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文景清了清嗓子，嚴肅語氣說道：“海棠，既然決定要學格鬥，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他頓了頓，繼續道：“格鬥不是花架子，是真打實練。訓練過程中，受傷、挨打都是家常便飯。淤青、扭傷，甚至更嚴重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以前很多興致勃勃的學員，對練挨了幾下哭爹喊娘、再也不敢來。

“帶過不少學員，很多人在對練環節，挨了幾拳幾腳之後，就受不了，直接放棄了。這很正常，畢竟疼痛是實打實的。”

文景說完，目光緊緊鎖在海棠臉上。

海棠靜靜聽著，等他話音落下，聲音清泠泠的：

“嗯。你下手不用猶豫。”

她擡起眼，直視著文景：“想要學會，挨打是必須的。不可能不付出代價。”

文景楞住了。

預想過她會害怕，詢問如何避免受傷，甚至討價還價……

唯獨沒想過，她主動地要求“挨打”，並且將“付出代價”說得理所當然。

遠超年齡的清醒，疼痛困難坦然接受，甚至冷酷的決絕。

文景心底的輕視，瞬間煙消雲散。

她的內心，遠比她的外表強大得多，也堅韌得多。

一股佩服感，在心底淌過。

不再將她看作需要照顧的“小丫頭”

真正以一個“學員”，擁有強大意志力的目光來看待她。

“我有點好奇，”文景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探究，“你的性格……為什麽會這麽……平靜？或者說，堅強？”

他斟酌用詞，描述那種感覺。

海棠沈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性格？

以前的她，邏輯性強，疏離冷漠，內心深處存著正常少女的柔軟。

自從系統告知世界是虛假的。

一本斷更小說，她是其中的一個角色，被重置過時間線……

她並不覺得自己“堅強”。

她只是……別無選擇。

“我不覺得這是誇獎。”海棠開口，聲音冷酷，“我也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我的理智和情緒……可能下一刻就會發生變化。”

不認同文景對她“堅強”的定性，那像是一種岌岌可危的平衡。

文景被她這番話弄得疑惑。

哪裏像一個十七歲女孩會說的話？

自我否定，對自身情緒的不信任……

他十七歲的時候在幹嘛？

部隊裏被班長訓得跟孫子似的，累得像條死狗，心思簡單，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我真沒見過你這樣的……”文景喃喃道，語氣不解，“才十七歲……”

“你十七歲的時候，在部隊裏訓練？”海棠問道。

提到部隊，文景嚴肅了些。

他點了點頭：“嗯。那時候……”

挑選著能說的部分，粗略地講給她聽。

隱去了任務中的危險血腥場面。

海棠聽得專註，不時追問一些細節。

“負重越野具體是多少公斤？”

“格鬥對抗有規則限制嗎？”

“野外生存訓練會遇到什麽？”

她的問題精準直接，不像是隨口問問，更像在腦海中構建模型。

文景招架不住，描述得更詳細了些，始終守著底線，絕不透露機密內容。

這個丫頭，對暴力和訓練的關註度，已經遠超尋常。

文景看向海棠，眼神變得清明和堅定，帶著責任感的溫和與鄭重。

“海棠，”

他開口，聲音沈穩：“我向你保證，我會好好教你格鬥。”

文景加重某個詞：“我會以一個‘叔叔’的身份，認真、負責地教你。”

守住這個界限。

他是叔叔，是教練。

僅此而已。

海棠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承諾。

“好的，叔叔。”

文景聽到這個稱呼，沒有別扭和抗拒。

這個稱呼不錯。

時刻提醒身份和位置。

“叔叔就叔叔吧。”

文景在心裏默念了一句，嘴角帶著無奈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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