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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圖窮匕見,起訴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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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圖窮匕見,起訴離婚

酒店套房的窗簾厚重, 將城市的霓虹隔絕在外,只餘下床頭燈照亮一隅。

俞笙斜靠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杯壁。

杯中的水一口未動。

沈雲眠突然的改變, 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未能激起希望的漣漪,只讓她感到無所適從的煩亂。

這份突如其來的“好”, 並未帶來喜悅。

反而像一面過於清晰的鏡子, 照出了過去那個卑微乞愛的自己。

有多麽可笑。

重生以來, 她第一次如此冷靜地回溯這段婚姻。

剝離去那些因愛而生的濾鏡和痛楚,以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性去剖析。

離婚, 是必然的。

這條命是撿來的, 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再次困在這座華麗冰冷的牢籠裏。

她想要呼吸,想要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然而, 恨嗎?似乎也談不上。

沈雲眠並非十惡不赦。

她只是……不愛她。或者是不會愛,或者是沒那麽愛她。

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過去是她太傻。

妄想用熱忱去融化冰山,換來對等的回應。

現在想來, 不過是自我感動。

平心而論, 若非心存愛戀, 只以聯姻對象的眼光審視。

沈雲眠堪稱完美。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在商場殺伐決斷,無往不利。

最讓她銘記的,是父親驟然病危那時。

俞氏內部分崩離析, 外部虎狼環伺,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無措的時光。

是沈雲眠, 以雷霆手段穩住了局勢,剔除了集團內部的蛀蟲,擋住了外界的豺狼。

那段時間, 沈雲眠幾乎不眠不休,將她護在身後。

那時,沈雲眠對她說:“別怕,一切有我。”

她幾乎以為那就是愛了。

後來才明白,那或許只是沈雲眠強大的責任感和掌控欲。

她無法容忍別人挑戰屬於她的一切,包括她名義上的妻子。

沈雲眠確實將她保護得很好,風雨不侵,宛若是溫室裏的花朵。

可她俞笙,從來要的就不是這些。

她渴望的是愛人的溫度,心靈的契合,是能被放在心上互相珍視的感覺。

而這些,沈雲眠給不了,或許是不願給。

既然她要的,沈雲眠永遠給不了。

而沈雲眠給的,她如今也不想要了,那這段關系,就沒有繼續的必要。

若沈雲眠識趣,好聚好散,彼此保留體面。

若她執意糾纏……

俞笙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指尖用力,杯中的水微微晃動。

那她不介意親手撕碎這表面和諧,哪怕過程會很難看。

這個婚,她離定了。

這一世,她不能再稀裏糊塗地活下去。

俞笙暗下決定,再心平氣和地跟沈雲眠談一次,要是對方還不同意。

那她只能準備起訴離婚了。

——

翌日,俞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俞笙已經恢覆了平日的冷靜幹練,正在批閱文件。

敲門聲響起。

“請進。”

蘇清語推門而入,一身得體的職業裝,神態自若。

“俞總,您找我。”

“清語,來了。”俞笙放下筆,示意她坐。

“入職手續都辦妥了?”

“一切順利,謝謝俞總關心。”蘇清語在對面坐下,腰背挺直。

“很好。”俞笙看著她,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期待。

“待會兒我會親自帶你熟悉一下環境。然後,召開一個小範圍的高層會議,正式介紹你入職。”

她頓了頓,觀察著蘇清語的反應。

“董事會裏有些元老,觀念比較守舊,可能會有些疑慮的目光。緊張嗎?”

蘇清語聞言,唇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淡然又自信的微笑。

“俞總放心,沒有問題。”

俞笙看著她眼中的光彩,心中稍安。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這份自信。”

她邊說,邊按下內部通話鍵:“張秘書,通知下去,下午三點,一號會議室召開臨時董事會。所有董事務必出席。”

吩咐完畢,她站起身:“走吧,我先帶你四處看看。”

“好的,俞總。”蘇清語起身跟上。

俞笙親自領著蘇清語穿過辦公區,介紹各個部門,所過之處,引來無數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蘇清語始終從容應對,態度不卑不亢。

俞笙對此很滿意,也不得不承認,沈雲眠看人的眼光果然準。

下午,董事會議。

俞笙親自領著蘇清語穿過辦公區,進了會議室。

幾位集團元老已等候在內,目光或多或少都帶著審視和疑慮。

“各位,”俞笙的聲音清晰而沈穩,不容置疑。

“這位是蘇清語小姐,從今天起,出任我的特別助理。她將全權代表我處理一系列重要項目,並直接對我負責。”

“她的指令,等同於我的指令,希望各位能全力配合。”

話音落下,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一位跟著俞父打江山的李姓元老蹙眉開口。

“俞董,特別助理職權重大,蘇小姐如此年輕,是否……”

“李叔,”俞笙微笑著打斷他,眼神卻不容反駁。

“我信任蘇助理的能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她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斷力。

幾位元老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都沒再說什麽,但眼中的疑慮並未消散。

會議結束後,俞笙將蘇清語帶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厚重的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俞笙從保險櫃裏取出幾份文件,放在蘇清語面前的桌子上。

“清語,這是俞氏近三年的真實財報。”

俞笙指尖點著其中一份,語氣沈重:“你看看……表面光鮮,實則多處依賴沈氏的輸血式註資和擔保。”

她又推過去另外幾份。

“還有這幾份,是我們與沈氏關鍵的合作項目合同副本。條款看似公平,實則將俞氏的核心業務與沈氏深度捆綁,一損俱損。”

她沒有任何隱瞞,將俞氏光鮮外表下的虛弱與隱患攤開。

“換句話說,俞氏目前並沒有真正的獨立性,一旦沈氏抽離支持,俞氏會頃刻間陷入危機。”

蘇清語仔細翻閱著文件,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她沒想到情況竟如此嚴峻。

“所以,我的核心目標,是逐步切割這些不健康的依賴,建立俞氏自身的盈利核心和穩定的融資渠道。我知道這任務艱巨,近乎不可能。”

俞笙的語氣無比鄭重,許諾道:“所以,我會按照行業最高標準的三倍支付你薪酬。並且,事成之後,我會轉讓給你俞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蘇清語猛地擡起頭,高薪在她意料之中,股份卻著實震驚了她。

這意味著她從打工仔,一躍成為掌握資產的人,絕對的一步登天,跨越階層。

這份承諾的重量和誠意,遠超她的想象。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蘇清語看著俞笙眼中的決絕和信任,又看了看桌上那些關乎俞氏命脈的機密文件。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接過了那些文件,聲音清晰而堅定。

“俞總,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

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沈雲眠站在落地窗前,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那晚在俞笙公寓外的情形,不受控制地反覆在腦中上演。

她難得的主動,換來的卻是冰冷的閉門羹和直白的羞辱。

“沈總,請回吧。”

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她驕傲的心上。

她沈雲眠何時如此低聲下氣過?又何曾被人這樣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驕傲和自尊讓她無法再次輕易向俞笙低頭,被冒犯的怒火仍在胸腔裏隱隱燃燒。

可是……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制不去想俞笙。

不去關註她的一切。

她派人留意著俞笙的動向,回報卻說,俞總一切如常。

上班、下班、處理公務,甚至……完全沒有因為那晚的插曲而產生任何波瀾。

這個認知讓沈雲眠更加氣悶,仿佛只有她一個人被困在那晚的尷尬和惱怒裏。

這種失控的感覺糟透了。

至少,要問清楚那晚她到底什麽意思?

最終,驕傲還是敗給了某種更強烈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

她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猶豫片刻,還是撥了過去,語氣刻意恢覆了平日處理公事時的冷靜平淡。

“是我。”

“關於城西那個合作項目的後續推進,有些細節需要當面碰一下。”

“下午三點,公司樓下的轉角咖啡館,方便嗎?”

電話那頭的俞笙沈默了幾秒,就在沈雲眠以為她會找借口拒絕時。

俞笙的聲音傳來,同樣公事公辦的冷靜。

“可以,三點見。”

她竟然這麽爽快就答應了?

沈雲眠握著手機,一時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皺起眉。

這公事公辦的態度,同樣讓她不舒服。

下午三點,咖啡館。

沈雲眠先到,選了個僻靜的位置。

她看著俞笙準時推門而入,一身幹練的灰色西裝套裙,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在她對面坐下後,俞笙直接開口:“沈總,項目有什麽問題?”

一句寒暄都沒有,直入主題。

沈雲眠被這態度噎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

她甚至連裝都不裝了:“項目本身沒問題,我只是想和你認真談談。那晚...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哪晚?”俞笙挑眉,故作不知,眼神裏卻帶著清晰的嘲弄。

沈雲眠想到那晚醉酒後的羞辱,臉色沈了下去,“你知道我說的是哪晚,你把我當什麽了……”後面的話難以啟齒,那份難堪再次湧上心頭。

“哦,那晚啊。”

俞笙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語氣平淡無波:“我以為我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我只希望跟你保持表面夫妻,不希望再被額外打擾,尤其是……那種方式的打擾。況且,我目前並沒有那方面的需求。”

她的話像一記耳光,扇得沈雲眠臉上火辣辣的。

仿佛在暗戳戳地嘲諷,某人平時不是跟‘性冷淡’似的嘛,怎麽如此急不可耐。

“俞笙!”沈雲眠的聲音壓低,“我們之間就只能這樣說話嗎?”

“那我們之間應該怎麽說話?”俞笙終於擡起眼,正視她。

目光清冷,沒有任何溫度。“沈總,我以為我們早就達成共識了,除了公事,最好不要再有別的牽扯。”

沈雲眠心臟像是被狠狠紮了一下,悶悶的疼。

她看著俞笙這副徹底劃清界限的模樣,再想到她身邊那個據說關系親近的特別助理,一股無名火混合著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竄起,沖動之下,她幾乎口不擇言。

“俞笙,你非得這樣嗎?你跟那個助理蘇清語就不會這麽陰陽怪氣的說話。”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聽起來太像妒忌,太失態。

俞笙果然楞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嘴角那絲嘲弄的弧度更深了。

“沈總,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只在‘我們’自己身上。”

她放下咖啡勺,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然後,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了沈雲眠面前。

動作冷靜,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扉頁上,“離婚協議書”幾個加粗的黑字,猝不及防地撞入沈雲眠的眼簾。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瞬間冰封。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幾個黑色的字體,在不斷放大,旋轉。

俞笙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可怕。

“沈雲眠,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好好談離婚的事。”

“這是協議草案,我咨詢過律師,財產分割完全尊重我們當年的婚前協議。

我沒有任何額外要求,只希望盡快和平地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你還是拒絕......”俞笙頓了一下,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決定事實,“我只能采取法律手段,起訴離婚。”

沈雲眠完全沒料到俞笙會如此決絕,這狠狠地砸碎了她精心維持的冷靜外表,震得她耳畔嗡鳴,內心翻江倒海。

她一時語塞,慣常運籌帷幄的大腦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幾乎是本能地,她試圖抓住最熟悉的東西來構建防禦,理性、利益、現實。

沈雲眠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平日的冷靜腔調:

“俞笙,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不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簡單的感情問題。”她語速加快,仿佛列舉的條款越多,就越能掩蓋內心的慌亂,“沈氏和俞氏合作深入,多個核心項目相互交織,股權結構覆雜。突然宣布離婚,雙方家族內部會掀起怎樣的波瀾?市場會如何反應?股價震蕩幾乎是必然的,甚至會引發合作方的疑慮和不必要的猜測。”

她看到俞笙無動於衷,甚至沒有擡眼,心下更急。

“還有媒體,他們一定會大肆渲染,這對你我和兩家集團的聲譽都是不小的打擊。而且,你需要‘沈太太’這個身份,在生意場上,它能為你省去很多麻煩。一旦失去……”

“說完了嗎?”俞笙終於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輿論、股價、合作方、家族……我相信這些對你沈雲眠來說,從來都不是無法解決的難題。而我也不需要‘沈太太’這個身份,包括你提到的那些便利,”俞笙精準地刺破了沈雲眠編織的層層防禦,“所以,不要再用這些作為你拖延離婚的借口。”

“借口”二字,如同最終判決,狠狠砸下。

沈雲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發不出一個音節。

那層冰冷的商業精英外殼被徹底擊碎,她所有的理由,都變得蒼白可笑,仿佛只是為了掩飾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恐懼。

她害怕失去俞笙,甚至恐懼於說出‘我還愛你’這個借口挽留。

仿佛被否定了最後的感情,就意味著她在這段婚姻中徹底的失敗。

沈雲眠猛地站起身,動作倉促得差點帶倒椅子,指節泛白。

“我……我突然想起還有個緊急會議。”她的聲音失去了所有的鎮定,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急於逃離的迫切,“這件事……以後再說!”

幾乎是落荒而逃,她甚至沒敢再看俞笙一眼。

轉身的背影僵硬,腳步淩亂,再也看不出半分平日裏的從容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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