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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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大學生活很新奇，就這點薄金修也不例外，大學很大，規模，見識，人際關系……和高中不是一個級別，他沒有給他參謀的對象，丁進算是職業導師，但別的他不能指望，也不想麻煩
凡事他自行摸索，遵循如今的室友也許是日後要依仗的對象的理念，對每個人都客氣。
他加入了辯論隊，也加了一些社團，課外活動很豐富，追他的人也不少——薄金修在軍訓時期就嶄露頭角，因為顏值高身高，一開始還沒參加班級幹部競選時，他就被任命為代理班長，各種事項由他負責，打交道的多了，他在班群裏的聯系方式被頻頻透露出去，新加好友很多。
薛麗麗就是在這個階段找過來的，高考後薄金修沒和什麽人聯系，也自然不知道薛麗麗跟著他來了這所大學，她依舊梳著高馬尾，帽檐下的臉蛋畫著淡妝，被汗水沖的有些花，低眉垂目，眼神灼熱。
這讓薄金修無端地想起趙瑩，她當初似乎就是這樣追著那個男人的，似乎為了對方能夠看她一眼，能低微到任何地步。
薄金修嘆了口氣，反正他也沒打算談戀愛，與其現在被一堆人加爆手機，倒不如有個現成的女朋友，反正高中也這麽過來了。他點了頭，於是薛麗麗成了他的女朋友。
她開始在人群摟著他的胳膊，大大方方地秀恩愛。薄金修洞悉她的想法，當面並不會排斥，但走出人群的視線，該怎麽走還是怎麽走。
那會剛在一起，薛麗麗只是撒嬌，覺得他不解風情。薄金修自己清楚，他本身可能就缺少愛人的能力。
丁進拒絕了大一就去律所上班之後，他在上了幾次專業課後才清楚了她這麽說的理由，稍稍改變了下之前的安排，找了兩份家教工作，其他的時間都在圖書館。他認識的人不少，不乏已經在實習的學長學姐，碰上節假日忙不過來，會主動過去幫忙，跟著出差整理資料。
薄金修的時間安排的密不透風，壓根沒有談戀愛的預算。薛麗麗面都見不到，只好用信息轟炸，薄金修忙的吃口飯的功夫都沒有，夜深人靜時看著幽怨的信息，他忽然覺得自己能和那個姓薄的男人感同身受，也就在這一瞬間，他察覺到自己的不妥，室友已經休息了他不好打擾，只能回過去幾條信息儀表安慰。
薛麗麗捏著這錯處，要他花兩天時間陪她約會。原本是抽不出時間的，薛麗麗自己也清楚，薄金修的家庭她隱約也知道點什麽，但她覺得自己要更“體貼”，更“善解人意些”，沒有過問。何況薄金修做的都是正經事，身邊除了她也沒有別的女孩，她不該刁難，薄金修越是這麽上進，她對未來的暢想越是美好。
說到底，她只是想要對方一個態度而已，只要他輕聲細語當面哄一哄，她就滿足了。但不僅事與願違，薄金修不僅連個說法都沒，甚至在他那種壓根擠不出時間的安排裏，回了趟溪城，把他那個半路認識的妹妹沈顏給接到了青城——
薄金修原先是先收到駱思的消息，說是沈顏要中考了，但小姑娘好像有過分早戀的傾向。
駱思的大學就在溪城本地，他發揮失常，分數不高，但也沒什麽大志向，甘願留在家門口，就連以後的的工作都計劃好了。他也不卷生卷死，不忙的時候會回二中溜達一下，吃學校門口吃慣的館子，近水人情，對薄金修的妹妹沈顏也格外多了點關註。
早戀傾向就早戀傾向，過分早戀傾向是什麽意思。
薄金修忙裏抽閑看了眼她發的朋友圈，一根油條加兩個雞蛋，寓意著一百分，但形狀，還是那麽感人，他給駱思去了條消息：【人那是寓意一百分】
駱思發了個表情包，在他們那個從拉了開始就發過幾條消息的小群裏，發了張他和沈顏的合照，沈顏剛中考完，對著鏡頭清淺地笑著，駱思表情一臉驕傲。
有必要這麽驕傲？
薄金修轉眼想要給沈顏撥個電話道賀，但找到號碼頓住，他要說什麽？
他上半年回去一趟，兩人跟陌生人一樣沒說幾句話，本來認識的時間就短，人也許在青春期，不願意聽那些帶著各種意圖的雞湯。
幾番猶豫，他幹脆沒撥過去。直到接到丁進的電話過來，說她要去外地看看老朋友，回程直接來青城學校這邊，她成了學校的特聘教授，托他接中考完的沈顏來學校轉轉，算是初中畢業放松放松，也可以提前感受下大學的氛圍，刺激一下學習的態度。
薄金修應下來，這本來就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他在這學期的最後一門試考完當天買了張車票，到丁家門口時將近晚上八點鐘。沈顏開門開的有些謹慎，門被緩緩打開，薄金修瞧出對方眸子裏有瞬間的意外，但很快消失不見，她客氣地把人迎進去。
家裏已經很久來過客人了。丁進不用再加班，去律所成了早十晚五定點打卡，時不時地出去一趟，她歲數和地位都到了這個份上，沒人對她會說什麽，這也是她辛苦了大半輩子應得的。
於是沈顏中考剛結束，她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遠門，說是找她的在外地的老友聚會。沈顏覺得她這樣很好，雖然還是有點擔心中考成績，畢竟對自己的成績有數，但也莫名的沒那麽擔心。
家裏很安靜，沈顏自從有了手機後，和班裏同學的聯系多了起來，劉萌萌把她拉進了班級群，她因為這學期成績大幅度提高，以及外貌的變化，成了他們嘴裏的“潛力股中的黑馬”。
沈顏雖然上網不多，但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詞，有人來加好友，備註是她知道但不認識的同學，她一概當作沒看見。
於是“裝”這個字眼在她身上還是沒下去過。
幸好中考完了，沈顏打聽過二中高中部的情況，完全是按照成績分班，而且分文理班，她在心裏篩選一下，那些最看不慣她的人和她分在一個班的概率應該很低很低。
薄金修過來的這天沈顏是有點始料未及，丁進不在家，她拿手機看小說看的入了迷，這個點剛在廚房做了碗面，還沒等放涼，門被敲了兩下，外面是個男聲。
兩人很久沒見面，沈顏對薄金修的印象越來越模糊，對他的聲音的熟悉程度遺忘的更深一些。他上大學前說的那些有事用手機聯系他的話，她其實一次也沒用到，也找不到在手機和他聊天的理由。
到了如今，她貼在門口才確定這聲音的主人是薄金修，透過貓眼確定後才開了門，看到風塵仆仆的成熟了不少、身上還有些疲憊的薄金修。
沈顏這些年被丁進言傳身教，她下意識地模仿著丁進的言行，客氣地把人迎進來，板正地問，“這麽晚了是有事找外婆嗎？她有事出去了，還是說你倆已經約好了？”
沈顏的客氣讓薄金修忽然覺得陌生又有些好笑，小小年紀用這種語氣，他面上絲毫沒變，聞到了廚房裏的香味，他笑笑，“讓我嘗嘗你的廚藝，我就告訴你。”
這句話叫沈顏一下子忘了那些言傳身教，她頭發柔軟地散在後背，將鍋裏剩下的面全都盛出來，加上火腿青菜和雞蛋，兩人面對面，她開了口：“你晚飯到現在還沒吃？”
“嗯，跟你一樣。”
沈顏：……
她筷子裏的面差點沒夾住。
薄金修笑著看她的反應，忽然覺得精神沒那麽緊繃，逗小孩這種事，總有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他心滿意足地吃完一碗面，對面沈顏還在慢條斯理地吸溜著，她身後的擺設，她身處的環境，包括她這個人，還是他熟悉的，他在心裏發出一聲喟嘆，人類就是喜歡在熟悉的覺得安全的地方待著。
“外婆說她短時間回不來，讓我照顧你，我考試還沒結束，你先跟我去青城待幾天吧。”薄金修繼續一本正經地繼續逗小孩。
小孩沒被騙，因為她獨立慣了。
“不用了，你好好考試吧，我一個人在家可以的。”
“那我不就白回來了，正好你過去我那邊，幫我個忙。”
“什麽忙？我就一初中生。”沈顏半信半疑，被薄金修催促著收拾東西，她就要打電話給丁進問，薄金修趕緊攔下來，“這個點她們就算沒睡，也在興頭上，再說你現在是準高中生了，高中生的腦袋最好使。”
沈顏臨危受命，小箱子裝了幾天的換洗衣服和充電線，大晚上跟著薄金修坐高鐵去了青城。
她差不多正好是兩年前坐著綠皮火車來的溪城，兩年後闊別已久的經歷拉著她往回倒了些幾記憶，隨後跟著薄金修上了出租車，他在大學附近給沈顏開了間單人房，前臺的工作人員了眼沈顏的身份證，又看了眼薄金修，硬是要把他的身份證一塊登記。
薄金修明白，頓時也覺得這個酒店穩妥，帶著人上去，門窗檢查妥當，就要回宿舍。沈顏不明所以，她雖然做好了準備，但在陌生的地方被薄金修單獨放下，還是有些心慌，她面無表情地和對方告別，隨即鎖了門，坐在陌生的、彈性很好的床墊上。
酒店裏薄金修的宿舍樓不遠，甚至有一面墻就緊挨著，雙方在陽臺都看得很清楚，他步行回去洗了個澡，索性室友都是夜貓子，這個點沒睡著，見薄金修回來，還背著包，紛紛打趣。
“累還是爽啊？”一個夜貓子室友從蚊帳裏探出腦袋，他們都知道薄金修有對象，也都見過。
薄金修為免給薛麗麗身上添上不好的謠言，正色說：“別瞎說，接我妹妹來這兒玩兩天，剛給安排好。”
“你還有妹妹？幾歲呀？”
“應該成年了吧，不然一個人睡酒店？”
“酒店啊，哪個酒店？不會就隔壁那個吧，那可是這裏有名的Q大約P樓！你得當心著點啊~”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方向都聽著叫人不大舒服，薄金修想了下，還是撥了個電話過去，室友紛紛探過腦袋，他穿好衣服，去了陽臺。
“覺得怎麽樣，害怕嗎？”
“還行。”沈顏開了電視機，窗戶簾她剛剛拉開過一秒，對面貌似是大學的寢室樓，有的燈還亮著，她隱約瞧見個把男生光著膀子在晾衣服。她趕緊給拉上了，電視機裏都是免費的頻道，床上是消毒水的味道，全然陌生的環境裏，只有薄金修的聲音讓她覺得安心點。
“還沒睡？你那邊什麽聲音。”
“在看電視。”
淡淡的幾個字，薄金修聽到些顫抖，他心頭一跳，覺得照顧小孩不是這麽照顧的，想到丁進的穩妥，他日後要是做律師，也不應該這麽大意。
“我現在過去你那邊，等我一下。”
薄金修又換了身常服，急匆匆地出了門，室友的呼叫在砸到閉緊的門上，半晌他們面面相覷，要不是他們這邊對著的不是酒店，估計早沖出去當吃瓜第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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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他自行摸索，遵循如今的室友也許是日後要依仗的對象的理念，對每個人都客氣。
他加入了辯論隊，也加了一些社團，課外活動很豐富，追他的人也不少——薄金修在軍訓時期就嶄露頭角，因為顏值高身高，一開始還沒參加班級幹部競選時，他就被任命為代理班長，各種事項由他負責，打交道的多了，他在班群裏的聯系方式被頻頻透露出去，新加好友很多。
薛麗麗就是在這個階段找過來的，高考後薄金修沒和什麽人聯系，也自然不知道薛麗麗跟著他來了這所大學，她依舊梳著高馬尾，帽檐下的臉蛋畫著淡妝，被汗水沖的有些花，低眉垂目，眼神灼熱。
這讓薄金修無端地想起趙瑩，她當初似乎就是這樣追著那個男人的，似乎為了對方能夠看她一眼，能低微到任何地步。
薄金修嘆了口氣，反正他也沒打算談戀愛，與其現在被一堆人加爆手機，倒不如有個現成的女朋友，反正高中也這麽過來了。他點了頭，於是薛麗麗成了他的女朋友。
她開始在人群摟著他的胳膊，大大方方地秀恩愛。薄金修洞悉她的想法，當面並不會排斥，但走出人群的視線，該怎麽走還是怎麽走。
那會剛在一起，薛麗麗只是撒嬌，覺得他不解風情。薄金修自己清楚，他本身可能就缺少愛人的能力。
丁進拒絕了大一就去律所上班之後，他在上了幾次專業課後才清楚了她這麽說的理由，稍稍改變了下之前的安排，找了兩份家教工作，其他的時間都在圖書館。他認識的人不少，不乏已經在實習的學長學姐，碰上節假日忙不過來，會主動過去幫忙，跟著出差整理資料。
薄金修的時間安排的密不透風，壓根沒有談戀愛的預算。薛麗麗面都見不到，只好用信息轟炸，薄金修忙的吃口飯的功夫都沒有，夜深人靜時看著幽怨的信息，他忽然覺得自己能和那個姓薄的男人感同身受，也就在這一瞬間，他察覺到自己的不妥，室友已經休息了他不好打擾，只能回過去幾條信息儀表安慰。
薛麗麗捏著這錯處，要他花兩天時間陪她約會。原本是抽不出時間的，薛麗麗自己也清楚，薄金修的家庭她隱約也知道點什麽，但她覺得自己要更“體貼”，更“善解人意些”，沒有過問。何況薄金修做的都是正經事，身邊除了她也沒有別的女孩，她不該刁難，薄金修越是這麽上進，她對未來的暢想越是美好。
說到底，她只是想要對方一個態度而已，只要他輕聲細語當面哄一哄，她就滿足了。但不僅事與願違，薄金修不僅連個說法都沒，甚至在他那種壓根擠不出時間的安排裏，回了趟溪城，把他那個半路認識的妹妹沈顏給接到了青城——
薄金修原先是先收到駱思的消息，說是沈顏要中考了，但小姑娘好像有過分早戀的傾向。
駱思的大學就在溪城本地，他發揮失常，分數不高，但也沒什麽大志向，甘願留在家門口，就連以後的的工作都計劃好了。他也不卷生卷死，不忙的時候會回二中溜達一下，吃學校門口吃慣的館子，近水人情，對薄金修的妹妹沈顏也格外多了點關註。
早戀傾向就早戀傾向，過分早戀傾向是什麽意思。
薄金修忙裏抽閑看了眼她發的朋友圈，一根油條加兩個雞蛋，寓意著一百分，但形狀，還是那麽感人，他給駱思去了條消息：【人那是寓意一百分】
駱思發了個表情包，在他們那個從拉了開始就發過幾條消息的小群裏，發了張他和沈顏的合照，沈顏剛中考完，對著鏡頭清淺地笑著，駱思表情一臉驕傲。
有必要這麽驕傲？
薄金修轉眼想要給沈顏撥個電話道賀，但找到號碼頓住，他要說什麽？
他上半年回去一趟，兩人跟陌生人一樣沒說幾句話，本來認識的時間就短，人也許在青春期，不願意聽那些帶著各種意圖的雞湯。
幾番猶豫，他幹脆沒撥過去。直到接到丁進的電話過來，說她要去外地看看老朋友，回程直接來青城學校這邊，她成了學校的特聘教授，托他接中考完的沈顏來學校轉轉，算是初中畢業放松放松，也可以提前感受下大學的氛圍，刺激一下學習的態度。
薄金修應下來，這本來就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他在這學期的最後一門試考完當天買了張車票，到丁家門口時將近晚上八點鐘。沈顏開門開的有些謹慎，門被緩緩打開，薄金修瞧出對方眸子裏有瞬間的意外，但很快消失不見，她客氣地把人迎進去。
家裏已經很久來過客人了。丁進不用再加班，去律所成了早十晚五定點打卡，時不時地出去一趟，她歲數和地位都到了這個份上，沒人對她會說什麽，這也是她辛苦了大半輩子應得的。
於是沈顏中考剛結束，她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遠門，說是找她的在外地的老友聚會。沈顏覺得她這樣很好，雖然還是有點擔心中考成績，畢竟對自己的成績有數，但也莫名的沒那麽擔心。
家裏很安靜，沈顏自從有了手機後，和班裏同學的聯系多了起來，劉萌萌把她拉進了班級群，她因為這學期成績大幅度提高，以及外貌的變化，成了他們嘴裏的“潛力股中的黑馬”。
沈顏雖然上網不多，但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詞，有人來加好友，備註是她知道但不認識的同學，她一概當作沒看見。
於是“裝”這個字眼在她身上還是沒下去過。
幸好中考完了，沈顏打聽過二中高中部的情況，完全是按照成績分班，而且分文理班，她在心裏篩選一下，那些最看不慣她的人和她分在一個班的概率應該很低很低。
薄金修過來的這天沈顏是有點始料未及，丁進不在家，她拿手機看小說看的入了迷，這個點剛在廚房做了碗面，還沒等放涼，門被敲了兩下，外面是個男聲。
兩人很久沒見面，沈顏對薄金修的印象越來越模糊，對他的聲音的熟悉程度遺忘的更深一些。他上大學前說的那些有事用手機聯系他的話，她其實一次也沒用到，也找不到在手機和他聊天的理由。
到了如今，她貼在門口才確定這聲音的主人是薄金修，透過貓眼確定後才開了門，看到風塵仆仆的成熟了不少、身上還有些疲憊的薄金修。
沈顏這些年被丁進言傳身教，她下意識地模仿著丁進的言行，客氣地把人迎進來，板正地問，“這麽晚了是有事找外婆嗎？她有事出去了，還是說你倆已經約好了？”
沈顏的客氣讓薄金修忽然覺得陌生又有些好笑，小小年紀用這種語氣，他面上絲毫沒變，聞到了廚房裏的香味，他笑笑，“讓我嘗嘗你的廚藝，我就告訴你。”
這句話叫沈顏一下子忘了那些言傳身教，她頭發柔軟地散在後背，將鍋裏剩下的面全都盛出來，加上火腿青菜和雞蛋，兩人面對面，她開了口：“你晚飯到現在還沒吃？”
“嗯，跟你一樣。”
沈顏：……
她筷子裏的面差點沒夾住。
薄金修笑著看她的反應，忽然覺得精神沒那麽緊繃，逗小孩這種事，總有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他心滿意足地吃完一碗面，對面沈顏還在慢條斯理地吸溜著，她身後的擺設，她身處的環境，包括她這個人，還是他熟悉的，他在心裏發出一聲喟嘆，人類就是喜歡在熟悉的覺得安全的地方待著。
“外婆說她短時間回不來，讓我照顧你，我考試還沒結束，你先跟我去青城待幾天吧。”薄金修繼續一本正經地繼續逗小孩。
小孩沒被騙，因為她獨立慣了。
“不用了，你好好考試吧，我一個人在家可以的。”
“那我不就白回來了，正好你過去我那邊，幫我個忙。”
“什麽忙？我就一初中生。”沈顏半信半疑，被薄金修催促著收拾東西，她就要打電話給丁進問，薄金修趕緊攔下來，“這個點她們就算沒睡，也在興頭上，再說你現在是準高中生了，高中生的腦袋最好使。”
沈顏臨危受命，小箱子裝了幾天的換洗衣服和充電線，大晚上跟著薄金修坐高鐵去了青城。
她差不多正好是兩年前坐著綠皮火車來的溪城，兩年後闊別已久的經歷拉著她往回倒了些幾記憶，隨後跟著薄金修上了出租車，他在大學附近給沈顏開了間單人房，前臺的工作人員了眼沈顏的身份證，又看了眼薄金修，硬是要把他的身份證一塊登記。
薄金修明白，頓時也覺得這個酒店穩妥，帶著人上去，門窗檢查妥當，就要回宿舍。沈顏不明所以，她雖然做好了準備，但在陌生的地方被薄金修單獨放下，還是有些心慌，她面無表情地和對方告別，隨即鎖了門，坐在陌生的、彈性很好的床墊上。
酒店裏薄金修的宿舍樓不遠，甚至有一面墻就緊挨著，雙方在陽臺都看得很清楚，他步行回去洗了個澡，索性室友都是夜貓子，這個點沒睡著，見薄金修回來，還背著包，紛紛打趣。
“累還是爽啊？”一個夜貓子室友從蚊帳裏探出腦袋，他們都知道薄金修有對象，也都見過。
薄金修為免給薛麗麗身上添上不好的謠言，正色說：“別瞎說，接我妹妹來這兒玩兩天，剛給安排好。”
“你還有妹妹？幾歲呀？”
“應該成年了吧，不然一個人睡酒店？”
“酒店啊，哪個酒店？不會就隔壁那個吧，那可是這裏有名的Q大約P樓！你得當心著點啊~”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方向都聽著叫人不大舒服，薄金修想了下，還是撥了個電話過去，室友紛紛探過腦袋，他穿好衣服，去了陽臺。
“覺得怎麽樣，害怕嗎？”
“還行。”沈顏開了電視機，窗戶簾她剛剛拉開過一秒，對面貌似是大學的寢室樓，有的燈還亮著，她隱約瞧見個把男生光著膀子在晾衣服。她趕緊給拉上了，電視機裏都是免費的頻道，床上是消毒水的味道，全然陌生的環境裏，只有薄金修的聲音讓她覺得安心點。
“還沒睡？你那邊什麽聲音。”
“在看電視。”
淡淡的幾個字，薄金修聽到些顫抖，他心頭一跳，覺得照顧小孩不是這麽照顧的，想到丁進的穩妥，他日後要是做律師，也不應該這麽大意。
“我現在過去你那邊，等我一下。”
薄金修又換了身常服，急匆匆地出了門，室友的呼叫在砸到閉緊的門上，半晌他們面面相覷，要不是他們這邊對著的不是酒店，估計早沖出去當吃瓜第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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