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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你不喜歡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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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你不喜歡媽媽嗎?

許荷摸摸她的頭發, 許時漪又轉過身抱著媽媽。

這一次許荷沒有推開她。

媽媽懷抱溫暖,安全感十足,許時漪哭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清晨, 她被一陣激昂的罵聲吵醒, 許荷已經不在了。

她家遠離村中心, 平日少有外人經過, 今天不知怎麽, 院裏聚了一堆人。

許時漪推開窗子, 朝外看。

一個女人趾高氣昂站在院子裏, 一身城裏打扮,穿著貂皮大衣, 拉扯許蘇山:“志剛, 跟媽媽回家。”

“我不回去!”

“你為了她連媽媽都不要了, 那個人販子給你洗腦了吧?”

許蘇山甩開她的手:“我說了,我姐不是人販子!”

“村裏人都看見當初她拿錢買的你,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報警了。”

孟君芳帶了一群健壯的男人圍住院子。

門口停了幾輛車, 看樣子是想強行把許蘇山帶回家。

少年站在院中, 連外套都沒穿,他臉凍得發紫,眼神冰冷刺骨:“現在想起報警了?當初把我丟掉的是你,既然丟了, 幹嘛還要回來找?”

孟君芳急忙辯解:“……媽媽沒想丟你!”

“我只是想把你放在福利院寄養幾天, 等穩定下來就去接你……這些年來媽媽一直在找你!”

“我沒有媽, 只有姐姐。滾回你的城裏去, 別再來打擾我和家人的生活。”

孟君芳被他的話刺痛了,冷笑盯著許荷:“這些話是你教他的吧?要怎樣你才會把兒子還給我?開個價。”

許蘇山把許荷護在身後:“你閉嘴!”

許荷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她不喜人多,討厭嘈雜, 這群人粗魯地沖進家裏,好吵。

她淡聲說:“你有問題就和小山溝通,他願意跟你回去我絕不阻攔。可如果你們再擅闖我家,我會叫警察來處理,現在請你們離開。”

許蘇山拉住她,顫聲說:“姐,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孟君芳聽到“小山”兩個字臉綠了:“誰準你給我兒子改名的?!”

她盯著許蘇山握著許荷一刻都不肯松開的手,倍覺刺眼:“嘴上裝清高,私底下沒少給小山灌迷魂湯吧?真想把兒子還我早就還了!”

許荷說:“小山不是可以隨手轉讓的物品,帶他走要先問他的意見。”

“誰知道那是他的意見還是你的意見?我上個月就來找了,好聲好氣說話你們不理,行,那就讓大家評評理!”

“來,你們都來看看!我兒子現在就住在這個破村子裏!”

孟君芳招呼著門外看熱鬧的眾人:“這破房子漏不漏風都不知道,他每天早上走五裏地去上學,手都起凍瘡了,這賤女人和她奶奶把我兒子當長工用,冬天還要他幹活——”

許蘇山聽她這樣罵許荷,臉驀地沈了,拿起墻邊的鋤頭就要趕她出去。

一盆刷鍋水先一步從門內潑出來,唰地潑在了孟君芳的貂皮大衣上。

孟君芳毫無防備,跳起來:“誰幹的?!”

許時漪把裝水的盆丟在地上,中氣十足地罵:“你哪來的臉接小山回家?”

孟君芳擡頭看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她抖去身上的水,濃眉一挑:“我是他親媽,怎麽沒臉?你們倒有臉留他,人販子奶奶生人販子種,你們全家都是人販子!”

許時漪擡腳朝她沖過去,抓住孟君芳的頭發,頭朝她腦門上用力一撞。

“你說誰是人販子!”

許時漪本來就攢了一肚子氣,昨晚也沒睡好,聽孟君芳罵許荷更是直接爆炸。

她連打親奶奶會遭雷劈都不管了,手指鉤子似的,拽著孟君芳的頭發猛一用力,拽得她嗷嚎慘叫。

“你罵誰是賤女人?”

沒有人可以罵她媽媽,就算是奶奶也不行。

孟君芳也去拽她的頭發。

兩人撕扯起來驚呆了眾人,一時間,半空中朝下簌簌地掉著頭發。

許時漪一腳踩在孟君芳的大腳趾上。

孟君芳嘶了一聲,慘叫連連。

她不懂,八十多歲的老太婆哪來這麽大力氣?

“老東西,來別人家發什麽瘋?還穿個破貂——”

許時漪扯掉孟君芳的貂皮大衣,跑進屋子,把她大衣塞進鍋底。

孟君芳被她撞得不輕,腦袋暈了好一會兒才回魂。

她頭發被拽掉好幾撮,皮鞋上好幾個大臟腳印子,外套也被扒掉了,整個人在寒冬風中淩亂。

“你是瘋子嗎——”孟君芳赤紅著眼睛,尖聲叫。

許荷見她們打得太兇,想攔,又怕被殃及自己,想了想,手縮回來。

她好像是搞錯了。

……女兒的基因成分應該是炸.藥桶才對。

許蘇山也看呆了。

許時漪站在門口,叉著腰和孟君芳對罵:

“你才是瘋子!虎毒還不食子,你丟自己孩子比禽獸都不如!”

“嫁到城裏就好好待著,幹嘛還找過來?哦,不會是生不出來第二個了吧——”

“哈哈哈,活該!”

“老東西,自私,虛偽,臉皮比城墻還厚!”

“還說別人是人販子,真遇到人販子你就老實了!”

“死老太婆,怎麽不叫你斷子絕孫啊?我呸!”

孟君芳臉色漲紅,怒道:“誰有你老?你才是死老太婆!你去死吧!”

許時漪罵著罵著差點把自己都給罵沒了,說完立刻小聲補充了一句:“爸爸和爸爸生的除外……”

她罵人罵到腦缺氧。

這話剛一出口,立刻意識到不對。

“不是,等等——”

來不及了。

身體一沈,她的意識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

醒來時頭皮被人抓過似的,隱隱作痛。

許時漪從床上爬起來,發瘋地揉著頭發:“啊啊啊!煩死啦——”

她正在跟人吵架啊!

怎麽能就這樣送她回來?!

一口氣憋在喉嚨裏,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她走後,爸爸不會被孟君芳的人帶走吧?也不知道他們拉扯間會不會傷到媽媽。

氣死了!

許時漪把頭發揉成了亂鳥窩,緩緩呼了一口氣。

她摘下頸間的項鏈。

果然,比起上一次,寶石的光芒又變淡了,看來真的不是無限次穿越。

而且這次,她不像從前只喊了一個字就被送回來,居然非常完整地喊出了“爸爸”。

這是不是說明,項鏈對她的限制也在減弱?

無論如何,只能等下個月再回去看看了。

許時漪頹然地躺回床上,現在時間是第二天清晨。

冬天天亮晚,外面漆黑一片。

許時漪醒來就睡不著了。

她拉開窗簾,見池信站在走廊上。

雪下了一整晚,風略過,雪花在他頭發上凝成細小的白霜,肩膀也落了雪。

昨夜失去意識前,他似乎問了她一個問題。

許時漪推開門,吱嘎一聲響,

正在看雪的池信回頭。

他目光比往日溫柔,淡淡的,很平靜。

許時漪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你怎麽不回房間?”

池信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雪夜的光亮。“醒了?”

“……嗯。”許時漪直覺,他口中的“醒”並非那個簡單的含義。

他瞳孔黑沈沈的:“如果我沒發現,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

“……”

他果然猜到了。

許時漪像個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抿著唇:“……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可能也不想知道我的存在。”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錯覺?”

許時漪小聲說:“因為我總是和你說廢話,還占據了你和媽媽的相處時間。”

池信真想把她倒拎起來,晃一晃腦子裏的水。

他沈默了很久,沈默 到許時漪都有點怕了:“……我都道歉了還不行嗎?”

池信跟她確認:“帶豬油酥餅的是誰?”

“是我。”

“買仙後水母的是誰?”

“是我。”

“跟我搶電視頻道的是誰?”

“……”

不是吧?

許時漪想,就搶了他幾個臺,他居然要記恨三十年嗎?

“……也是我。”她試圖解釋,“因為西游記我們真的看了很多遍……”

“放我走的人是誰?”

許時漪說:“……我也還不知道呢,下次幫你問問。”

池信靜了靜,又問:“1995年夏天,我在姚浦山降落時見到的那個人是誰?”

許時漪第一次穿越是在實驗室裏見的他,再之前就跟她沒關系了,她立刻說:“那個不是我!”

“你又騙我。”

“沒有!我真沒騙你!”

池信靜靜看著她,似乎在思索。

許久後,他眉梢的疑惑疏散,釋然地一笑:“……原來是這樣。”

許時漪以為他不相信:“真的!第一次見你就是在實驗室,那天你都快把我掐死了——”

池信沒有聽她繼續說下去。

他俯身抱住了她。

許時漪的話戛然而止。

池信掌心貼在她的腰間,下巴抵在她的發旋上。

這是一個遲來的,等待了三十年的擁抱。

他屏住呼吸,用近乎虔誠的力度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手臂肌肉微微顫抖。

千言萬語,無一說出口。

千言萬語,又好像全都說了。

許時漪把頭埋在他胸前,她懷疑他搞錯了,輕輕掙紮:“池信,我不是媽媽。”

他聲音嘶啞,收緊手臂:“我知道。”

“你是你。”

池信說:“你的項鏈來自α星。”

“……”

原來不是歐泊。

早該想到,地球上不可能存在如此超前的科技又或是魔法。

能讓她進行時空旅行這樣奇幻的體驗,那東西只可能來自更加發達的外星球。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許時漪感知到了眼前人的體溫,以及他佯裝平靜聲音裏的細微顫音。

她依然不確定:“……你不喜歡媽媽嗎?”

池信松開她,凝視著她漂亮的眼睛,忽然擡起手在她額頭上重重拍了三下。

啪,啪,啪。

許時漪嚇了一跳,捂著頭:“為什麽打我?”

池信淡淡地說:“我想把你腦子裏的水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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