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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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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野坐在謝燼旁邊,毛毯毛茸茸的,摸著就很舒服,他從沙發上抓了個抱枕抱在懷裏墊著下巴。

“你朋友什麽時候到?”謝燼問他。

“周六一大早。他說他要起得比雞還早,從後墻翻出來。”周游翻了翻手機消息,看完把手機扔一邊,又往謝燼靠了靠,“你這是幹什麽呢?”

“P圖。”謝燼回答得言簡意賅,繼續問聞野,“你到時候去接你朋友?”

“他直接打車來咱這。”聞野看謝燼工作的樣子實在認真,有一種和學習時不一樣的感覺,形容不上來,但就是勾著聞野去看。

謝燼的手操控著鼠標,滑動按擊,身體坐直,聞野湊近一些問:“P圖是幫別人P嗎?”

謝燼剛好P完一張,把鼠標放下,向後靠在沙發上,回道:“在網上接活,五塊到十五不等。”他這個活幹完了整個人輕松了些,“電腦是二手收的,P圖之前自學的,上學期一直太忙,也會抽空接一些,最近才接得多了些。”

聞野聽得很認真,他越接觸才越覺得謝燼就像個百寶箱,越往裏翻越驚喜,會找到各種各樣的璀璨寶石,還會翻到些奇奇怪怪可可愛愛的小石頭。

像是一個小孩走在路上,遇到什麽就撿起什麽,然後扔到自己的背簍裏,最後一點點填滿,最後成為現在的謝燼。

到臨走前,聞野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是問謝燼要不要一起去密室,謝燼拒絕說:“我不去了,你和你朋友好好聚聚。”

“我朋友?!”聞野誇張地重覆謝燼話裏的幾個字,“你是我在這裏最好的朋友,他也是我朋友,然後咱們仨一起去密室。”

聞野一拍手說:“這下就更好了,咱們仨都是朋友了!”

謝燼心中腹誹,什麽邏輯,但也沒反駁。

徐魏寧從家翻出來後就沒停過給聞野發消息,從密度來看,像是走十米發一句,發了百來條,一條也沒被回覆,徐魏寧急了,直接把電話打過去。

聞野手機靜音,只要他不看手機誰都打擾不到他,這會正睡得香,倒是遠在大洋彼岸的許恒之接了電話問:“最近這麽孝順,知道看著點時差打電話了。”

“許恒之,你真是變壞了。”徐魏寧正在等車,“我們的關系不純粹了。”

“父子還不純粹?”許恒之回他。

徐魏寧大人不記小人過,決定跳過這個話題,把在群裏發的逃亡記又叨叨一遍,說的心滿意足後才打算掛電話,拿起手機一看。

操!許行之早他媽把電話掛了。

徐魏寧落寞地上車,司機暖氣開得很足,他又忍不住在群裏分享。

零個人鳥他。

徐魏寧:“……”

他本來想買飛機票的,後來發現那小破地方連個機場都沒有。

算了算了,高鐵一樣可以瀟灑落地。

徐魏寧一下高鐵就把自己特意帶出來的五位數的墨鏡拿出來帶上,單肩背著包,風衣都走路帶風,到了出站口他環顧一圈,拿著手機到處拍,邊拍還邊說:“這咋這麽破。”

聞野這個點正在店裏忙活,發了條語音:“我上班呢,你是直接來這個零食店還是去我租的房子?”

“我肯定去找你啊。”徐魏寧說。

“行,那你快點來,等下有一批貨要卸車。”

“哥啊。”徐魏寧刷卡出站,懷疑道,“你咋又打上工了?”

“掙錢啊。”聞野語音裏忙忙糟糟的,說道,“不說了啊,我這又來活了。”

這個世界這麽魔幻的嗎?

他眼裏聞野是個很不喜歡定性的人,結果還真能在一個啥都沒有的小縣城久待,學上的挺好,甚至還找了個班上?

徐魏寧不死心,打字問:咱還招人嗎?

他邊往外走邊回消息,一不留神就被人攔下:“帥哥,打車嗎?”

他擺擺手,沒走兩步,又被另一個人攔下:“帥哥,打車嗎?”

活像陷入了循環。

好不容易走到人多的地方站著,他又開始等車,出租車都不願意往縣裏跑,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單。

上車後司機師傅就和他閑聊,他沒空轟炸群裏的兩位好兄弟,樂顛顛地把手機揣兜裏。

“帥哥這是出去玩回來了?”

“沒,我去縣裏找朋友。”徐魏寧坐車喜歡坐後座的中間,左擁右靠的,扭頭和人說話總能碰到個搭理自己的。

“奧奧,帥哥從哪過來的?”

徐魏寧報了個地方,司機“哦喲”一聲說:“那可是個大地方呢,離咱這也不近呢,高鐵站到臨遙還要一個多小時,且得坐了。”

是啊,徐魏寧往後靠在椅背上,誰讓他兄弟會擲飛鏢呢。

一番折騰到臨遙的時候已經到中午飯點了,他下車道聲謝,司機還特地把窗戶搖開說再見,可見兩人一路上很是相談甚歡。

徐魏寧下車站在陌生的大街上左右張望,司機師傅送的地方肯定沒毛病,怎麽就是沒找著聞野說的店在哪裏呢。

真是納了悶了。

徐魏寧轉身又從左往右捋了一遍也沒看見叫那個名字的店名,他又向後轉看向對面那條街,又從左往右望,還是沒找著。

哪去了啊?

他拿出手機給聞野致了個電,張口很是懵逼:“餵,哥啊,店擱哪呢?”

“你擱哪呢?”聞野放下手裏的貨,邊打電話邊到處逛,大貨車擋視線,他走著走著就走到別人店鋪門口了,他沒事張望,看見對面有棵樹長得很好看。

“我擱臨遙呢。”徐魏寧理所當然,“人司機說了把我放那個店門口了。”

“我就在門口啊。”聞野回頭看了看店鋪,他蹲下不盯著那棵樹看了,視線轉過去,看見一個人影。

很熟悉,非常熟悉,超級無敵巨熟悉。

“操?”聞野猛地站起來,眼睛都瞪大了,“等等,徐魏寧,你那腦袋轉轉?”

馬路對面的人聽話地轉了轉腦袋,轉到和聞野能連上直線的時候,大喊一聲:“臥槽啊!!!聞野啊!!我可想死你了!!”

徐魏寧的聲音大得從馬路對面傳過來,手機揚聲器傳出來的聲音大得差點把手機震碎,內外夾擊,好不震撼。

“你往那邊走有斑馬線,我也不知道是東南西北哪個方向,你看我手指的方向啊。”聞野面對著徐魏寧,一手拿著電話,一手平舉著,從徐魏寧的方向看是左邊。

徐魏寧高舉手擺擺,示意自己知道了。

聞野受不了說:“咋倆打著電話呢,掛了啊。”

“嗯吶。”徐魏寧表現得異常興奮,飛了個吻給聞野。

聞野過去繼續搬箱子,和謝燼一塊往倉庫走,謝燼問他:“你朋友來了?”

“嗯現在過馬路呢。”聞野說,“馬上咱就多了一個免費勞動力!”

謝燼:“你朋友這麽命苦。”

“提前知會過了。”聞野抽出個搬箱子的手,“非常樂意!”

兩人搬完這一箱,出去的時候遠處走來一個人影,打遠一望,穿得是真騷包。

臉上又卡上了那個價值不菲的墨鏡,大冬天也不嫌冷,穿個長款黑色風衣,裏面還要死不活地穿了個襯衫,要多傻逼有多傻逼。

“聞野!!!哥啊!!!”方才隔著個馬路,音量還能壓制些,現在就是直面沖擊。

聞野怕徐魏寧撲過來,往後稍一步。

徐魏寧看聞野沒迎過來也不生氣,來了場感天動地的單向奔赴,終於到了大貨車旁邊。抱著聞野不撒手。

“想死你了!”

聞野不管電話裏怎麽損徐魏寧,但打心眼裏還是想這個好久不見的發小的。

“臥槽,大帥哥!”徐魏寧煽情煽到一半看著了站一邊的謝燼脫口而出。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帥得和他自己還有聞野還有許恒之不相上下的人!

徐魏寧撒開聞野湊近謝燼伸手很有禮貌:“你好。”聞野被撒開也不惱,樂呵呵地搭著謝燼。

謝燼點點頭說:“謝燼。”

徐魏寧終於把那墨鏡摘下來,主動介紹自己,“徐魏寧,姓徐的徐,姓魏的魏。”

幾人在門口寒暄也不是個事情,地上還攤著一堆貨沒搬,聞野毫不客氣地招呼著徐魏寧一起。

徐魏寧“哦”一聲,看著挺稀奇的,也樂得試試,搬起一箱和聞野謝燼一起往倉庫走,路上嘴就沒停過,又把自己的傳奇逃亡經歷講了一遍,也虧得剩下的貨不算多,要不然還沒搬完,徐魏寧估計就得渴死在道上。

終於搬完,現在店裏沒什麽人,徐魏寧自己給自己拉了個椅子過來,自己那檔子事終於講完了,開始問起聞野和謝燼來。

“你倆咋認識的?”

“聞野你還沒說你咋又打上工了?體驗生活啊?”

“這有啥好玩的不?不會真去公園吧,咱今天去玩還是明天?”

“你們幾點下班啊?在這幹一天能掙多少啊?”

聞野挑了點想回答的回答說:“今天下午三點下班,明天去這的一個密室。”說完問徐魏寧,“你訂好酒店了嗎?”

“我就住你家唄,還得訂房啊?”徐魏寧就手拿了個貨架上的零食問,“這個能吃嗎?”

“能吃。”聞野回他,“我家裏就一張床,咋睡?”

“咋倆就睡一張床唄,小時候不就睡過嗎?”

“滾滾滾。”聞野想想就嫌棄,“你還是去睡大街吧。”

兩人開玩笑慣了,嘴裏沒一句正經話,要睡大街的徐魏寧湊近聞野小聲問:“你最近是不是沒錢啊?”

聞野剛要顯擺他昨天日結的工資,徐魏寧這邊又說上了:“別說兄弟不仗義,我媽也把我卡停了,許恒之更是從小就窮養,現在人還在國外打工呢。”

“但是——”徐魏寧也搞上了欲揚先抑這一套,“我這墨鏡五位數,你拿去賣錢吧,也是筆小錢。”說著就把掛著的墨鏡拿下來,放在聞野手上輕輕拍拍。

“保重!”

聞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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