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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修士&傻魔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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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修士&傻魔尊2

“行刑!”

“等一下—”

眾人看過去,出聲的人正是青川玄尊,一身墨綠色的衣袍,襯得此人,愈發風光霽月,而冷淡如水。

廣場中間,空中,燕隨安的雙手,雙腳,脖子都被白色的鏈子束縛著,高高伸展身子,仿佛要被五馬分屍一般捆綁著。

掌門瞥了眼燕隨安:“你來幹什麽,身子如何了?”

青川玄尊從燕隨安身邊略過,沒看她一眼,用沒有絲毫起伏的語氣說道:“無礙。”

燕隨安眼眸看著青川玄尊,眼眸晦澀之中,帶著深深的不解困惑,那被信賴之人背叛的刺痛,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深邃的天藍色眼睛,過往望向他的眼眸,都是敬重敬仰尊敬,但現在帶著一股極深的悲傷,那如同晶石一般的漂亮眼眸,被蒙上了一層紗。

青川玄尊斂眸,聲音淡漠無情:“既是我的弟子,便由我來執行,這也算是有始有終。”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那染上血色的眼睛,仿佛如墨一般深沈,讓那向來無瑕的眼眸變得鋒利,透著開刃的鋒利。

燕隨安最後的一點期待,也如煙火一般轉瞬即逝。

掌門一頓:“這……”

青川玄尊看過去,掌門嘆了口氣:“好,那就由你親自來清理門戶。”

青川玄尊手持一紫黑色令牌,令牌懸浮在空中,不多時晴空萬裏的天,霎時間,匯聚著烏黑的雲,天空一下暗淡,不見日光,沈沈的天空帶著無盡的壓迫感襲來。

就在燕隨安的頭頂處,黑色雲滾動著黃白色的閃電,像是龍一樣在黑雲之間翻滾起伏。

不知何處來的狂風,席卷著在場人的衣袂,咧咧作響。

滴答滴答,那是鮮血順著燕隨安的衣服落在地上。

雷聲從頭頂傳來,聲勢浩蕩的雷雲,用聲音告訴在場人它的厲害,有人畏懼著,喃喃惶恐。

“不會劈到我們吧?”

“不會,長老們設了陣法的。”

“這僅僅只是前期威壓就如此,若真劈下來,就算是化神都要死吧,燕隨安不過元嬰修為,不會再這雷罰之下灰飛煙滅吧。”

“不會,長老們自有分寸,就這麽灰飛煙滅也太便宜她了。”

“說的也是。”

“背叛宗門,還與魔族勾結,就該如此。”

雷雲翻滾聚集,處在中心的燕隨安,艱難地擡著眼皮,看了眼頭頂厚重的雷雲,發絲隨風舞動,鮮血淋漓地身體,竟然不顯絲毫落魄,反而透著一股恣肆的瀟灑,即便落魄,但那身軀,卻是讓人仰望的光明正大。

呵,劈死了也好。

燕隨安心裏沒有對雷罰的害怕,只有對她們不分青紅皂白的恨。

她不信她們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落!”

冰冷如地獄深淵一樣,聲落之剎那,天空瞬間落下一道如石柱一般粗壯的雷電,筆直的落在懸在空中的燕隨安身上。

“砰——”

紫白色雷電不偏不倚地劈在身上,從燕隨安,頭頂的天靈蓋一路貫穿到她的腳底,電流瘋狂撕裂她的身體,拉扯著她的四肢和頭顱,仿佛要生生把它們拉扯斷一樣。

皮連帶著血肉都在顫栗的疼痛,就像是無數根針一同紮進自己的身體一樣,骨頭都要被這股力量碾碎,一點一點擠壓著,一點一點敲擊著。

身體內的五臟六腑也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心臟驟停的窒息,喘不上氣的恐慌。

燕隨安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咬出鮮血,咬破嘴唇,不知疼痛的咬著牙,將那即將溢出的痛苦的呻吟聲嚼碎了,摻著血沫一道咽下,口腔裏,已經無法抑制的上湧的鮮血,已經裝不下,只能從嘴角那的縫隙中劃出,落下。

赤紅色的血滴,在雷的沖擊下,仿佛沒來過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雷雲不如來時洶洶,聲勢浩蕩,走時悄無聲息而又迅速。

“嗯—”一聲悶哼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燕隨安咽下。鼻尖似乎嗅到那血肉烤焦的味道。

“嘩啦嘩啦——”鎖鏈搖擺落下的聲音,燕隨安身體疲軟的無力支撐,腦袋隨意耷拉在一邊,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下。落在那看上去聖潔,不染一絲塵埃的蒼梧派。

但脊梁依舊固執地被燕隨安用最後一份力量維持著自己的堅持。

她若不死………

燕隨安費力地睜開自己的眼睛,疲倦的眼皮仿佛有千鈞一般的重力,眼前模糊而混亂,但墨綠色的衣袍紮眼一般印在她的眼底。

今日之辱。

“轟隆—”

天光灑落在燕隨安身上,仿佛要洗滌她渾身的罪惡。

她必要之償還。

雷刑落後,青川玄尊沒有給燕隨安絲毫喘息的時間,一柄通體幽綠的劍從他掌心飛升,半息之間,鋒利的劍刃劃過燕隨安血漬嘩啦的臉側。

餘光朦朧之間,燕隨安看見了那綠色的餘韻,這劍,她也是第二次見呢。

第一次,它帶給她生的希望。

第二次,也就是現在。

青川玄尊指尖淩空滑動,燕隨安感受著自己的脊梁邊緣被利刃劃開,這倒也不痛,還沒剛才雷劈下來的感覺痛。現在她還麻著。

“嗯—”燕隨安耗費自己最後的意識,咬著自己的唇,那滿布齒痕,早已血肉模糊的唇。

“出!”

啊啊啊——

劇烈的痛感自身體深處猛然傳來,撕裂拉扯,燕隨安在心底深處,無聲吶喊著。

那一瞬間的痛覺,就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地剝開自己的皮囊一樣,粘粘的血肉,但是被人劃開一道口子,一只無形的手捏著翹起的皮,然後猛然用力撕開,皮被剝開,露出裏面毫無阻礙的血肉。

痛,痛……

本已經模糊的意識因為這無法言說的疼痛而清醒,愈加清晰,愈加疼痛,周而覆始,就如同一個死循環。

燕隨安也不願自己模糊,她要記住這感覺,她要記住這痛。

緩慢地剝離,燕隨安清楚的感知著,背後有一東西,原本屬於自己身體一部分的東西,正在抽離。

當那東西徹底脫離她的身體時,燕隨安觸摸到了死亡的門檻,她驟然眼前一黑,剩下的事,她便再無知覺。

等到她再一次醒來時,眼前依舊黑暗,但卻不是完全的黑,趴在地上,猶如死狗一般的燕隨安費力掀開自己的眼皮,又適應了不知多久,眼睛才能看清一點點周圍的輪廓。

而自己的後背脊梁有一種無法直立的空洞,仿佛那裏缺失了一塊。

手腳依舊被鎖鏈束縛著,隨便一動,手腕處都能傳來痛意,燕隨安看出來,這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鐵鏈子,沒有絲毫陣法。

也是,不過鎖她一介廢人而已,還要什麽陣法靈器,浪費。

燕隨安手摸在墻壁上,又耗費力氣撐者,喉嚨間傳來破船一樣的聲音,燕隨安背依靠著墻壁,雙腿隨意擺放,一上一下,坐起來,腦袋半耷拉地抵在前方石墻上。

閉著眼,就這樣一個坐起來的動作,就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燕隨安嘴角一勾,苦笑著。她能感覺到她體內的元嬰已經碎裂在她的神識之中,而她的修為,也如雲煙一般消弭,沒有一點蹤跡。

若是修為沒了也就沒了,畢竟只要有靈根,總有再來的機會,但是她體內的根骨已經被生生剜去。

換言之,她現在就是一介凡人。但說是凡人,也不盡然,畢竟她如今身體,受了雷劫,還有根骨的傷,恐怕,活不了幾天就要死了吧。

能活幾天………

燕隨安閉著眼睛,身邊的所有儲物袋不在身邊,包括她的法器亦不在。

困在這塔內,還困著我幹什麽呢,她都這樣,也構不成威脅,為什麽不幹脆殺了她呢。

雖然現在思考這些好像也沒有任何意義,但即便是死,她也不想就這樣糊塗的死。

塔外,兩個綠衣弟子走過來,兩人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胳膊,這裏常年落雪,溫度極低,這兩個外門弟子不過練氣修為,雖不至於受傷,但也很難將所有寒意抵擋在外。

“嘖,這苦差事怎麽輪到我們了。”

“就是說。”

“要我說,都廢了還關著做什麽,直接讓人投胎去不就好了,還得費事去給她送飯。”

“欸……”

“她也夠能活的,都半個月了,還沒死。”

“站住,你們倆。”一道女聲傳入絮絮叨叨吐槽的二人耳中。

兩人一頓:“張師姐。”

喊住兩人者,正是張小雅,門派內皆以修為論處,不以年歲論處,張小雅修為比二人高,是以,即便兩人年紀稍長但也稱之為師姐。

“管事找你們二人有事,看起來挺急的。”

二人聽罷,面面相覷,有些為難,管事他們得罪不得,可這送餐的任務乃是罰院長老安排,他二人亦不敢糊弄。

張小雅對著二人伸手:“給我吧,我幫你們去送飯。”

兩人有些猶豫:“這……張師姐……”

張小雅不耐煩收回手,抱胸道:“不樂意拉倒,我幫你們,你們還猶豫上了,那我走了,反正信我也帶到了,後面的與我無關。”

見張小雅轉身要走,兩人趕忙把人站住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好容易將張小雅勸了回來。

“那多謝張師姐,我二人感激不盡。”

張小雅擺了擺手:“嗯嗯。”

時間到了,封閉的門緩緩開啟,燕隨安抱膝坐在一邊。張小雅屈膝低頭沈默著,將餐食一一擺放在燕隨安的腿邊。

嘴巴囁嚅者,張小雅心裏悶悶地,仿佛一塊巨石壓在心尖。

她正要擡頭之際,脖梗的命門之地悄無聲息地抵著一硬物。

“你……”

“你若想死,大可反擊,看是我先死,還是你的喉嚨先被刺穿。”

幹澀的聲音,像是刀子剌在枯木上的聲音,難聽有嘶啞,那還有曾經的風光。

張小雅啟唇想要說什麽時,幽靈一般的聲音飄在她耳邊。

“我身上雖沒有靈力,但修的可是劍,你一築基初期弟子,身上還飄有淡淡的凝丸藥香,想必是受了傷還未好,如此,你也要賭一把嗎?”

後背發涼一般,汗毛直立,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

“放心,你只是被我脅迫,我亦不會殺了你的,我只是想離開,我一個廢人,沒多少活頭,只是臨死之時,想要看看太陽而已。”

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背後,燕隨安餘光瞥見她微動的指尖,“若你打算玉石俱焚,那可不妙啊。你大好前途,順我一個廢人的路去投胎,那真真是不值當。”

“我知道了。”

“走吧。”

張小雅起身,而燕隨安亦在其後,離開時,房間殘留著被不知何時撬開鎖鏈。

風雪翻滾,燕隨安赤腳走在雪地中,卻未感覺到一絲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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