙重新低下頭,拿起文件,語氣隨意地打斷她,“有空我會告訴你。”

“……好,那我等你消息。”沈雲眠絲毫不敢有異議,看了俞笙一眼,這才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仿佛獲得了新生。

門輕輕關上。

俞笙擡起頭,看著那扇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雲眠走出俞笙的辦公室,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快,連走廊裏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在她眼中都仿佛泛著柔和的光。她甚至對一位因報告數據有誤而戰戰兢兢的主管,露出了一個堪稱和煦的微笑。

“數據重新核對一下,明天再交給我。”她語氣平靜地說。

主管如蒙大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立在原地。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沈氏高層的小群:

[驚爆!沈總今天居然沒發火!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何止沒發火,我剛送文件進去,感覺沈總心情好得不得了,嘴角好像還有點上揚?]

[發生了什麽?我們集團股票漲停了?也沒啊……]

沈雲眠自然不知道下屬的議論。

她坐在辦公室裏,指尖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腦海裏反覆回放著俞笙那句“看你表現”。

她開始無比積極地“表現”。

當然,沈總這種被恭維仰望慣了的人,是不知道該怎麽去表現的。

她更不屑於去向人請教,於是‘天真’的沈總用一些網上找來的,堪稱幼稚的哄女友手段,還是讓秘書代勞,來應對俞笙這種封心鎖愛的人,只能說毫無卵用。

第二天一早,俞笙剛到辦公室,就發現桌上放著一份精致的早餐,旁邊還配著一小束新鮮的白色郁金香,她隨口提過喜歡的花。

卡片上沒有落款,只打印著一行字:“記得吃早餐。”

俞笙瞥了一眼,隨手將花遞給跟進來的秘書:“找個瓶子插起來吧,放會議室裏。”

至於早餐,她原封不動地扔進了垃圾桶。

中午,沈雲眠的信息準時發來:[樓下新開了家日料,食材很新鮮,一起去嘗嘗?]

俞笙回覆:[約了清語討論項目,走不開。]

沈雲眠反省後,覺得或許是早上讓秘書送早餐的行為不夠真誠,於是決定自己親自去。

下午,俞笙正在聽市場部匯報,前臺內線電話接了進來,語氣有些遲疑:“俞總,沈總……沈總來了,說給您送下午茶。”

俞笙按了按眉心:“請她放前臺吧。”

“可是……沈總說,有些關於城東項目的話想當面跟您說……”前臺的聲音更小了。

俞笙沈默了兩秒,嘆了口氣:“讓她進來吧。”

辦公室門被推開,沈雲眠親自提著一個精美的食盒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尷尬的市場總監。沈雲眠仿佛沒看到還有別人在場,目光徑直落在俞笙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忙了一天,休息一會兒?這是福記的杏仁茶和點心,你以前喜歡的。”

市場總監站在一旁,進退兩難。

俞笙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擡起眼冷冷的刺向沈雲眠,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沈總,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你有公事,請提前預約我的秘書。如果是私事,”她頓了頓,語氣更冷,“我更希望你不要打擾我工作,出去。”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毫不留情。

沈雲眠她提著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緊,看著俞笙毫無溫度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邊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的市場總監,一股難堪的熱意湧上臉頰。

“……好,我不打擾你了。”她低聲說完,幾乎是倉促地轉身離開,連食盒都忘了放下。

辦公室門輕輕合上,市場總監大氣不敢出。

俞笙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重新拿起報表:“繼續。”

但從那天起,沈雲眠果然不敢再輕易出現在俞笙的辦公室。

她變得小心翼翼,只是每天雷打不動地發送早安晚安,鍥而不舍約吃飯,偶爾分享一些她認為俞笙會感興趣的行業資訊。

俞笙很少回覆,已讀不回是常態。

這種單方面的“表現”持續了快一周。

沈雲眠心底那點失而覆得的欣喜,漸漸被不安和焦灼取代,俞笙的冷漠像一堵無形的墻,她找不到縫隙鉆進去。

轉機發生在一個周三的上午。

蘇清語拿著一份項目計劃書,眉頭緊鎖地走進俞笙的辦公室。

“俞總,城北智慧社區那個項目,卡住了。”

俞笙從文件中擡起頭:“什麽問題?”

“技術層面已經完成了,但在最終的數據對接和市政審批環節,需要一位打通關鍵人物——李瀚院士。他是這個領域的權威,所有相關項目最終都要過他那一關。”蘇清語將計劃書放在俞笙面前,點了點其中一個名字,“我們嘗試了很多常規渠道,但見他的門檻很高,預約排到了三個月後,恐怕很難短時間見到她。”

俞笙接過計劃書,快速瀏覽著:“沒有其他辦法?”

“常規辦法都試過了。”蘇清語搖搖頭,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不過……我查到,這位李院士和沈總似乎頗有淵源。他和沈總大學時的導師關系匪淺,沈總借著導師的關系和這位李院士來往挺頻繁,據說私下關系也不錯,沈氏集團好幾個重大政府項目,都是他牽頭促成的。”

俞笙翻頁的手指頓住了。

蘇清語觀察著她的神色,輕聲補充道:“如果能請動沈總出面牽個線,哪怕只是一起吃個飯,情況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俞笙的目光落在窗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利用沈雲眠?這個念頭讓她本能地有些排斥,但蘇清語說的沒錯,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途徑。她想起蘇清語那句“把她當成……一條需要被馴服的惡犬”,既然她沈雲眠死活拖著不願離婚,那她也沒必要守著那些無用的道德感了。

半晌,她收回目光,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俞笙?”沈雲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這是俞笙最近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她。

俞笙的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什麽情緒:“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是沈雲眠幾乎有些急促的回應:“有空!去哪裏?我定位置!”

“就公司樓下那家西餐廳吧,十二點半。”俞笙說完,沒等沈雲眠再回應,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沈雲眠握著手機,楞了好幾秒,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沖上心頭。

她立刻按下內部通話鍵:“下午一點半的會議推遲到三點!”

她站起身,難得有些緊張地在辦公室裏走了兩步,又走到落地玻璃前,借著反光整理了一下並不亂的衣領和頭發,才十點多,她就已經開始不停地看時間,心緒早已飛到了午餐時分。

十一點半,沈雲眠就坐不住了。

她提前下樓,親自去餐廳確認了預留的安靜位置。

十二點二十五分,俞笙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沈雲眠立刻站起身,為她拉開椅子。

“等很久了?”俞笙坐下,語氣平淡。

“沒有,我也剛到。”沈雲眠連忙說,盡管她已經坐了將近半小時。

點完餐,氣氛一時有些沈默。

沈雲眠努力尋找著話題:“最近……天氣好像不錯。”

“嗯。”

“我看財經新聞說,央行可能要有新政策……”

“是嗎。”

“你……你最近好像瘦了點,工作再忙也要註意休息。”

俞笙擡起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

沈雲眠頓時有些尷尬,閉上了嘴。她發現自己搜腸刮肚找來的話題,在俞笙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她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餐點上來了。

沈雲眠食不知味,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對面安靜切著牛排的妻子身上。

俞笙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刀叉。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終於切入正題。

“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沈雲眠立刻坐直身體:“你說。”只要她能辦到,她什麽都願意。

“城北那個智慧社區的項目,卡在李瀚院士那裏了。聽說你和他很熟?”俞笙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能不能幫忙牽個線,約他吃個飯?”

沈雲眠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了。

李瀚院士?牽線?

她敏銳的商業神經立刻繃緊。

李瀚院士手裏掌握的資源和人脈,對沈氏來說也至關重要,很多合作都是基於她導師和李瀚的私人關系達成的。俞笙現在想繞開沈氏,直接搭上李瀚教授,這其中的風險她瞬間就權衡清楚了。

她的喜悅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冷靜和警惕。

“李院士我……確實認識。”沈雲眠斟酌著用詞,語氣不自覺地變得謹慎起來,“但是他的行程很滿,而且……他負責的項目很多都涉及一些機密。直接約他,恐怕不太合適,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她看著俞笙,試圖解釋:“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

“我懂了。”俞笙打斷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她拿起旁邊的包,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擾沈總了。”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俞笙!”沈雲眠急忙站起來想追,卻撞翻了桌上的水杯,引來周圍客人的側目。

等她手忙腳亂地處理好,再追出去時,只看到俞笙的車絕塵而去。

她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裏又冷又澀。

……

“所以,這是訓狗失敗了吧?”

俞笙回到辦公室,對等在那裏的蘇清語說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她到底還是沈雲眠,那個利益至上的沈總,想用私人感情影響她的商業判斷?是我們太天真了。”

蘇清語卻笑了笑,給她倒了杯水:“俞總,別急嘛。這才哪到哪?打一巴掌還得給個甜棗呢,您這剛給一點好臉色,就立刻問她要這麽大一份‘禮物’,她猶豫一下是正常的。”

“那接下來怎麽辦?”

“冷著她。”蘇清語語氣輕松,“就像訓狗時,它做錯了事,或者不肯聽話,那就餓它幾頓,讓它自己琢磨去。您該幹嘛幹嘛,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我猜,最先熬不住的,一定是她。”

俞笙將信將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俞笙徹底將沈雲眠當成了空氣。

不接電話,不回信息,沈雲眠以討論合作項目為借口來俞氏,也被前臺以“俞總在開會”、“俞總外出”等理由擋了回去。即使偶爾在公司走廊遇見,俞笙也只是淡淡地點個頭,腳步片刻不停,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冰冷的無視,果然比直接的怒罵更讓沈雲眠煎熬。

她知道自己拒絕了俞笙,傷了她,或者說傷了她剛剛對自己展露的那一點點溫和。

她反覆回想午餐時的場景,後悔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她是不是太謹慎了?李院士那邊雖然敏感,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商業理智和情感沖動在她腦海裏激烈交戰。

她試圖補救,幾次三番去找俞笙。

一次,她帶著一份精心準備的雙贏合作方案過去。

“俞笙,關於城北的項目,我重新考慮了一下,或許沈氏和俞氏可以以另一種模式合作……”她話還沒說完。

俞笙就頭也不擡地打斷:“具體的合作細節,請直接和蘇助理對接。我很忙,抱歉。”說完就按下內線電話,“清語,來一下我辦公室,沈總有個合作方案需要和你談談。”

蘇清語很快進來,笑容得體:“沈總,請移步會議室?”

沈雲眠看著始終不看她一眼的俞笙,只能僵硬地跟著蘇清語離開。

又一次,她打聽到俞笙晚上有個應酬,特意等在地下車庫。

俞笙看到她的車,腳步頓都沒頓,徑直走向自己的駕駛位。

沈雲眠降下車窗:“俞笙,我們談談?”

俞笙拉開車門,語氣冷淡:“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車子毫不留戀地駛離,尾燈在昏暗的地庫劃出決絕的紅光。

沈雲眠獨自坐在車裏,被那句“沒什麽好談的”擊得潰不成軍。

幾天後,俞笙在辦公室裏揉著太陽穴,對蘇清語說:“我看她是不會妥協了。你這辦法是不是不行?我們得想其他路子找李院士了。”

蘇清語老神在在地翻著報表:“俞總,打個賭嗎?我賭三天之內,沈總必定主動聯系您,答應牽線。”

“你就這麽篤定。”俞笙還是有些不信,“她那麽理智的人……”

然而,就在當天下午,俞笙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沈雲眠”的名字。

俞笙挑了挑眉,看向對面好整以暇的蘇清語,按下了接聽鍵,並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沈雲眠的聲音帶著一股下定決心的急切:

“俞笙……李院士那邊,我約好了。明晚七點,雅韻私房菜館,我到時候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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