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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荒野市最有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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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荒野市最有錢的男人。

中秋當日,群星公寓舉辦了一場節日活動。

主辦人是房東陳龍,活動僅限公寓的租戶參加,內容為比賽烤月餅。

材料自備,房東會對烤出的月餅進行多維度的評價排名,第一名獎勵免除房租一個月。

活動海報剛一貼出來,梁叔就報名參加了,並強烈要求梁逸誠一起加入。

“烤月餅?我嗎?”梁逸誠對自己很有逼數,拒絕參賽。

“相信叔。”梁叔信心爆棚,“我來控分,咱倆並列第一,拿了獎能省一個月的房租呢。”

梁逸誠不上當:“你忘了清明節陳龍辦的折元寶比賽了?大家費勁折了半天,全被她燒給她媽了。”

他指著海報上“最終解釋權歸房東所有”幾個大字:“陳龍什麽人你不知道?想從鐵公雞身上拔毛?做夢吧。她就是忽悠人給她做月餅的,想白嫖!”

“這回不一樣。”梁叔晃晃手指,“這回幹到我的專業領域了。”

梁逸誠覺得他沒救了:“那您去吧,再被她嫖一回。”

四樓的租戶在樓上探出頭,高聲喊道:“梁老板,來桶水!”

梁逸誠帶上耳機,扛著大桶水上樓,剛一過二樓的拐角,迎面撞見池信下樓。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梁逸誠身體一橫,攔住了池信的路。

“上哪兒去啊?”梁逸誠打量著池信的衣著。

他今天一身黑,配飾裏加了棒球帽和黑口罩,把臉擋得嚴嚴實實,給人感覺像要去幹壞事一樣。

“鬼鬼祟祟的,穿成這樣又要去嚇唬誰?”

“讓開,我沒空跟你扯。”

“急什麽,趕著去投胎啊?我問你,你那天晚上在天臺幹嘛呢?”

梁逸誠回去想了很久,堅信自己沒錯。

他就是聽見了異常的聲音!頻率和聲壓都很奇怪,根本不是人聲!

當時天臺上除了他就只有池信了,所以那動靜只可能是池信發出來的。

池信盯著梁逸誠,黝黑的瞳仁裏藏著一絲隱秘的攻擊性。

他問了句題外話:“你叫什麽名字?”

梁逸誠樂了:“你居然連我叫什麽都不知道?水站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你自己去看啊。”

“你告訴我不就行了?”

梁逸誠也很實誠:“梁逸誠。棟梁的梁,飄逸的逸,誠實的誠。”

“梁逸誠。”池信站在高一截的樓梯上,彎下腰,凝視著他的雙眼,喊他名字。

不知是不是錯覺,一瞬間,梁逸誠看見對方的瞳孔緩慢地旋轉起來,其間流轉出了萬花筒般的花紋,還隱約泛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光芒。

他望進對方眼底的霎那,目光呆滯了。

池信的聲音仿佛來自於渺遠的星際:“滾開。”

梁逸誠依言乖乖放下水桶。

他蹲下身,一手抱住膝蓋,一手護住頭,然後沿著臺階咚,咚,咚,一節一節地滾了下去。

樓梯下,梁叔驚駭:“小誠,你幹嘛呢?”

他擡起頭,窩囊地質問池信:“你你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池信:“你也滾。”

梁叔一動不動,眼神躲閃,仿佛在說:

你小子也太沒禮貌了!好想罵你,可是又不敢。該怎麽辦呢?

沒能催眠到這老頭,池信懶得問他名字了。

在梁逸誠滾到最下面一截臺階時,他伸腳把梁逸誠踹到一邊,叫他把路讓開。

面對梁叔驚恐的表情,池信並不覺得如何——沒禮貌就沒禮貌,只是有些麻煩。

下次還是讓人“走開”好了。

這樣他就不用踹了。



下午,陳家苑托人送來一個盒子。

許時漪打開,裏面是一條白色的晚禮服,款式簡單大方,胸口點綴著幾十顆碎鉆。

甄蓁識圖搜價格,大為震撼:“十八萬的設計師款?!”

“別扯壞了,我還要還回去的。”

“這衣服能買我家半套房子了,上面一顆鉆都頂我一個月工資!這年頭搞生物的這麽賺錢?”甄蓁連忙撒手,碰都不敢碰了,“你老板油膩嗎?脫發嗎?肚子大嗎?”

“都不。”

甄蓁情不自禁地拍手:“許小姐,你這輩子有盼頭了。”

“他對我沒有那種想法。”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

“就是沒有。”

許時漪沒少被男孩子追求過,分辨異性的感情屬於哪一類不要太信手拈來。

陳家苑給她的感覺不是“喜歡”,只是一種照顧。

許時漪拉上窗簾試裙子,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是不是缺點什麽?”

甄蓁認真端詳,給出評價:“缺珠寶。”

“你有嗎?”

“你沒有?”

許時漪嘿嘿笑:“你覺得孟秋趕我的時候,會貼心地把首飾摔進我的行李箱嗎?”

“……”

甄蓁去翻宋春蘭的首飾匣子,裏面只有幾條發黑的銀項鏈和過時的金耳墜,和禮服實在不搭。

“幹脆插朵花在頭上。”甄蓁建議,“叫人捉摸不透,只會以為是你清新自然不做作。”

能把沒錢粉飾得這樣別出心裁。

好心酸,好想笑。

許時漪的註意力落在自己的帆布包上,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從包裏翻出小木盒,歐泊項鏈還在。

這段日子許時漪一直背著它,卻總也沒機會遇到拾荒的婆婆還回去。

她還拍了盒子的照片放到網上尋找失主,帖子如石沈大海,無人問津。

歐泊項鏈和禮服出奇般配,襯得她整個人光彩熠熠。

甄蓁:“好搭啊,就戴它吧。”

小小地借用一天應該沒關系吧?

許時漪想,反正暫時也找不到失主。

……

傍晚,司機開車來到樓下。

許時漪剛一上車,坐在後排的陳家苑就投來註目禮。

“很特別的項鏈。”他稱讚,“戴在你身上光彩奪目。”

許時漪禮貌地道謝,問他:“晚宴上有什麽要特別註意的嗎?”

許蘇山不愛交際,所以從前許時漪也沒機會參加這種場合。

“放輕松,就當去吃自助餐。”陳家苑微笑,“往年他們做的藜麥沙拉很好吃,待會兒可以嘗嘗。”

“好。”

陳家苑雙腿交疊坐著:“聽小朱說,你在打聽閔曉雪的事?”

許時漪點頭:“是幫朋友問的。”

陳家苑沒有追問朋友是誰,告訴她:“閔曉雪確實不在公司了,不過不是離職,而是失蹤了。”

這是許時漪沒想到的:“失蹤?”

“她消失前曾和公司產生了一些矛盾,失聯後公司出面報了警,人一直沒找到,也許是躲去哪裏了吧。我只知道這些,不清楚有沒有幫到你。”

許時漪問:“她和公司有什麽矛盾?”

陳家苑說:“在她做我助手那段時間,實驗室丟失了重要的研究數據。”

研究數據……眼霜的成分表嗎?

許時漪腦補了一出隱秘而激烈的大型商戰——陳博士研發的眼霜銷量火爆,同行花高價買通他的助手。

趁夜黑風高,閔曉雪偷偷溜進實驗室竊取了眼霜的成分表。護膚市場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

可這跟任子陽又有什麽關系呢?

隨即,許時漪又腦補了一出都市偶像劇——任子陽暗戀研發部的同事多年,車禍殘疾後卻沒能得到心上人的慰問,發出的消息也泥牛入海,音信杳無。

於是他悶悶不樂,情緒日益消沈……

“你在想什麽?”

許時漪回過神,迅速清空了腦袋:“啊?沒有。”

這些日子,荒野市的街景格外好看。

幾天前,啟乾集團花大價錢將城市裝點了一番,只為迎接即將到來的集團三十周年慶典。

馬路被灑水車反覆清洗過,行道樹上掛滿了彩燈。

炎炎夏日,灰蒙的城市被除去一層汙垢,變得從容且清爽了。

車子路過某個地鐵口。

陳家苑忽然感慨:“修好了。”

許時漪沿窗外看去。

春湖壩站。

那晚暴雨,地鐵正是在這一站地下遭遇了事故。

“真快啊。”陳家苑望著完好如初的地鐵站,臉上掛著微笑。

……

車子駛入啟乾大廈的停車場。

禮賓部人員引他們去坐電梯:“請跟我來。”

慶典分為歌舞表演和晚宴兩部分。

一樓是演播廳。

工作人員來往忙碌,在做開場前的調試準備。

據說晚上的慶典請來了不少明星,直播不僅在當地電視臺播出,更是面向全網。

幾百臺攝像機全方位面對著舞臺,沒有死角。

晚宴廳在樓上。

許時漪跟著陳家苑進門。

廳內來了很多人。

樂團在臺上演奏樂曲,名流雲集。

舉杯交際間,許時漪還看見了幾位正當紅的藝人,都是啟乾集團請來為今晚表演助陣的。

沒人主動來打招呼,陳家苑也不在意,帶許時漪繞場一圈,到處去拿東西吃。

陳家苑給她盤子裏夾了兩片蜜汁火腿:“味道不錯,嘗嘗。”

許時漪摸了摸肚子:“禮服太緊了,影響發揮。”

陳家苑失笑:“下次我會記得買大一碼。”

“是我長胖了。”許時漪訕訕道,“每天坐在工位上不活動,食堂的飯還特別香,這個月我胖了五斤。”

陳家苑簡直有些無奈。

許時漪環顧廳內的來賓:“陳博士,您認識這些人嗎?”

“不認識。”陳家苑隨意瞥了眼,“他們大概也不認識我,埋頭搞研究的臉對別人而言很陌生。在他們眼裏我們是來蹭自助餐的也不一定,就像豬圈裏溜進去兩只猴。”

許時漪沒想到陳家苑還有這麽刻薄冷幽默的一面,忍不住低下頭,壓住唇角。

宴會廳的門開了,人群中一陣騷動。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秘書的擁簇下走出來。

許時漪覺得那人的臉很眼熟。

陳家苑提醒她:“程啟乾。”

許時漪頓時想起來了。

她在新聞上看到過,這男人是啟乾集團的董事長。

程啟乾今年六十多歲,保養得很好,相貌與實際年齡完全不符,非常年輕,本人比電視上更有氣場。

有賓客想上前問好,被他的秘書一一攔住,並告知他們:待會兒慶典開始後董事長會抽時間和大家敘舊。

程啟乾目不斜視穿過宴會廳,突然腳步一頓,看見了站在角落吃沙拉的陳家苑。

他改道朝他們走來:“好久不見,陳博士。”

陳家苑頷首示意:“晚上好。”

程啟乾的註意力又落在許時漪身上,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的臉:“這位是?”

陳家苑平靜道:“公司的小朋友怕我無聊,專程加班陪我來吃自助餐。”

程啟乾很客氣,主動伸出手:“你好。”

許時漪受寵若驚,連忙和他握手:“您好,程董事長。”

“今晚玩得開心,有什麽需要盡管跟禮賓部提。”程啟乾和藹地笑笑,又在秘書的擁簇下離開。

“哇塞——”許時漪回魂了,她對著燈光審視自己的右手,“程啟乾主動跟我握手欸,太有面子了吧!”

陳家苑笑了笑。

許時漪沈浸在倍有面子的社交中無法自拔:“他可是荒野市最有錢的男人!”



安保從早上起就十分嚴格,連工作人員入場都要經過幾次安檢。

一切外來的食物和水都不能帶進場內,就連刮眉刀都會被從包裏翻出來收走。

後臺。

雜物間。

池信換上維修工的制服,對著窗戶的倒影整理儀表。

棒球帽完美掩飾了他的發型,黑口罩也將他的臉擋得密不透風。他很滿意這身打扮。

外面喊人了。

池信扛起梯子,離開雜物間。

……

黃昏鋪滿小區。

夕陽如金色長毯,籠著穹頂下的鋼鐵叢林。

街巷裏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味,輕煙裊裊,覆而消散在大氣裏。

暮色垂落,一室安靜。

任子陽沒吃晚飯,卻絲毫不覺得餓。

這幾天水喝得少,嘴唇上起了層密密的幹皮,他舔了舔唇,打開電視。

直播間裏懸燈掛彩,賓朋滿座。

啟乾集團三十周年慶的現場活動正在預熱。

晚上八點,慶典將準時開啟。

此刻距離正式開幕,還剩半小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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