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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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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曾祖父的病情在見到姑姑戈薇之後竟然奇跡般地漸漸好轉了起來。

又一天晚上, 日暮全家圍在餐廳咕嚕嚕地煮起暖融融的湯豆腐火鍋時,曾祖父也難得從病床上爬了起來, 在桌邊連吃了好幾塊被煮至軟和的豆腐。

“明天吃炸雞塊吧!”他還揮舞著筷子和大家要求。

氤氳著飄向房頂圓盤形的節能燈的熱氣吹紅了日暮葵的雙頰, 她也變得像一杯一杯對著喝酒的爸爸草太還有姑父犬夜叉一樣臉色通紅。

“太熱了吧, 居然又吃火鍋, 現在可快要到八月了啊……!”日暮葵把手當作小扇子, 一邊不停地往自己的臉上扇風,一邊大聲地在鬼舞辻無慘的耳邊抱怨道。

不大的餐廳內實在是太吵了,她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爸爸的大笑聲、姑姑和媽媽討論著她們少女時代那個明星的婚後八卦聲、奶奶勸曾祖父早點回去躺著休息的聲音徹底蓋下。

鬼舞辻無慘沒有聽清日暮葵說了什麽,再度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他的臉色雖然仍然是蒼白的,但日暮葵看到了他脖頸上的薄汗。

“走啦, 我們出去透透風。”日暮葵索性拉他起來, 推著他的後背向房外走去。

屋外的空氣至少比餐廳裏清爽一些,夏夜的涼風緩緩地襲來, 帶著遠處梔子花的香味, 總算拂走了擾人的燥熱;清朗的夜空中懸掛著一輪明月, 襯地周圍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日暮葵和鬼舞辻無慘並排朝禦神樹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她回過頭時,看到他們的影子被光影無限拉長,又和沙沙樹葉透下的斑駁樹影交匯在一起,寧靜無比。

學校的第一學期早已經結束,暑假都過了一大半;期間, 日暮葵依舊過著大正、現代兩頭跑的生活,偶爾獵鬼負傷回家時,也被半知情的鬼舞辻無慘一起幫忙打著掩護過去了。

“明天我要再去一趟姑姑生活的那個世界。”日暮葵踢著腳底的小石子告訴鬼舞辻無慘。

她從來沒有和他講過自己隔三差五通過古井去的是什麽地方, 在那邊揮舞著開了刃的長刀到底在幹些什麽,而她姑姑生活的世界又是什麽地方,為什麽要在那種地方定居、十幾年沒有回家這種事情也同樣像某種禁忌一樣,並不會在這個家裏被大聲談論起來。

因而,日暮葵開啟這個話題後,鬼舞辻無慘只是用他玫紅色的眼睛轉而看向她,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沒了。就和你說一下。”日暮葵笑了笑,加快了腳步徑自走到了禦神樹下,伸出手貼上粗糙的神樹表皮。

她想起來,自己在戰國時期碰到的那位年邁的巫女曾經和她說過,和神明以產靈作為交易,是會付出代價的;這段日子,她也許都是用一種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著神罰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家庭和睦團聚,在大正時的獵鬼經歷疲憊驚險,但總歸沒有讓她賠上生命;那麽,神明拿走的究竟是什麽呢?

不過,日暮葵也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在大正獵鬼期間,她抽空去了一趟主公大人的府邸和他講述了自己在戰國時代碰到繼國緣一和其背後鬼殺隊的事情。

產屋敷大人告訴她,如果代代流傳下來的情報沒有出錯的話,那麽[戰國時期]的鬼殺隊劍士應該就是創立了初始呼吸法的那一批、鬼殺隊歷史上最強大的劍士們。

“此前你傳遞來的關於[劍道部]王牌繼國緣一和繼國巖勝的情報我也詳細閱讀了,雖然鬼殺隊的初代名單中並沒有找到他們的名字,但是[繼國]的確也被文獻記載為是戰國時代最早使用呼吸法的那位劍士的姓——或許,就是那位繼國緣一先生吧。”

“初始呼吸法,戰國時代的鬼殺隊,諸如此類的情報就請你帶回來了,我的孩子。”

日暮葵再次整收行裝,踏上了去往戰國的征途。

在日暮葵下井之前,她的姑姑戈薇遞給了她一條串著個疑似用某巨型獸利齒雕成的口哨的項鏈,戈薇盯著日暮葵將項鏈套進脖子後告訴她:“遇到危險就吹響這個口哨,會有好人來幫助你的。”

……

由紫藤酒貫通的古井已經可以輕松地連接起戰國時期的食骨之井,日暮葵在清晨的陽光和滿森林的鳥鳴聲中從井中爬出。

要想找到紫藤花之家並不困難,日暮葵很快得到了鬼殺隊傳遞回來的口信,邀請她前往鬼殺隊的總部。

戰國時代,戰火還在分踞的各個國家間燎亂;戰爭帶起的欲望和怨氣滋生出了源源不斷的妖怪,這些妖怪的實力雖然大體上比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惡鬼要弱地多,但仍然會對普通人家產生危害;日暮葵的靈力對它們奏效,破魔之矢也頻頻派上了用場。

到達鬼殺隊總部所在的城池已經是傍晚,鬼殺隊的劍士們並不像大正時期那樣分地避世而居,並且因為官府的禁刀令而盡量避開繁華的城市行走;戰國時期的他們在相對繁華的城池內有一棟宅邸,任何與獵鬼相關的委托都可以上門來找到他們。

傍晚正是獵鬼者們出門完成委托的工作時間,日暮葵敲響鬼殺隊宅邸的木門時,只來了一位普通的家仆將她迎進門。

“您就是緣一大人說的巫女大人?”家仆確認了日暮葵的身份,恭敬地請她到偏殿入座,“緣一大人還有鬼殺隊的其他大人們都外出獵鬼了,請您在偏殿稍作休息,我為您安排床鋪和入浴的熱水。”

日暮葵點頭謝過;偏殿內點著濃重的薰香,她實在有些悶了之後,便走到長廊上透氣,這時,日暮葵聽到回廊的盡頭傳來一下又一下揮劍的聲音。

很少有人能夠把招式與招式之間的連擊做到如此流暢、迅猛,日暮葵心下好奇,放輕腳步轉過了回廊。

月色下,一個高個男子正在庭院之中練劍;脊背筆挺,呼吸間閃著月光餘暉的劍鋒重而穩地直指天畔,一道道月弓形狀的劍氣隨著他的力道飛向夜空,但很快湮滅在暮色中。

日暮葵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在有意識地模仿著某個動作,但因為屢次的效果都不如人意後,又飽含憤怒地將手中的日輪刀倒插進庭院的石子地面上。

“來給我解開繃帶!”他對著空氣命令道,然後氣哼哼地坐到了回廊邊上。

四下無人回應。

“……”日暮葵這才意識到這人大概早就發覺了她的存在,並且理所當然地把她當成了供他使喚的婢女。

“快點,為什麽還楞著!”男人催促道,一邊自行解開了腰帶;外衣順勢滑落,露出他半邊纏繞著繃帶的精瘦後背;未被繃帶遮擋住、但密布著長長短短結印了的舊疤痕的皮膚,底子其實也是光滑細膩的。

月下美男。

日暮葵受到了刺激,想要出聲提醒對方,又覺得有些尷尬;她小幅度地後退了一步——男人終於不耐煩地側過身來,半邊月光半邊夜影的臉是日暮葵所熟悉的眉眼。

這是……戰國時代的繼國巖勝。

在日暮葵被他嚇了一跳的同時,繼國巖勝的反應也不小;他火速背過身去,拉回上了自己的衣服,一邊飛快地系著腰帶的同時,就像是日暮葵占了他什麽便宜似的怒道:“成何體統!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日暮葵更加尷尬了,她媽媽以前和她說過看到裸.男眼睛是會長針眼的。

此時,沒有在偏殿找到日暮葵的家仆也聞聲趕來,又是鞠躬又是賠罪地向繼國巖勝解釋了日暮葵的來歷。

“會呼吸法的巫女?”神情終於正常了點的繼國巖勝用眼角掃過日暮葵,然後又將臉刻意地朝向另一邊,對家仆命令道,“這是緣一惹來的麻煩,我不會管。帶她下去。”

家仆立刻唯唯諾諾地稱是,躬身要引日暮葵離開;但是日暮葵止住了他的動作,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稍有興奮的光芒,纖細的手腕一翻,從自己腰際懸掛的刀鞘中抽出她浮著紫紋的日輪刀來。

“既然繼國……前輩在練劍,不如,我們來切磋切磋?”

“……”繼國巖勝終於回過頭來直視著日暮葵的眼睛,他臉上的表情有所松動,似乎是克制又忍不住輕蔑地一哼,“就憑你?”

他果真和現代的巖勝學長一樣受不得一點的挑釁,雖然嘴上並不承認,但身體已經迅速行動起來,修長的手臂一把撈起他插在地面上的日輪刀;劍花一翻,長刀已經被他直直地指向日暮葵的鼻尖。

“不知好歹的女子。”他冷冷地抿著唇,“得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呼吸法。”

“巖勝學長做這種表情還是蠻恐怖的。”日暮葵一邊這麽想著,然後仰身迅速躲開對方毫不留情襲來的一擊;銀色、紫色的劍氣重重撞擊後相斥出滾滾熱浪,將庭院地面上的沙石呲啦地霹靂而起。

這個世界的繼國巖勝使用著呼吸法,但是在劍技的使用偏好、連擊時會先下攻再上挑等等諸如此類的習慣性動作上都和現代世界的巖勝學長一模一樣;而且一定要對比兩人的劍術程度的話,除去對方在呼吸法作用下每一擊帶來的月弓狀特技有些難以躲避外,戰國時期的繼國巖勝在力速和對對手行動的預判上甚至有些不如巖勝學長。

不過即使對方的劍術有些那麽點小瑕疵,吊打日暮葵也是綽綽有餘的;但日暮葵還是咬著牙在對方迅猛的攻勢下勉強支撐了幾個回合,劍氣幻化出的紫藤花瓣甚至比他的月弓先一步擦破了繼國巖勝的側臉。

在終於暴力一擊揮飛了日暮葵的日輪刀後,繼國巖勝的臉色甚至比之前比試前更加難看了,他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日暮葵密布著汗珠的臉,似乎是看在日暮葵是個女孩的份上才抑制住了拎著她的衣領怒吼“你是怎麽看穿我的動作的!”的沖動;他重重地氣哼一聲,揮袖轉身離去。

這個巖勝前輩也太兇了吧!

日暮葵甩了甩自己被剛才那一擊震麻的手肘,把自己可憐的日輪刀撿回來插入刀鞘,面色訕訕地跟著家仆回客房休息了。

第二日早晨,外出獵鬼的鬼殺隊成員們才陸陸續續地回來。

戰國時期能夠使用呼吸法的劍士也只占少數,在繼國緣一的引薦下,日暮葵一一見過了分別使用水、炎、巖、風、雷五大初始呼吸法的劍士們。

同時,作為交換,她已經將自己的來歷、目的詳細地告訴了這些鬼殺隊的主力劍士們,雖然通過井來自於異時代這種事情聽起來確實挺不可信的,但是身為劍士之首的繼國緣一並沒有提出異議來,其他劍士們也就默認了日暮葵的特殊性。

他們都是看上去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其日輪刀和劍氣也隨著呼吸法的差異產生了變色,威力劍技等和大正時代的柱大人們似乎是不相上下的。

這就是歷屆鬼殺隊最強的劍士……?日暮葵心存疑惑。

並不是她眼高於頂,而是產屋敷大人明確要求了希望她能夠通過此行找出戰國時期劍士們實力強大的秘訣,以此來提升鬼殺隊的戰力;如果他們本身實力就相距不大,那麽這一切也就失去了意義。

似乎是或多或少看出了日暮葵含蓄的疑惑,一位劍士笑著和她說:“我們這些人的呼吸法全是緣一教的,目前的實力也遠遠比不上他,如果你要學習什麽殺鬼經驗,還是好好跟他討教討教吧。”

一旁的繼國緣一沈靜地扶袖喝茶,註意到日暮葵轉過來的視線後,他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略略點頭表示同意。

繼國緣一使用的呼吸法才是所有呼吸法的正宗,[日之呼吸],他手持黑刃日輪刀,斬擊間爆發出幾乎通天的耀眼光芒;被刀刃劃開的障礙物燃燒著太陽沿邊的火焰,經久不息,仿佛永遠刻在了刀痕之上。

這才是太陽的本原。

繼國緣一將長刀背在手後,微微揚起的長發擦過他波瀾不驚的面孔;日暮葵被震懾到,看著他的樣子幾乎說不出話來。

“……”繼國緣一也沒有想好該怎麽把自己的獵鬼經驗總結成通俗易懂的話傳授給日暮葵,他想了想,然後告訴她,“日之呼吸共有十三型,如果你想學習的話,我可以教給你。但是呼吸法因個人體質而易,記住劍技容易,真正運用起來並沒有那麽容易。”

這一層道理日暮葵也想到了,[日之呼吸]需要爆發出極致的力速來,戰國時期這麽多素質良好的鬼殺隊成員在緣一的指導下仍不能使用日之呼吸,只好退而求其次、衍生出屬於自己的呼吸法變式來;那麽以她甚至連音之呼吸都不能承受的體質,她又怎麽可能真正學會[日之呼吸]呢?

但是,她不可以,她背後鬼殺隊許許多多的同伴中總有人能比她更進一步;這一代完成不了,便代代流傳下去,就像是不滅的紫藤花,他們的意志將會有著跨越時間的傳承。

……

不過,學習日之呼吸的劍技似乎並沒有日暮葵想象地那麽困難;參考她此前學習花之呼吸劍技時猶如盲人學步的痛苦,日暮葵原本都打算在戰國時代消耗完她剩下的暑假了,但是事實上,她對日呼劍技的上手之快已經到達了繼國緣一都有些驚訝的地步。

難道是花呼和日呼的劍技之間有相似的地方?日暮葵總覺得日呼的一招一式在學習起來有著微妙的熟悉感和契合度,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便不再多想——要不是她的確沒辦法使用日之呼吸,日暮葵也許會以為自己在此方面有異於常人的天賦呢。

日呼共有十三式,繼國緣一只先教會了她前十二式;日暮葵不敢偷工減料,雖然自身實力在呼吸法的限制下並不能達成緣一的完成度,但還是認真地把要點一一記在了腦子裏。

在她勤勤懇懇練習劍技的期間,繼國巖勝竟然也隔三差五來看她;最初他的本意估計是來找日暮葵再次用劍技徹徹底底把她打趴下的,後來卻只站在庭院那頭遠遠地看日暮葵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日之呼吸的前十二型。

終於在一天的夜晚,繼國巖勝披著冷冷的月光主動跨過了庭院,在正對著日暮葵位置的回廊處持劍坐了下來。

即使是處於相對放松的姿態,他也習慣於將脊背挺得筆直。繼國巖勝將透過琥珀色瞳仁的銳利視線投至日暮葵的身上;日暮葵立刻動作一僵,無端地產生了一種被豹類野獸盯住的感覺。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她緊張地看向他。

“繼續。”繼國巖勝仿佛沒有聽到她的疑問,只是命令道;屬於成年男性的微寬指節輕擊日輪刀的刀柄。他在成為鬼殺隊劍士前肯定是什麽武將世家的公子,若不是這樣,他的身上又是怎樣同時兼具了高位者的倨傲和武夫的軍命嚴明。

月色籠罩的庭院寂靜無聲。不久前日暮葵好像還聽到前門處傳來了什麽亂哄哄的聲音,似乎有人在興奮地說些什麽,但很快和草叢間驚起的螞蚱一樣沈落下去;現在,只有月光,她還有繼國巖勝。

日暮葵機械地揮劍,如芒在背,連刀鋒與空氣的摩擦都不再那麽有力;她自覺沒趣,頂著繼國巖勝的目光兀自收了劍,走到他的面前。

“到底怎麽啦?”

“繼續練劍。”他不滿,“有什麽事情也和你無關。”

“可是你這樣一直盯著我,我怎麽可能練習地下去啊?”日暮葵索性到他旁邊坐著,引起對方皺著眉往另一個方向大挪了幾步,與日暮葵之間隔了有一臂距離。

真是個古板的家夥。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繼國巖勝直視著前方回答,“是一件好事。大概。”雖然這麽說,他卻緊抿了唇。

……

日暮葵果然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有一位劍士在幾天前外出獵鬼時覺醒了「斑紋」,據這位劍士回憶,他當時正處在被死神扼住咽喉的一瞬間,與惡鬼同歸於盡的信念充斥滿了他的頭腦,他握刀的雙手開始震顫,無窮的、幾乎要將身體和理智一起燃燒的熱氣突然蔓延開來,他感覺自己的額角尤為熱辣——這種與劍氣同色的小塊印記在攀附上劍士面額的一瞬間就讓他的實力暴增,在千鈞一發之際扭轉了戰局,將咧著獠牙的惡鬼輕松斬首。

日暮葵此前也註意到過繼國緣一額角處的火紅色雲紋印記,沒想到這種「斑紋」的存在竟然才是他的實力遠超於常人的原因之一;然而,好消息接二連三地傳來——

似乎是斑紋與斑紋之間有著強烈的磁場一般,在第一位劍士開啟斑紋之後的短短數日,第二位、第三位劍士也覺醒了斑紋,自此實力大增。

他們驟然拔高了一個維度的戰力讓鬼殺隊幾乎所向披靡了起來;日暮葵這才意識到,原來「斑紋」才是讓戰國時期的鬼殺隊劍士們成為最強的原因。

這個新發現激勵到了她;既然斑紋的開啟具有奇妙的連帶性,那麽只要她覺醒斑紋後再帶到大正時代,鬼殺隊目前的戰力就會得到質的提升!

連著好幾天晚上,日暮葵都興奮地睡不好覺;她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自己開啟斑紋之後是怎麽樣像切菜一樣削掉一只只惡鬼的腦袋,然後拎著屠刀走向鬼舞辻無慘時,對方又是怎麽樣抱著她的大腿哀求她不要殺死他的。

在滑進夢鄉的前一秒,鬼王的臉和少年鬼舞辻漸漸重合在一起;他玫紅色眼睛帶著令她動容的悲傷,虛幻的雙手捧上她的臉。

他說:“死亡會將我們分開。”

夢境中,日暮葵嘴角抿起的笑意漸漸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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