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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第七次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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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第七次穿越。

池信留心聽著隔壁的聲音。

直到哭聲消失。

他來到隔壁, 許時漪趴在床頭睡著了,臉上掛著淚痕。

池信碰了碰她,叫不醒。

今晚是正月十五, 她的靈魂又回到了過去。



許時漪陷入了一場噩夢。

第七次穿越, 她居然穿到了陳維身上。

燈光映在瓷磚墻上, 散發著慘白的光。

許時漪顫抖著手, 去摸鏡子裏那張蒼白的、男人的病容, 指尖觸及到鏡面, 感覺到涼意。

不是夢。

許時漪腦袋混亂, 無法思考了。

她機械地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 許荷接起:“餵?”

“是我。”

“有事嗎?”許荷聲音冷淡。

“不是的, 是我。”許時漪聲音帶著哭腔。

許荷沈默了好一會兒, 猜出了她的身份:“你在哪裏?”

“……第五所,好像是辦公室。”

“等我。”

一個小時後, 許荷走進陳維的辦公室。

淩晨一點, 許時漪的頭又重, 又疼。

她裹著陳維的大衣蜷縮在沙發上,昏昏沈沈,快要睡著了。

許荷的開門聲把她吵醒。

她見到許荷,驟然生出一絲安全感。

可在陳維的身體裏, 許時漪不敢去抱媽媽, 低著頭無措地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他是……會不會是搞錯了?”

許荷的神情帶著些許茫然,不過還是安慰她:“這不是你該道歉的事。”

上次穿越時許荷分析過,決定穿越錨點的要素極有可能是血緣。

在未來, 許時漪才剛剛得知許蘇山不是她的親生父親,現在又被當頭一擊。

怎麽會是陳維呢?

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是陳維的女兒。

許荷也很震驚,不過神情依舊淡然。

她收斂心神:“這件事待會兒再討論,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來決定,這層樓的安全室內裝有負責第五所園區內外的警報裝置,你今夜要不要放走他?”

“……我要。”許時漪點頭。

她穿進了陳維的身體裏,如果今夜不能放走池信,未來不知何時還有機會。

項鏈上的光芒已經很弱了,也許下一次就會失效。

許荷帶她來到安全室門口。

值班的白褂子路過,看見他們,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等白褂子離開,許荷說:“用你的指紋解鎖。”

許時漪聽媽媽的話,把指紋摁上去識別。

門開了。

許荷推門而入,快速扳動了墻上幾個開關,又轉身在電腦上輸入了一串許時漪看不懂的密令。

“我現在去隔離室。”許荷敲擊過鍵盤,轉身要走。

許時漪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她沒有媽媽那樣理智,腦子已經全亂了。

這種情況下,本能就想待在有安全感的人身邊。

媽媽和池信,都是她安全感的來源。

“不行。”許荷冷靜道,“你這樣子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殺了你。”

“可是……”許時漪也知道頂著陳維的臉不能出現在池信面前,她想了想,又說,“書房裏的木雕是我要送他的禮物,上面刻著他的家鄉,你能不能讓他離開前去拿一下?”

許荷靜靜地看著他:“別傻了。”

她放走二號實驗體是出於感情沒錯。

可並不是出於對他的感情,而是對女兒的。

許荷並不認為來自宇宙的生命會擁有和人類相同的情感。

站在一個媽媽的角度,她不讚成女兒喜歡的對象是這樣的生命體。

那是一件很難,且危險重重的事。

“你留在這裏,半小時後把房間覆原。”

“然後乖乖地,等我回來。”

許荷沒有給她提出異議的時間,關門出去,把許時漪獨自留在安全室內。

許荷臨走前關上了整個第五所的監控錄像,許時漪看不到池信是否已經離開了隔離室。

她只能猜。

寂靜的夜晚,漆黑的房間。

鐘表滴答走針,每一聲都撓在了她的心上。

半小時過得無比漫長。

池信大概已經離開了。

他瞬移的速度很快,如果他願意,此刻可以出現在荒野市的任何地方。

他臨走前會對媽媽說什麽呢?用怎樣的眼神?他會發現媽媽和她完全不同的說話習慣和語氣嗎?

許時漪難耐地坐了一會兒。

屋外有人輕輕敲門,她連忙去開,果然是許荷站在門口。

“他安全地離開了嗎?”許時漪急忙問。

許荷點頭。

許時漪問:“你跟他說了什麽?”

“我讓他永遠不要回來,那對你對我,都不是一件好事。”許荷絲毫沒有隱瞞,“你可以怪我,但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許時漪低著頭,她其實猜到了。

2025年重逢,池信對她的態度相當差勁,一定是今夜媽媽說了一些會讓他死心的話。

他一定很難過。

她準備了好久的禮物也沒能送到他手上,未來那塊木雕已經不知去向了。

大概是在那場大火中被一起燒掉了。

許荷將安全室內的設施歸位,帶她回到陳維辦公室。

陳維何其聰明,一旦醒來後發現自己身處別處肯定會有所懷疑。

許荷叮囑許時漪不要亂跑,而後就要回家。

許時漪拉住她:“許蘇山……他還在家嗎?”

“走了。”許荷腳步一頓,沒有多說。

一定是孟君芳強行帶走了他。

以爸爸對媽媽的感情,絕不會主動離開她,也絕不會和別的女人結婚。

他的婚姻說不定都是被強塞來的。

從前,許時漪只覺得自己少年時期過得很不開心。

現在發現,爸爸才是那個最難過的人。

許時漪拉住許荷的衣袖,她下了極大的決心,聲音都打顫:“可不可以不要是陳維?”

“……你明明就不喜歡他啊。”

如果做她爸爸那個人不是許蘇山,那這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人配得上她的媽媽。

陳維更配不上。

“我不要他當我爸爸。”

“我要你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許時漪的視野漸漸模糊,意識隨之虛弱地收斂起來,完全昏迷之前,她喃喃地對許荷說了最後一句,“……不要為我。”



許時漪從自己的身體裏醒來。

她仍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如果許荷聽了她的勸說,未來的她會消失才對。

所以,是許荷仍然固執地堅持了自己的選擇,又或是另有原因?

這一次穿越沒有在過去停留太久,醒來時還是淩晨。

窗外一片漆黑。

許時漪睡不著,爬起來給陳家苑打電話,冷聲問:“你在哪?”

陳家苑,或許該叫陳維,他訝異於這麽晚了她會打來電話:“有事嗎?時漪。”

“我問你在哪!”

“我在公司。”

許時漪穿上衣服,開著甄蓁的車直奔HGT。

陳維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許時漪闖入時,他正在窗邊修剪一盆紫羅蘭。

“你對我媽做了什麽?!”

她生物學上的父親怎麽可能會是陳維?她十分清楚許荷有多厭惡他。

可如果陳維是她父親,他所做的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他比她更早知曉了她的身份,所以百般照顧,還將那顆號稱是天蠍座心臟的水晶送給她。

陳維聽到問題,微地一楞。

繼而,他沈靜的眼睛裏遽然升起一抹光彩。

“我能對她做什麽?”

許時漪怒氣沖沖地望著他。

“真讓我驚訝,你似乎知道了一些秘密。”陳維扶了下眼鏡,“如果你的消息來源是許荷的日記,那你不該呈現一種對信息的階段式掌握,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這男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可怕。

只從她的表現上,就推測出了一些端倪。

許時漪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你先解釋清楚我和你的關系。”

許荷絕不可能主動與陳維發生關系。

除非是這男人使用了卑鄙手段。

許時漪已經做好了如果是那樣,下次穿越就把陳維殺死的打算。

這種男人根本不配碰她媽媽。

陳維平靜地一笑:“你媽媽性格要強,她不想做的事沒人可以強迫。”

“我與她沒有發生過任何形式的關系。”

許時漪不理解:“那為什麽?”

“千禧年到來之際,我的病在特效藥的治療下痊愈了。世紀之交,又逢身體重獲健康,所以我給自己備下了一份特別的禮物——在國外一家生殖銀行捐獻了精.子。”

“我一生時間都用在了科研上,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顧家庭,可我的基因應該傳承下去。”

“我只是沒想到,你媽媽會選中我的精.子。”

“女性購買精.子樣本時,其身份對捐獻者完全保密,我並不比你早多久知道這件事。”

他是在發現許時漪聞不到紫羅蘭酮的氣味後才產生了懷疑。

一九九五年一月,許荷二十五歲生日當天,他買了鮮花送去禺山村。

那時許荷還當他是敬愛的師長,禮貌地請他進屋來坐,只是那個叫許蘇山的少年臉色不太好看。

陳維從沒把他放在心上。

在他認知裏,許蘇山不過是個小孩子,他的喜怒改變不了任何。

當晚吃飯時,段愛美覺得紫羅蘭的香味太嗆了,叫許蘇山搬去客廳。

家中四個人,只有陳維聞不到紫羅蘭的氣味。

這是一種罕見的遺傳性嗅覺缺失。

許時漪既然聞不到紫羅蘭的氣味,定然遺傳自父母雙親中的某一方。

可陳維明確記得,許荷和許蘇山都能聞到花香,這說明至少有一個人不是許時漪的親生父母。

而她和許荷長得很像,唯一的可能就是,許蘇山並非她的親生父親。

陳維深知許荷的社交圈有多封閉,他很難想象許荷會隨便找個男人生孩子。

毫不費力地,陳維就聯系到自己身上。

甄蓁家失竊,是他為了找尋許荷的日記本自導自演。

多虧了花店的車恰好在那時運貨,讓他產生了兩人間或許存在血緣關系的猜測。

那夜,他本對許荷留下的日記勢在必得。

家裏沒找到,就借晚飯為由把許時漪騙到某處,逼問出日記的下落。

——這是他原本的打算。

這女孩是長得像許荷沒錯,可她畢竟不是許荷。

就算是許荷本人,當她與陳維的目標產生沖突時,他也會決然選擇後者。

可如果許時漪是他的女兒,那就不一樣了。

這是他留在世界上的血脈,觸手可及,要好好保護起來。

許時漪難以想象自己曾離危險如此之近:“怪不得後來公司組織體檢,只有我一個人去……”

那根本就是陳維為了取得她的血液去檢測兩人親緣關系專門設置的。

和惠醫院,正是陳維創辦的。

陳維溫和地說:“我看過你的體檢報告,總體健康,不過轉氨酶指標有些高,平時少熬夜,對身體不好。”

許時漪不知道他怎麽能瞬間切換成“慈父”的語氣跟她交流。

她只覺得難受。

“我去HGT面試當天,曾被兩個男人跟蹤過。”

“是我的人。”陳維坦然地承認,“我讓他們盯著你。”

“為什麽?”

陳維只問了她一個問題:“地鐵列車有自動防護機制,出事後被鎖在了軌道上。你認為在正常情況下,一輛地鐵可以在一分鐘內從春湖壩站逆退回到環城南路站嗎?”

“……”

“我在受傷的乘客名單中看見了你的名字,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

“你長著一張和你媽媽相似的面孔,三十年前,那東西就在可笑地模仿人類的感情了。”

陳維淡淡道:“所以,他再一次出現在荒野市,一定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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