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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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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情愫

桃枝冷笑一聲,二話不說便要關窗,被他用手格擋,“餵餵餵,你怎麽這副反應。”

桃枝不耐煩道:“你還希望我有什麽反應,我今日已經夠煩悶了,你再也別來惹我,我要睡覺!”

與沈庚角力半晌,她沒能關上窗扉,反而整個人被抱起來,從窗戶裏拉出去。

“你耍什麽流氓,快放我下來!”她掐著沈庚的手臂。

好家夥,他手上肌肉硬邦邦的,掐疼了她的手指,她又一次認真的意識到,一年前初見時跟她差不多高的清俊少年,已經真的長大了。

她被公主抱在他懷裏,一路走著,她的頭顱低下來,揪著他手臂的手也垂下來,不再言語。

“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我帶你去放煙花吧,你一定會喜歡的。”

桃枝被塞進一輛馬車,沈庚一路用手指順著她披散的長發,還溫柔粘膩地問冷不冷,她只覺得詭異,掙脫了幾下,他更用力地收緊手臂。

“我們是看你平日總是冷靜自持,不像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逮著個機會就想要逗一逗你,不是真心嘲笑你啊,桃枝姑娘就大人有大量,雖然呢,你的畫是不堪入目了些,但我們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嫌棄你的。”

桃枝:“……我勸你不要太過分。”

沈庚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忽視了她的怒氣,嘴裏不停哼著小曲兒,下巴在她發頂上磨蹭。

馬車停下,她又被抱出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邊,她不知道是哪兒的湖,應該是個私人宅院,裝修精致,腳下木板鋪就直達湖邊,擺了軟榻和瓜果,坐在榻上伸腳能撥到湖水,岸邊停著小舟木筏,湖心一個垂角涼亭,薄霧垂柳點綴靜夜。

一女子穿著明艷的大紅妝花緞碎金襦裙,正揮著兩根煙花起舞,炫彩奪目的光映在她臉上,旁的一男子看著她微笑,手裏拿著兩根煙花,等她的煙花快燒完了就遞給她。

是沈庚的朋友陸含蕊和李侑。

她跟他們的交情不深,一時不知進退,沈庚牽起她的手走過去,從李侑手裏奪過一根煙花,在她眼前揮著,幼稚極了,就像在說,“看,我帶你放煙花來了,快表揚我。”

火星子墜落一地,差點沾上她的裙子,桃枝險險避開,把煙花奪過來,掉火星的一側朝向他。

他絲毫無覺,看著她傻笑。

陸含蕊目光游移在他倆身上,對沈庚嬉笑道:“真有你的,這樣快便把人哄好了?”

她手上的煙花燒光了,扔了兩根棍子,過來摟桃枝的肩膀,“你今日在秦楚樓生氣的模樣就像要把這小子剁碎,這會兒便好了,他怎麽哄得你?”

沈庚把桃枝奪過來,“你少胡說八道!”

桃枝聽著,覺得他們都知道了今日秦楚樓之事,她想在想想,也無法理解自己為何發那麽大的脾氣。這會兒想起早上在秦楚樓大鬧一場便有些臉熱。

她於是冷了一張臉,十分真誠地向沈庚道歉:“對不住,三哥哥,我也不知道今日是怎麽了,往後我你愛去哪兒便去哪兒,我絕不多說一句話。”

沈庚的笑意也消失了,眼珠子轉了幾遭,欲言又止了幾回。他以為桃枝氣到心灰意冷,才說些再也不管他做什麽的氣話,“我……我在秦楚樓什麽也沒做,是和他們倆喝了一夜的酒,不信……你問他們!”

陸含蕊回過味來,原來桃枝還在生氣,她連忙解釋:“沒錯,今日那紋姑娘是我……我找來的,就想看看你會有何反應。”她拉起桃枝的手,她手上也只剩光禿禿一根棍子,“小桃枝,對不起……我跟李侑當時就躲在房中看戲,我們應該早些出來的,對不住。”

輪到沈庚暴怒了,抓起陸含蕊的後領,質問:“你們對我做了什麽?什麽紋姑娘?”

李侑伸手攔下沈庚,陸含蕊著急地搖著桃枝的手,幾人亂作一團,桃枝趁機掙脫陸含蕊和沈庚兩人的手,從一把煙花裏抽出一支,往低矮的火把上點燃了,她回身,臉映在火光中,見相互拉扯的幾人安靜下來,都看著她。

她劃了劃手上煙花,平淡道:“你們吵完啦?”

“桃枝,你,真的沒事麽?你和早上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陸含蕊從沈庚手裏奪回了自己的衣領,小跑著到桃枝面前。

“我很抱歉,以後一定會克制自己的脾氣,再也不會給三哥哥和沈家惹麻煩。”桃枝覺得自己說得太真誠了,陸含蕊卻一副見鬼似的神情,對沈庚搖了搖頭。

沈庚也過來抓起一把煙花,分到幾人手上,“都過去了,咱們放煙火吧。”煙花燃著,五光十色點亮夜空,幾人詭異地沈默。當然桃枝沒覺得詭異,她自覺已經把話說得很敞亮了,可能沈庚被他的朋友捉弄了,覺得沒面子。她越發覺得放煙花還挺有趣的,手上抓了一大把不同顏色的,同時點燃。

陸含蕊怕今日地惡作劇把桃枝氣壞了,不敢再說話,目光悄悄在沈庚和她之間流連,桃枝咯咯笑著,沈庚緊張地看著她。

李侑在身後扯了把她的衣袖,她點點頭,隨他離開。

桃枝註意到他們走了,隨口問了句:“他們怎麽走了啊?咱們什麽時候走?”

沈庚在心裏天崩地裂,沒想到他醉酒時發生了這樣一出鬧劇,看到個青樓姑娘從他的身上爬起來,她當時該多傷心啊,甚至,傷心地想去跳湖。她如今一定在委屈自己,她實在是太害怕失去他了。

他想著自己這幾個月幹了什麽破事,誤會她殺了程殊不止,還冷落了她好幾個月,她這麽個柔軟敏感的小姑娘,心裏指不定多難過。

他於是眸光溫柔地要溢出水,低頭問她:“你困了嗎?若是困了,我們便回去。”

熱氣呵在耳廓,桃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默默轉了身子離遠了些,腹誹著,雖然鬧了幾個月的別扭,但是他們的相處方式,不應該是一見面就互懟嗎?他怎麽忘了呢,還變了個人似的。

她面對著湖面,手中煙花快燒盡了,呆呆出神,沈庚會不會是今日破了處男的身子,性格大變吧。

沈庚卻以為她還在生氣,跟著勸了幾句,她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長睫掩著眼中落寞,他都快急死了。

於是桃枝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又被橫抱起來,她順勢扔了煙花簽子,不由地想,沈庚練出了一身力氣,真是不得了了,今天是抱了幾回了?是把她當成個掛件了嗎?

沈庚把她放到船上,面色冷峻,一言不發劃動船槳。

桃枝托腮撐在膝上,覺得他還在生氣,生氣就生氣吧,總歸她把事情都說清楚了,他在氣陸含蕊,跟她沒什麽關系。船槳撥開了滿湖荷葉,五月的天,幾多荷花的花苞點綴再荷葉間,她伸手探身出去摘了一顆蓮子,啟齒咬了一口,苦得她皺起一張臉。

想吐出來,她忍了又忍,終是吃了下去,沈庚的面色更臭了,看著她冷哼一聲,她神差鬼使,把剩下半顆蓮子遞到他嘴邊。

白皙的手掌上,蓮子還有個小牙印,沈庚也不知怎的,低頭一口吃了,他側過臉鄙夷了一句:“嬌氣。”

晃晃悠悠的小船,薄柔清透的月光,好奇趴在床沿撥水的女子,以及滿腹心事,滿腔郁悶,還暗自用內力穩定船身的男子,實在沒什麽看頭。

終於到了湖心亭,沈庚綁好小舟,跳到地面,桃枝意猶未盡,船身晃著,不太敢站起來,便毫不猶豫伸手索抱,兩手沾了湖水,怕弄濕了他的衣裳,雙手交扣著,虛虛環在他脖頸後頭。

這樣乖順的樣子……沈庚只覺得整個人都酥麻了,如果她下一瞬要取他的性命,他也願意,把跳動的心臟剜出來交到她手裏。

涼亭裏頭也裝飾得極好,四面紗帳垂著,軟榻上一層短絨被子,香爐幽幽飄出暖香,這麽熱的天,在這兒睡一覺也不錯,桃枝想著。

她四處走動,從涼亭各面望出去,是不同的景色,雙手撐在圍欄上往外眺望,她又被抱進一個懷抱裏。

湖邊吹著風,不冷,卻帶走了一些她身上的溫度,於是她窩進身後之人的懷裏,順勢坐在扶手下的長凳中,晃著雙腿,手指纏著自己的頭發,雙眼一瞬不離望著湖面。波光粼粼,風過漣漪,荷葉招搖著,水面下有魚兒,方才坐船過來時她便看見了,只是魚兒濕滑,一碰便鉆出老遠,她抓不住。

“太美了。”半空中有螢火蟲,她深處點著,手指輕舞,像進入一個虛幻的夢境。她的手指卻被抓住,被從空中拽下,被牢牢握在掌心。如同翩躚的蝶,被收入捕蝶的網中,再也無法逃脫。

“你的雙眼會為什麽停留,我不知道,你每次看向外面,都像一只展翅的蝶,隨時都要飛走。我很害怕,你突然便一去不覆返。”沈庚的聲音的聲音有些抖,漂浮在虛空中,“我能不能成為你的羈絆?當你轉身要走的時候,能不能想到我,然後,為我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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