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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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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碎幸福

風之谷的日子,並非總是驚心動魄的任務與修煉。更多的時候,是浸淫在柴米油鹽、晨昏相伴的瑣碎溫暖裏。這份安寧,對於曾歷經劫波的唐棠與顏顏而言,尤為珍貴。

這一日,天光晴好。顏顏不知從哪兒聽來,或是自己突發奇想,認定親手制作的點心最能表達心意,於是摩拳擦掌,決心要為唐棠露一手。她避開眾人,尤其是可能阻止她的風無量,偷偷溜進了谷中公共的大廚房。

廚房裏食材齊全,靈麥粉、甘露、各類仙果蜜餞一應俱全。顏顏挽起袖子,看著琳瑯滿目的食材,雄心勃勃。“棠棠喜歡的海棠花糕!就做這個!”她回憶著風無量平日的操作,依葫蘆畫瓢。

然而,理論與實踐的差距,在顏顏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力大無窮,揉面時一不小心,“砰”地一聲,厚實的靈木案板竟被她按出了一道裂紋,面粉飛揚,嗆得她連打幾個噴嚏。

控制火候更是災難。她試圖調動一絲白虎真火來加熱蒸籠,結果力道沒掌握好,“呼啦”一下,火焰竄起老高,差點把屋頂的辟火陣法都給引動了,蒸籠瞬間焦黑半邊,裏面的半成品點心傳出糊味。

加甘露時,她嫌用小勺太慢,直接拎起罐子往裏倒,結果甜得發齁。

一時間,廚房裏乒乓作響,煙霧繚繞,焦糊味與甜膩氣混合在一起,堪稱一場災難。

當唐棠循著異常的氣味和動靜找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顏顏臉上、身上沾滿了白撲撲的面粉,頭發被火星燎焦了幾縷,正對著那鍋黑黃交織、形狀不明的“作品”抓耳撓腮,廚房裏一片狼藉,如同被小型颶風席卷過。

“顏顏?”唐棠站在門口,有些愕然地喚道。

顏顏猛地回頭,看到唐棠,臉上瞬間閃過心虛、懊惱,隨即化為委屈,她指著那鍋“點心”,扁著嘴:“棠棠……我、我就是想給你做點好吃的……可是它們不聽我的話……”

看著她那花貓似的臉,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求安慰”的意味,唐棠心中那點因廚房被毀而產生的無奈,瞬間化為了洶湧的暖流與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寵溺。她走上前,無視周圍的混亂,拿出絹帕,輕輕擦拭著顏顏臉上的面粉,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傻瓜,”她聲音帶著笑意,“你想吃什麽,告訴我便是,或者讓風叔做,何苦自己來折騰?”

“那不一樣嘛!”顏顏嘟囔,“我想親手做給你吃……”

就在這時,聞訊而來的風無量出現在了廚房門口。他看到這滿目狼藉,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唐棠正溫柔替顏顏擦拭的動作,以及顏顏那委屈又期待的表情上,頓時明白了過來。

“哈哈哈——”風無量忍不住撫掌大笑,青衫隨著他的笑聲微微震動,溫潤的臉上滿是揶揄與慈愛,“我說今日廚房為何如此熱鬧,原來是我們的小白虎要改行當廚神了?只是這‘神跡’……未免也太驚天動地了些!”

顏顏被笑得臉頰通紅,跺腳嗔道:“風叔!你不許笑!”

唐棠也無奈地看向風無量,眼中卻也是帶著笑的。

風無量笑夠了,這才搖著頭走進來,如同春風化雨,開始收拾殘局。他指尖青光流轉,被顏顏糟蹋的食材和器具便自動歸位,焦糊的部分化為飛灰消散,空氣中的異味也被清新的草木氣息取代。

“心意是好的,”風無量一邊施展法術,一邊笑著對顏顏說,“不過廚藝之道,在於耐心與掌控,與你那至剛至陽的白虎之力可不太一樣。想學的話,改日風叔慢慢教你,先從控制火苗開始,如何?”

他又看向唐棠,調侃道:“阿棠,看來往後你想吃點心,還得先做好‘拆廚房’的準備啊。”

唐棠看著身旁因為風無量的話而更加不好意思、直往她身後躲的顏顏,唇邊的笑意加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對風無量道:“無妨,她開心就好。”

哪怕顏顏把整個風之谷的廚房都拆了,只要她眼中閃爍著這樣純粹快樂的光芒,唐棠都覺得值得。

最終,那鍋失敗的點心被風無量笑著處理掉了,而他則現場重新做了一碟精致可口的海棠花糕,算是慰藉顏顏“受傷”的心靈和她對唐棠的一片心意。

顏顏吃著風無量做的花糕,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含糊地對唐棠說:“棠棠,下次!下次我一定成功!”

唐棠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只是笑著點頭,為她斟上一杯清茶。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廚房裏的這場小小鬧劇,也成了她們瑣碎幸福中,一抹生動而溫暖的色彩。

聽風樓的“風語令”並非裝飾,代表著責任與行動。成為“幽冥雙煞”後,唐棠與顏顏接手的事務逐漸增多,這日,便接到一則來自南方水澤之地的求援——一夥流竄的邪修占據了一處廢棄的水府,憑借地利布下迷陣,擄掠過往修士與凡人,抽取生魂修煉邪功,當地小宗門束手無策。

接到任務後,兩人即刻動身。

飛舟之上,唐棠攤開水府周邊的詳細地圖與聽風樓搜集來的邪修情報,指尖靈光勾勒,迅速分析。

“對方首領修為在金丹中期,精通水遁與幻術。麾下有二十餘人,多為築基期。水府入口隱蔽,內部通道錯綜覆雜,且有天然水脈幹擾神識。”唐棠聲音冷靜,條理清晰,“他們布置的‘九曲迷魂陣’借用了水汽與地脈,變化多端,強攻易陷其中。”

她指向地圖上幾個關鍵點:“陣眼有三處,分別位於水府坤位、離位和核心樞紐。需同時破壞,或至少破壞兩處,方能打開缺口。”

顏顏湊在旁邊看著,她對陣法一竅不通,但聽唐棠分析時,眼神專註,時不時點頭。等到唐棠說完策略,她拍了拍腰間的遲歸劍,娃娃臉上滿是躍躍欲試:“明白!棠棠你指哪我打哪!那些彎彎繞繞的陣法交給你,那些躲在水裏的臭老鼠,交給我!”

抵達水澤之地,只見一片煙波浩渺,水汽氤氳,那廢棄水府隱藏在水下深處,氣息晦暗。

唐棠並未急著潛入。她祭出流雲梭,七十二枚銀梭如同擁有生命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沒入水中,沿著水脈與陣法的能量軌跡,進行更精確的探查。她的“破妄之心”在此刻發揮出巨大作用,那些借助水汽與地勢形成的幻象與陷阱,在她靈覺中如同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左前方三十丈,水草下有暗哨。”

“坤位陣眼由兩名築基後期看守,藏於假山石窟。”

“離位陣眼只有一人,但周圍布有連環水箭機關。”

她通過神識,將探查到的情況實時共享給顏顏。

“收到!”顏顏眼中精光一閃,如同鎖定獵物的白虎。她並未直接沖向陣眼,而是按照唐棠的指引,繞到水府側翼一處防禦相對薄弱之地。

“這裏,給我開!”顏顏低喝一聲,遲歸劍並未出鞘,她只是凝聚起白虎之力,一拳轟向水面!

“轟!”

看似平靜的水面被她那恐怖的怪力砸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狂暴的力量穿透水體,直接轟擊在水府外圍的防禦光罩上!光罩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水府內的邪修頓時被驚動,註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攻”吸引了過去。

“敵襲!在側翼!”

“快!支援側翼!”

混亂中,看守陣眼的人手也不由自主地被調動。

就在此時,唐棠動了。

流雲梭如同鬼魅,趁著對方註意力被顏顏吸引、陣法運轉出現細微滯澀的剎那,精準無比地同時射向坤位和離位的陣眼!

“噗!噗!”

兩名剛剛探出頭想查看情況的築基邪修,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銀梭穿透要害,瞬間斃命。坤位陣眼的符文基石被流雲梭攜帶的破陣之力擊碎。離位陣眼周圍的機關尚未來得及激發,也被唐棠提前算準軌跡的流雲梭巧妙破壞,那名看守甚至沒看到敵人,就已倒下。

幾乎在陣眼被破的同時,籠罩水府的迷魂陣光芒驟然黯淡,露出了清晰的入口。

“缺口開了!顏顏!”唐棠傳音。

“來啦!”顏顏長嘯一聲,聲震水澤,如同虎嘯山林!她不再保留,遲歸劍悍然出鞘,白金色的劍罡撕裂水幕,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直接從那打開的缺口沖了進去!

接下來的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碾壓。

顏顏如同虎入羊群,她的戰鬥方式簡單、直接、暴力!劍罡所向披靡,任何試圖阻擋的邪修,無論是法術還是法器,都在她那至剛至陽的白虎之力下摧枯拉朽般粉碎!她根本不需要什麽花哨的技巧,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加上對邪穢氣息天生的克制,讓她在水府通道中橫沖直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而唐棠則如同她的影子,流雲梭在顏顏狂暴的攻擊間隙中穿梭,精準地點殺那些試圖偷襲、或者想要從暗處逃竄的敵人,同時不斷以神識掃描,確保沒有漏網之魚,並指引顏顏避開一些殘留的、未被完全破壞的陷阱。

那名金丹中期的邪修首領試圖憑借水遁之術與幻影分身周旋,但在唐棠的破妄之心下,他的真身無所遁形。當顏顏按照唐棠的指引,一劍劈開他藏身的暗流時,他臉上的驚駭凝固成了絕望。負隅頑抗的結果,便是被顏顏一劍震碎丹田,被唐棠的流雲梭封鎖了周身大穴。

任務完成,幹凈利落。

當她們押著被廢掉修為的邪修首領,走出重見天日的水府時,周圍那些聞訊趕來、卻不敢靠近的本地修士,看向她們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是聽風樓的‘幽冥雙煞’!”

“果然名不虛傳!一個算無遺策,一個勇不可當!”

“這下總算清凈了……”

聽著隱約傳來的議論,顏顏得意地沖唐棠揚了揚下巴,換來唐棠一個帶著縱容與讚許的淺笑。

飛舟返航,顏顏靠在唐棠身邊,興奮地比劃著剛才的戰鬥,唐棠則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為她梳理戰鬥中的細節。

一個冷靜布局,洞察先機;一個“暴力”破局,蕩滌邪祟。

她們的性格與能力如此迥異,卻又在一次次並肩中磨合得天衣無縫。

“幽冥雙煞”的名號,伴隨著這次幹凈利落的行動,在這片水澤之地,也更加響亮起來。而這,不過是她們漫長未來中,無數次默契配合的尋常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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