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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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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秘密

昏暗的臥室中,窗簾緊閉,三臺顯示器泛著幽幽白光。白喬脫下皺巴巴的襯衫,從衣櫃暗格取出一個黑色金屬箱。指紋解鎖後,箱體內層升起一套精密的電子設備。

手指在透明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閃過一串串代碼,最後定格在山海航運完整的內部架構圖上。

白喬迅速鎖定交通管理部,那輛黑色轎車的行車軌跡立即呈現在眼前。車輛最終消失的地點在海濱路17號,一個掛著“遠洋漁業公司”牌子的倉庫。

“果然是他們……”

白喬正要深入查詢,突然,電腦的SSH連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延遲從正常的12ms跳到了87ms,又迅速恢覆正常。

“不對……”他皺了皺眉頭。這有點像數據包被覆制分流時的抖動——有人正在鏡像他的流量?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快速查看了系統審計日志。原本規律的日志刷新突然夾雜了大量加密字符串,且時間戳間隔從3秒一次變成毫秒級爆發。

果然有人在試圖追蹤他。

白喬立即切斷了所有外部連接,隨後啟動了預先埋設在系統深處的“傀儡戲”協議——這是他自己編寫的一套反追蹤程序,能在半分鐘內將虛擬身份徹底洗白。

他撥通電話:“海濱路17號,一個倉庫。那輛車最後消失的地方。”

“好。我讓人查。但技術這方面還需要你配合。”

“嗯。”

白喬掛掉電話,目光凝重地落在已經熄滅的顯示器上。

屏幕上,一座老舊倉庫被暮色模糊,銹跡斑斑的大門躲進暗影,旁邊印著“海濱路17號”的銘牌忽明忽滅。

倉庫四周雜草叢生,空闊荒涼,只有一條大路歪歪扭扭地通向遠方。

距離倉庫500米的變電站腳下,兩臺商用改裝無人機在陰影的掩護下緩緩升起。白喬的指尖在操控屏上劃動著,無人機立即進入靜默模式。

“熱成像啟動。”白喬下著指令。

穿著倉庫工作服的燼戴著耳機蹲在變電站配電箱後,手中的屏幕同步顯示出無人機視角——倉庫東側鐵皮墻泛著不均勻的紅外輻射,暴露出後期加固的痕跡。

東側辦公室亮著兩團靜止的紅影,有人在值班;西側的倉儲區,四個移動的熱源正沿著固定路線巡邏。

無人機突然懸停。

“三點鐘方向,屋頂通風口有異物。”

畫面放大後可見細如發絲的“金屬線”,縱橫交錯著。

“激光絆線,民用級。”白喬快速調出破解模塊,“給我二十秒。”

幹擾信號悄然侵入,絆線的紅外感應短暫失效,無人機無聲滑入,熱成像畫面驟然清晰。

東區辦公室有兩名守衛,一人正對著監控屏幕打哈欠,另一人低頭玩手機。電腦屏幕亮著,似乎是某種貨運記錄。

地下車庫,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車位上,前杠有剮蹭痕跡。引擎餘熱未散,但車內無人——正是襲擊江童的□□。

西區倉儲有四個巡邏人員,步伐松散;西北角有持續高溫點。

就在這時,在外圍盯梢的保鏢接入加密通訊:“巡邏車接近,黑色大眾,300米。”

話音剛落,車子的引擎聲便由遠及近,逐漸清晰起來。

燼沒動,只是輕輕按下腰帶上的電磁幹擾器。無人機的信號短暫波動,但很快穩定下來,繼續深入。

西區角落的熱成像顯示異常高溫——是恒溫設備嗎?

無人機降低高度,在恒溫櫃門上的可視窗前懸停,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排陶器。恒溫櫃旁邊還堆放著好幾個集裝箱,箱體側面用記號筆潦草地寫著“L·Sawì”。

還有意外發現?

白喬調整無人機角度,想再拍清楚點。但才剛仔細看了兩眼,屏幕右下角便突然閃爍著紅光,保鏢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註意,監控探頭轉向東南角。”

燼立刻縮身,藏進變電站的電纜溝裏。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地面,距離他的藏身處僅有半米遠。

“撤退。”白喬突然下達指令。他截獲到倉庫內網的警報指令,有人遠程調取了監控日志。

無人機迅速沿排水管爬升。就在眼看著就要飛出圍墻時,一道隱形的電子屏障驟然激活,無人機的左翼擦過識別網,信號瞬間紊亂。

燼果斷按下自毀鍵。無人機爆出一團微弱的火光,隨後化作細碎的殘骸墜落。

“備用方案。”

他從電纜溝深處拖出一個電力檢修包,迅速套上供電局的工裝。保鏢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們開始搜查外圍了。”

遠處,倉庫的探照燈全部亮起,光柱交錯掃視著圍墻外的每一寸土地。

燼調整著領口的微型攝像頭,供電局的深藍色制服在夜色的掩護下毫不起眼。他刻意加重腳步聲,拎著工具箱走向倉庫側門。

“站住!幹什麽的?”崗亭裏探出張睡眼惺忪的臉。

“電路檢修。”他晃了晃偽造的工作證,“總閘跳閘記錄顯示你們這有漏電風險。”

守衛狐疑地掃了眼證件,突然盯著他的眼睛:“以前不都是老李來檢修嗎?”

“他兒媳婦生孩子。”燼從工具箱抽出測電筆,狀若無意地使藏在袖口的解碼器正對門禁卡槽,“要打電話確認嗎?”

守衛嘟嘟囔囔地按下開門鍵,“滴——”電子鎖綠燈應聲亮起。

院內彌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配電間在哪兒?”

“直走右拐。”守衛突然跟上,“我帶你過去。”

接收到解碼器傳來的數據,白喬立刻覆制了整個門禁系統,並截獲了倉庫Wi-Fi熱點,開始嘗試突破防火墻。

“已接入內網,開始下載72小時監控錄像。”白喬低聲道,一邊盯著截獲的監控畫面。畫面中,燼剛想辦法支開守衛,一個閃身鉆進地下車庫。

車鎖用了軍用級幹擾器才打開,車內彌漫著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燼一邊拷貝著行車記錄儀數據和導航記錄,一邊到處翻查著。“找到一張加油站小票和半張被撕碎的運輸單。”

“註意,他們朝車庫去了。”白喬提醒道。

燼立刻翻身滾入車底。

白喬繼續敲著代碼,截獲了一張貨運單,上面寫著“雲棲市—船山港”。

燼悄悄滑出車底,掏出鉤鎖“咻”地射向通風管道,像蜘蛛般無聲攀上天花板橫梁,鉆進狹窄的管道中匍匐前進著。

“他們發現了,啟動了熱成像!”白喬警告道,一邊將所有監控畫面定格在十分鐘前的靜止圖像上。

燼果斷脫掉供電局制服,露出裏面的倉庫工作服,然後翻身墜入下方貨堆。

後門卷簾前,兩名守衛正在核查人員。燼摸出工具箱裏的銅線,輕輕搭在消防噴淋系統傳感器上。當守衛走近時,他假裝跌倒,銅線瞬間完成電路連接。

“嘩——”

高壓水幕從天而降,觸發振動傳感器的警報,燼趁亂躍入旁邊的化糞池檢修井。

“順風三輪車。”倉庫外盯梢的保鏢低聲道。

燼從排水溝中鉆出來,甩掉濕透的倉庫工作服,露出裏面的快遞員制服。

“快走!”他跳上三輪車,“我找到幾張空白鑒定書,上面蓋著專家簽名章。”

*

京城CBD中心大廈頂層,一道長身鶴立的身影站在全江景落地窗前。雖然西裝革履,但難掩少年書卷氣。

站在他身後的助理正匯報著工作:“司董,你讓我查的‘L·Sawì’已經查到了,是菲律賓的一個無人島,全名是‘Lupang Sawì’,在當地語言中指‘被詛咒之地’。”

他頓了頓,沒等到回應,便繼續說道:

“另外,政府那邊來信說,他們馬上就會開始整頓航運壟斷了。專接別家不敢碰的高風險訂單,這步棋走得妙,建立起來的政界口碑居然這麽快就給我們回報了!”

窗外霧霭沈沈,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輕敲屋檐下掛著的鑾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又在玻璃上快速劃過,為落地窗掛上輕盈的珠簾。

司辭喝了口手中的摩卡,開口吩咐道:“赫羅特公司馬上要退出國內市場了,盯著點華南碼頭。”

助理低頭應聲,退了出去。辦公室安靜下來,只剩細碎的鈴音。

司辭的目光落在檐下的鑾鈴上。

……

風驚夜來雨。雨水順著屋檐下的鑾鈴流下,連成細線。

白喬站在昏暗的爛尾樓裏,不解地盯著司辭。

“你瘋了?”他忍不住壓低聲音,“讓我用針灸術修改記憶,你電視劇看多了?!當大腦是玩具?!”

司辭背對著他,身影幾乎融進黑暗裏。視線撫過塑料桌上斑駁的老照片——父親、母親、姑姑、幼時的自己,還有那張被燒掉一半的全家福。

如今只剩他了。

“只要她記得我,就會成為靶子。”司辭將手擱在破敗潮濕的窗臺上,出神地望著窗外,“方圓已經讓人跟蹤她三天了。”

白喬心臟一緊:“那她可以轉學,可以出國——”

“然後呢?”司辭轉身,一雙黑色眼睛浸滿悲涼,“讓她一輩子躲躲藏藏?還是等我哪天橫屍街頭,讓她哭著給我燒紙?”

雨聲驟然變大,淹沒了兩人沈重的呼吸聲。

“白喬,我這條命不知道能撐到哪天,”他苦笑了一下,“但她的命,得幹幹凈凈的。”

白喬看著他,沈默良久。

“你確定嗎?”他終於開口道,“讓她忘掉你,忘掉你們之間的一切?”

司辭垂下眼簾,覆又決絕擡起。

“對。”他轉頭直視白喬,“另外……好好照顧她。我知道你對她的感情。”

他頓了頓:“比我早。”

風聲、雨聲、雷聲,在這一刻全部凝固。

白喬猛地上前揪住司辭的衣領:“你拿她當什麽了,可以隨意轉手的物件嗎?!你這不是在羞辱我,是在羞辱她!”

“我會放消息出去,”司辭任由他拽著,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江童失足跌下山,你救了她,於是她愛上了你……開啟了新生活。”

白喬呼吸一滯,沈默下來,似在斟酌著什麽。

“……為什麽是我?你就不怕我趁機對她做什麽?”

司辭看著他,嘴角扯出個慘淡的笑:“不會的。從你望著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我。”

白喬的手指一點點松開。

“她會恨我們的。”

“那便恨吧。至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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