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破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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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影破籠
焚心殿最深處的偏殿殿門，在唐棠身後沈重地合攏，將獨孤灼那身影隔絕。走廊裏幽綠色的魔燈投下搖曳的光暈，將她蒼白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腐朽氣息，對她而言已不再是折磨，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靜靜站立了片刻，寂滅魔元在體內如暗流般無聲運轉，感知著周遭的一切。殿宇深處依舊有零星的廝殺聲和能量波動傳來，那是獨孤燼的人在清剿獨孤灼的殘餘黨羽，接管這座象征著痛苦與屈辱的宮殿。混亂，是她最好的掩護。
親手殺死獨孤灼，覆仇的快意如同星火，在唐棠冰封的心湖中一閃即逝，隨即湮滅，留下的只有更深沈的冰冷與空寂。這並非終結，僅僅是一個開始。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世界的格局，需要知道獨孤燼的現狀，更需要找到一條安全離開極樂之城，或者……深入魔域的道路。憑她一人，如同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一個名字浮現在她的腦海——聽風樓。
這個神秘的情報組織，如同陰影般滲透在正魔兩道。當初正是那個詭異的聽風樓使者，在枯骨荒原上點醒了她身處棋局的真相。他們販賣信息，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而此刻，唐棠身上能稱之為“代價”的，除了這身日益精純的寂滅魔元，便是那些關於極樂之城、關於獨孤家族、關於她自身魔功的隱秘信息，還有無數人趨之若鶩的天機扣。
如何聯系他們？聽風樓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他們只會在認為合適的時機出現。
唐棠收斂心神，如同幽靈般在焚心殿錯綜覆雜的廊道中穿行。她對這裏的路徑熟悉得令人心痛，每一條岔路，每一處轉角，都烙印著不堪回首的記憶。她避開幾隊正在巡邏和搜查的、隸屬於獨孤燼的黑衣魔修，動作輕盈迅捷，寂滅魔元不僅賦予她力量，更讓她對陰影和死寂氣息有著天然的親和力，易於隱匿。
在一處偏僻的、堆滿廢棄刑具的雜物間，唐棠停了下來。她需要換掉身上這套不合身且沾了血汙的守衛服飾。很快，她找到了一套不知是哪個倒黴侍女留下的黑色粗布衣裙，雖然簡陋，但至少合身。她將自己那頭淩亂的長發用一根隨手撿到的骨釵簡單綰起，露出清晰而冰冷的面部線條。
做完這一切，她蜷縮在雜物堆的陰影裏，如同蟄伏的獸，一邊運轉功法修覆與獨孤灼動手時牽動的細微傷勢，一邊等待著。她在等一個契機，等聽風樓可能出現的信號，或者等焚心殿的守衛交接出現疏漏。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外面的廝殺聲漸漸平息，意味著獨孤燼的人基本控制了局面。殿內的巡邏變得更加規律和嚴密，但那種大戰初定後的松懈感，也開始在一些底層魔修身上彌漫開來。
就在唐棠考慮是否要冒險強行突破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在她身側不遠處漾開。
她瞬間警覺，寂滅魔元蓄勢待發，目光銳利地投向波動傳來的方向——那是一面布滿汙漬和劃痕的墻壁。
墻壁上，原本毫無異常的一塊陰影，如同水紋般輕輕晃動，隨即，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來人身披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個線條柔和的下巴。他（或她）的氣息完全內斂，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唐棠靈覺敏銳，加之對寂滅氣息的敏感，幾乎無法發現。
“唐姑娘，”一個中性、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直接道破了她的身份，“恭喜魔大成。”
唐棠心中凜然，聽風樓的人，果然如影隨形。她並未放松警惕，冷冷開口：“聽風樓？”
“正是。”灰衣人微微頷首，“姑娘似乎需要一些信息。”
“代價。”唐棠言簡意賅。
灰衣人低笑一聲，笑聲同樣平淡無波：“姑娘本身，便是我聽風樓最感興趣的。若是此間事了，若姑娘能夠加入聽風樓，聽風樓樂意提供你所需的一切。”
唐棠眼神微凝。聽風樓他們想將她作為一個獨特的“樣本”來觀察和記錄。這種被人當作研究對象的感覺並不好受，但眼下，她確實別無選擇。
“可以。”她幹脆地答應，“但我需要知道，獨孤燼現在的確切情況，極樂之城的權力交接細節，以及……安全離開極樂之城或深入魔域的路徑。”
灰衣人道，“獨孤燼於隕星臺施展‘焚天魔解大法’，重創獨孤灼，自身修為折損近半，根基受損，目前正在其居所‘燼心苑’閉關療傷。城主獨孤城現身，親口冊封其為極樂之城少主，待其出關後便舉行繼位大典。如今城內大局已定，獨孤灼黨羽或降或死，焚心殿已被獨孤燼的人接管封鎖。”
消息簡潔而準確，印證了唐棠的部分猜測。獨孤燼贏了，但也付出了慘重代價。繼位大典……唐棠心中冷笑。
“至於路徑，”灰衣人繼續道，“離開極樂之城，目前各出口戒備森嚴，盤查嚴密。不過，三日後，有一支前往‘萬骨窟’采集魔礦的運輸隊會從西門出發。萬骨窟位於極樂之城與更深的‘無盡魔土’交界，那裏混亂無序，是藏身和歷練的好去處。我可以提供混入運輸隊的方法，以及進入萬骨窟後的基本地圖。”
萬骨窟……無盡魔土……唐棠默默記下這些地名。那是一片比枯骨荒原更加危險、更加原始的區域，正是她目前所需的藏身和提升實力之地。
“可以。”唐棠點頭，“你需要什麽？”
灰衣人似乎早有準備，問道：“我說了，我們需要你本身，僅此而已，至於代價，自然有人來找你拿“
唐棠深吸一口氣，針對聽風樓的條件，她不知道在這背後是否還是存在不可言說的算計，但是為今之計，只有放手一搏。
“我答應”
灰衣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拿出聽風樓的玉牌，交給唐棠，道：“交易成立。混入運輸隊的方法和地圖，稍後會以隱秘的方式送至姑娘手中。聽風樓期待與姑娘的下次合作。”
說完，灰衣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變淡，最終消失在那面墻壁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雜物間內恢覆了死寂。唐棠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消化著剛剛得到的信息。獨孤燼重傷閉關……三日後運輸隊……萬骨窟……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成型。她不會現在就去找獨孤燼報仇。那樣無異於以卵擊石。她需要時間，需要變得更強。萬骨窟，將是她下一步的獵場。
在唐棠離開之後。
焚心殿梨花樹下，一個紫色的身影飄然出現，看著被梨花埋藏的紅衣女子，來人上前一步，輕輕扶過她面上的梨花，聲音十分溫柔：“師尊的好阿灼，怎麽這般狼狽。為師交給你的道理，你真是忘得一幹二凈呀”
之間女子白凈的之間，紫色的光芒縈繞，緩緩點向獨孤灼的眉間，很快獨孤灼胸前在逐漸恢覆。
“鳳凰密法，輪回血陣，置之死地而後生”
淺語輕出，紫衣女子一揮衣袖連帶著地上的獨孤灼消失。
燼心苑，坐落在極樂之城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內，與焚心殿的陰森詭譎不同，這裏布置得更為雅致，甚至帶著幾分清冷的氣息，如同其主人偽裝成“溫蘊”時的風格。
苑內深處，一間密室中。
獨孤燼盤膝坐在一個凝聚著精純魔氣的法陣中央，臉色依舊蒼白，氣息紊亂。施展禁術的反噬遠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經脈中如同有無數細小的裂痕，魔元流轉滯澀不暢。一半修為的損失，更是讓她從金丹後期頂峰直接跌落到了金丹初期，境界搖搖欲墜。
影煞恭敬地站在密室門外，隔著石門匯報：“少主，焚心殿已徹底清理完畢，獨孤灼的殘餘勢力基本肅清。按照您的命令，殿宇已加派重兵封鎖，原守衛全部更換為我們的人。”
“她……怎麽樣了？”獨孤燼閉著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影煞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低頭回道：“據最後替換守衛的弟兄報告，獨孤灼不見了。”
獨孤燼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見了，怎麽會，給我查，一定要找獨孤灼。隱藏她失蹤的消息”
“是！”影煞領命，遲疑了一下，又道，“少主，三日後您的少主繼位大典籌備事宜……”
“照常進行。”獨孤燼重新閉上眼，語氣恢覆平靜，“在我出關之前，一切事務由你決斷。另外，派人盯緊焚心殿，若有任何異常，立刻報我。”
“屬下明白。”
影煞退下後，密室中重歸寂靜。獨孤燼卻再也無法安心入定。唐棠的身影，她可能的處境，以及那雙想象中充滿恨意的眼睛，如同夢魘般縈繞在她心頭。繼位大典在即，她卻感覺自己正在失去比權力更重要的東西，並且，似乎永遠也無法挽回了。
……
黎明將至，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唐棠按照聽風樓提供的方法，輕易地找到了那支即將出發前往萬骨窟的運輸隊。她偽裝成一個容貌普通、氣息微弱的下等雜役魔修，混在隊伍末尾那些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苦力之中。
運輸隊在一名金丹初期魔修頭領的呼喝下，緩緩駛出了極樂之城高大的西門。守門的護衛只是粗略檢查了頭領的令牌，對後面那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苦力並未過多關註。
當沈重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那座龐大而罪惡的城池時，唐棠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在晨曦中顯得愈發猙獰的極樂之城輪廓。
她的目光冰冷而堅定。
再見，極樂之城。
再見，獨孤燼。
再見，……溫蘊。
下一次歸來，她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囚鳥，而是帶來毀滅與覆仇的……寂滅修羅。
運輸車碾過荒蕪的土地，向著更加未知、更加危險的萬骨窟方向，緩緩前行。唐棠的身影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如同滴水入海。
她的孤影，終於破籠而出，邁向了一條充滿殺戮與黑暗，卻屬於她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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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靜靜站立了片刻，寂滅魔元在體內如暗流般無聲運轉，感知著周遭的一切。殿宇深處依舊有零星的廝殺聲和能量波動傳來，那是獨孤燼的人在清剿獨孤灼的殘餘黨羽，接管這座象征著痛苦與屈辱的宮殿。混亂，是她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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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世界的格局，需要知道獨孤燼的現狀，更需要找到一條安全離開極樂之城，或者……深入魔域的道路。憑她一人，如同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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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聯系他們？聽風樓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他們只會在認為合適的時機出現。
唐棠收斂心神，如同幽靈般在焚心殿錯綜覆雜的廊道中穿行。她對這裏的路徑熟悉得令人心痛，每一條岔路，每一處轉角，都烙印著不堪回首的記憶。她避開幾隊正在巡邏和搜查的、隸屬於獨孤燼的黑衣魔修，動作輕盈迅捷，寂滅魔元不僅賦予她力量，更讓她對陰影和死寂氣息有著天然的親和力，易於隱匿。
在一處偏僻的、堆滿廢棄刑具的雜物間，唐棠停了下來。她需要換掉身上這套不合身且沾了血汙的守衛服飾。很快，她找到了一套不知是哪個倒黴侍女留下的黑色粗布衣裙，雖然簡陋，但至少合身。她將自己那頭淩亂的長發用一根隨手撿到的骨釵簡單綰起，露出清晰而冰冷的面部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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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外面的廝殺聲漸漸平息，意味著獨孤燼的人基本控制了局面。殿內的巡邏變得更加規律和嚴密，但那種大戰初定後的松懈感，也開始在一些底層魔修身上彌漫開來。
就在唐棠考慮是否要冒險強行突破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在她身側不遠處漾開。
她瞬間警覺，寂滅魔元蓄勢待發，目光銳利地投向波動傳來的方向——那是一面布滿汙漬和劃痕的墻壁。
墻壁上，原本毫無異常的一塊陰影，如同水紋般輕輕晃動，隨即，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來人身披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個線條柔和的下巴。他（或她）的氣息完全內斂，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唐棠靈覺敏銳，加之對寂滅氣息的敏感，幾乎無法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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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心中凜然，聽風樓的人，果然如影隨形。她並未放松警惕，冷冷開口：“聽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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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低笑一聲，笑聲同樣平淡無波：“姑娘本身，便是我聽風樓最感興趣的。若是此間事了，若姑娘能夠加入聽風樓，聽風樓樂意提供你所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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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骨窟……無盡魔土……唐棠默默記下這些地名。那是一片比枯骨荒原更加危險、更加原始的區域，正是她目前所需的藏身和提升實力之地。
“可以。”唐棠點頭，“你需要什麽？”
灰衣人似乎早有準備，問道：“我說了，我們需要你本身，僅此而已，至於代價，自然有人來找你拿“
唐棠深吸一口氣，針對聽風樓的條件，她不知道在這背後是否還是存在不可言說的算計，但是為今之計，只有放手一搏。
“我答應”
灰衣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拿出聽風樓的玉牌，交給唐棠，道：“交易成立。混入運輸隊的方法和地圖，稍後會以隱秘的方式送至姑娘手中。聽風樓期待與姑娘的下次合作。”
說完，灰衣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變淡，最終消失在那面墻壁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雜物間內恢覆了死寂。唐棠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消化著剛剛得到的信息。獨孤燼重傷閉關……三日後運輸隊……萬骨窟……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成型。她不會現在就去找獨孤燼報仇。那樣無異於以卵擊石。她需要時間，需要變得更強。萬骨窟，將是她下一步的獵場。
在唐棠離開之後。
焚心殿梨花樹下，一個紫色的身影飄然出現，看著被梨花埋藏的紅衣女子，來人上前一步，輕輕扶過她面上的梨花，聲音十分溫柔：“師尊的好阿灼，怎麽這般狼狽。為師交給你的道理，你真是忘得一幹二凈呀”
之間女子白凈的之間，紫色的光芒縈繞，緩緩點向獨孤灼的眉間，很快獨孤灼胸前在逐漸恢覆。
“鳳凰密法，輪回血陣，置之死地而後生”
淺語輕出，紫衣女子一揮衣袖連帶著地上的獨孤灼消失。
燼心苑，坐落在極樂之城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內，與焚心殿的陰森詭譎不同，這裏布置得更為雅致，甚至帶著幾分清冷的氣息，如同其主人偽裝成“溫蘊”時的風格。
苑內深處，一間密室中。
獨孤燼盤膝坐在一個凝聚著精純魔氣的法陣中央，臉色依舊蒼白，氣息紊亂。施展禁術的反噬遠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經脈中如同有無數細小的裂痕，魔元流轉滯澀不暢。一半修為的損失，更是讓她從金丹後期頂峰直接跌落到了金丹初期，境界搖搖欲墜。
影煞恭敬地站在密室門外，隔著石門匯報：“少主，焚心殿已徹底清理完畢，獨孤灼的殘餘勢力基本肅清。按照您的命令，殿宇已加派重兵封鎖，原守衛全部更換為我們的人。”
“她……怎麽樣了？”獨孤燼閉著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影煞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低頭回道：“據最後替換守衛的弟兄報告，獨孤灼不見了。”
獨孤燼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見了，怎麽會，給我查，一定要找獨孤灼。隱藏她失蹤的消息”
“是！”影煞領命，遲疑了一下，又道，“少主，三日後您的少主繼位大典籌備事宜……”
“照常進行。”獨孤燼重新閉上眼，語氣恢覆平靜，“在我出關之前，一切事務由你決斷。另外，派人盯緊焚心殿，若有任何異常，立刻報我。”
“屬下明白。”
影煞退下後，密室中重歸寂靜。獨孤燼卻再也無法安心入定。唐棠的身影，她可能的處境，以及那雙想象中充滿恨意的眼睛，如同夢魘般縈繞在她心頭。繼位大典在即，她卻感覺自己正在失去比權力更重要的東西，並且，似乎永遠也無法挽回了。
……
黎明將至，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唐棠按照聽風樓提供的方法，輕易地找到了那支即將出發前往萬骨窟的運輸隊。她偽裝成一個容貌普通、氣息微弱的下等雜役魔修，混在隊伍末尾那些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苦力之中。
運輸隊在一名金丹初期魔修頭領的呼喝下，緩緩駛出了極樂之城高大的西門。守門的護衛只是粗略檢查了頭領的令牌，對後面那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苦力並未過多關註。
當沈重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那座龐大而罪惡的城池時，唐棠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在晨曦中顯得愈發猙獰的極樂之城輪廓。
她的目光冰冷而堅定。
再見，極樂之城。
再見，獨孤燼。
再見，……溫蘊。
下一次歸來，她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囚鳥，而是帶來毀滅與覆仇的……寂滅修羅。
運輸車碾過荒蕪的土地，向著更加未知、更加危險的萬骨窟方向，緩緩前行。唐棠的身影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如同滴水入海。
她的孤影，終於破籠而出，邁向了一條充滿殺戮與黑暗，卻屬於她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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