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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影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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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影突襲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與高度緊繃的神經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熔巖湖那單調而沈悶的翻滾聲,空氣中那無處不在、如同實質般沈重龍威的細微起伏,都如同最敏感的琴弦,牽動著所有隱匿在暗處窺探之人脆弱的心神。

唐棠與顏顏緊密地藏身於那塊被地火烤得灼熱燙手的巨大巖石之後,兩道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牢牢鎖定在巢穴邊緣那株散發著溫暖光輝的九升炎陽花上。顏顏在心中飛速推演著數種可能的奪取方案,計算著熔巖噴湧的間歇周期,評估著如何以最快速度、最小動靜突破那花朵周圍自然形成的至陽能量結界,小臉上滿是專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而唐棠,則分出了一大半心神,密切留意著對面懸崖上那株龍氣繚繞的養魂木,同時將自身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網般悄然鋪開,極力感知著周圍空間中可能存在的、屬於蘇雲漪或是那個令人不安的神秘黑袍人的一絲一縷氣息波動。她體內的寒疾在此地極致陽炎環境的持續刺激與壓迫下,依舊如同蟄伏的毒龍般蠢蠢欲動,全靠堅韌不拔的意志力和顏顏之前渡入她體內、尚未完全消散的溫和靈力殘餘在強行壓制,額間不斷滲出又被瞬間蒸幹的細密冷汗,昭示著她正承受著何等巨大的痛苦。

在另一側,距離龍棲鳥巢更遠一些、被巨大陰影完全吞噬的一道狹窄巖壁裂隙中,蘇雲漪同樣屏住了呼吸,如同石雕般紋絲不動。她那雙灰敗的眸子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懸崖之巔那株暗金色的龍血養魂木,仿佛那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她手中緊緊握著一枚樣式古樸、表面刻滿玄奧符文的羅盤狀法器,其上的指針正在微微顫動著,無聲地測算著通往養魂木相對最“安全”的路徑節點,以及周圍空間能量的薄弱之處。她必須在電光火石間完成奪取,拿到養魂木後立刻不惜代價遠遁,絕不能引起那只沈睡兇禽的絲毫註意。

整個巨大的穹隆空間內,彌漫著一種暴風雨降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熔巖湖不知疲倦翻滾發出的低沈轟鳴,如同遠古巨獸沈睡中的心跳,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然而,這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般脆弱的平衡,被一道毫無征兆、陰冷刺骨到極致的攻擊悍然撕裂!

攻擊並非來自預想中隨時可能歸來的龍棲兇禽,也並非來自於對面同樣潛伏的蘇雲漪。

數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死寂與陰寒氣息、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魔元匹練,如同從九幽地獄最深處探出的毒蛇獠牙,自一片看似空無一物、只有嶙峋焦黑怪石的石林陰影後暴射而出!這些攻擊不僅刁鉆狠辣,更帶著一種純粹的毀滅意志,一道無聲無息地直取正在全神貫註測算路徑的蘇雲漪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另一道則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陰險地射向唐棠和顏顏藏身的那塊巨大巖石!

“小心!”

顏顏那屬於白虎血脈的超凡靈覺最先發出尖銳的預警!她瞳孔驟縮,低喝聲脫口而出,身體反應甚至快於思維!幾乎是純粹的本能,她猛地側身,一手極其迅速地攬住唐棠的腰際,將她向自己身後安全的方向用力帶離,同時另一只手早已握住的遲歸劍爆發出灼目的熾白色劍罡,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悍然橫掃,精準地迎向那道襲來的陰寒魔元!

“轟——!”

熾白剛猛的劍罡與漆黑陰毒的魔元□□撞在一起,發出沈悶如雷的爆響!那魔元的性質極其詭異陰損,不僅陰寒刺骨,更帶著一種強烈的腐蝕與死寂之意,竟連顏顏那至陽至剛的劍罡都被侵蝕消融了一部分,強烈的反震力道讓她握劍的手腕微微發麻,心中凜然。

另一邊,蘇雲漪也在千鈞一發之際憑借豐富的戰鬥經驗察覺到了背後襲來的致命危機!她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心臟要害,手中那羅盤法器瞬間爆發出清濛濛的光暈護住周身。然而,左臂的衣袖仍被那魔元的邊緣擦過,布料瞬間如同被強酸潑灑般腐蝕破碎,露出了下面泛著不祥黑氣的灼傷痕印,一股陰寒死氣順著傷口試圖鉆入經脈。她猛地回頭,灰敗的眼中瞬間迸射出驚怒交加、如同實質的寒光,死死盯向攻擊的來源之處。

只見那片石林後的陰影一陣扭曲,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顯現出來。為首者,正是那個在秘境入口處就讓她感到極度不適、渾身籠罩在寬大黑色衣袍下,臉上戴著毫無特征、光滑得令人心悸的純黑面具的身影。他(她)周身彌漫著濃烈的死寂之氣,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生命波動與情緒起伏,仿佛一具剛從萬年冰墓中爬出的、只懂得執行殺戮指令的傀儡。在其身後,默然跟隨著幾名同樣裝扮、眼神空洞麻木、顯然已被徹底操控心神、淪為行屍走肉的魔修。

是那個充滿惡意與不祥的神秘黑袍人!

他(她)竟然一直如同最耐心的毒蛛,潛伏在如此近的距離,而且選擇了在雙方精神都最為專註、對周遭警惕稍懈的完美時機,同時向她們發動了陰險的偷襲!

“該死!”蘇雲漪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胸中怒火翻湧。她沒想到這黑袍人行事如此詭譎狠毒,目標似乎並非單純針對某一方,而是要無差別地攻擊,將水徹底攪渾!

然而,這僅僅是混亂的開端,更惡毒的算計還在後面。

那黑袍首領(獨孤灼)空洞死寂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因偷襲而被迫現出身形的蘇雲漪,以及不遠處同樣嚴陣以待的棠顏二人。那光滑的黑色面具之下,似乎勾起了一抹扭曲而殘忍的弧度。他(她)並未繼續追擊任何一方,而是出人意料地猛地調轉方向,雙掌之間凝聚起濃郁得近乎化為液態的漆黑魔元,那魔元中蘊含著極致的陰寒與破壞力,悍然轟向一旁相對“平靜”的熔巖湖面!

他(她)的目標,不僅僅是攪局,更是要同時奪取龍血養魂木與九升炎陽花!而驚動守護此地的霸主,無疑是制造混亂、渾水摸魚的最佳手段!

“不好!他要驚動龍棲鳥!” 唐棠瞬間洞悉了這黑袍人的惡毒意圖,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迫,失聲喝道。

但她的警示已然遲了半步!

“轟隆——!!!”

狂暴陰寒的魔元如同隕星般狠狠砸入粘稠的巖漿之中,瞬間在暗紅色的湖面上炸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凹陷!灼熱的巖漿被這股巨力激起數十丈高的恐怖火浪,如同無數條憤怒的血色巨龍,咆哮著向四周瘋狂傾瀉、拍打!整個熔巖湖仿佛被徹底激怒,從原本緩慢的翻滾瞬間變成了劇烈的沸騰、咆哮,地動山搖!

幾乎就在那陰寒魔元轟擊在湖面、激起漫天火浪的同一瞬間——

“嗄——!!!”

一聲穿金裂石、蘊含著無邊暴怒與毀天滅地般恐怖威壓的尖銳鳴叫聲,如同九天驚雷,猛地從那只巨大的龍棲鳥巢穴最深處炸響,滾滾而來!

這鳴聲已不再是聲音,而是化作了實質的音波洪流,震得整個巨大的穹隆空間都在劇烈顫抖,頂壁無數赤紅鐘乳石簌簌斷裂、墜落如雨!一股遠比之前感知到的濃郁百倍、霸道千倍的恐怖兇戾氣息,如同積蓄了萬年的火山,轟然從巢穴中噴發而出,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卷、充斥了空間的每一寸角落,壓迫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巢穴深處那片濃郁的黑暗中,一對巨大無比、如同兩輪熊熊燃燒的熔巖太陽般的眼眸,猛地睜開!那眼眸中燃燒著被卑微螻蟻膽敢驚擾沈眠的、最極致的憤怒與殺意!

龍棲兇禽,被徹底激怒了!

“糟了!” 顏顏臉色驟然一變,想也不想,再次伸手,將唐棠更緊地拉向自己身後,用自己單薄卻堅定的脊背為她擋住可能襲來的第一波沖擊。遲歸劍橫在身前,熾白灼熱的靈力光芒被她催發到極致,如同一個半透明的光繭,將她與唐棠牢牢護在其中,奮力抵禦著那排山倒海般席卷而來的恐怖音波與幾乎凝成實質的龍威壓迫。

蘇雲漪也是面色劇變,蒼白如紙。她再也顧不得隱藏行跡或是奪取養魂木的最佳時機,急速向後方暴退,同時毫不猶豫地祭出數件流光溢彩的防禦法器,如同眾星拱月般環繞周身,形成層層疊疊的光罩。

而那一手制造了這場毀滅性混亂的罪魁禍首——黑袍首領,在一擊得手、成功將所有人都拖入絕境之後,竟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沈沙啞、如同生銹齒輪相互摩擦般的詭異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扭曲的快意。他(她)帶著麾下幾名沈默的傀儡,身形如同鬼魅般幾個閃爍,便巧妙地借助因巖漿瘋狂噴濺、碎石紛飛和龍威肆虐而變得一片混沌混亂的環境作為掩護,瞬間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失去了所有蹤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與任何人正面交鋒,而是要制造絕對的、無差別的混亂與死亡,將這潭水徹底攪渾,在所有人的絕望與掙紮中,伺機奪取那兩株他(她)奉命必須得到的天地奇珍!

此刻,熔巖湖如同憤怒的海洋,火浪滔天,吞噬一切;龍棲兇禽徹底蘇醒,展開的巨翅遮天蔽日,燃燒的怒焰仿佛要焚盡八荒;暗處還有最陰險的攪局者如同毒蛇般潛伏,虎視眈眈。

原本尚在微妙對峙、互相忌憚的局面被徹底、粗暴地打破,所有人都被不由分說地卷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足以致命的混亂風暴之中,再無退路!

唐棠看著那從巢穴中緩緩站起、舒展著足以遮蔽天空的恐怖巨翅、周身燃燒著實質火焰的龐大身影,感受著那幾乎要將她靈魂連同體內寒毒一同碾碎、焚盡的煌煌天威,心,徹底沈入了無底深淵。她用力握緊了袖中蓄勢待發的流雲梭,冰涼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擡起眼眸,看向身旁雖然臉色凝重、眼中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如同最堅固堡壘般堅定地擋在她身前的顏顏。

奪取九升炎陽花的難度,已然飆升到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地步。

而這席卷一切的致命亂局,才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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