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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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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暗芒

就在唐棠即將沖過那片散落著殘骸、彌漫著淡淡血腥與硫磺氣息的亂石灘,踏入西城邊緣那更為混亂的陰影地帶時,一股淩厲如實質的殺機,如同冰錐般驟然鎖定了她的後背!

“嗤——小老鼠,藏得挺深,可惜,逃不過爺爺的法眼!”

一個沙啞刺耳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道快如鬼魅的暗紅色身影,從一塊嶙峋的巨巖後閃出,徹底封死了唐棠的前路。

來人一身暗紅色皮甲,仿佛被鮮血浸染過,臉上那道從額角斜跨至下頜的猙獰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可怖。他眼神陰鷙,如同盯上獵物的蝮蛇,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遠非之前那些巡邏的雜兵可比!

唐棠的心瞬間沈入谷底。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不僅被發現,而且是被一個境界遠高於自己的強者盯上!金丹與築基(她對外顯露的波動)之間的鴻溝,幾乎是不可逾越的。

刀疤臉魔修貪婪的目光在唐棠身上掃視,尤其在她那雖顯狼狽卻難掩清麗輪廓的臉龐和纖細的腰肢上停留片刻,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露出滿口黃牙:“氣息古怪,不似我極樂之城的路數……嘿嘿,看來是條從哪個籠子裏跑出來的珍稀貨色!乖乖跟爺爺回去,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敢反抗……”他晃了晃手中那柄泛著幽光的彎刀,“便叫你嘗嘗抽魂煉魄的滋味!”

逃!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逃入西城!那裏混亂的秩序是此刻唯一的生機!

唐棠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眼神的交鋒都吝於給予。在刀疤臉話音未落的瞬間,她積蓄已久的力量驟然爆發!身形不是向前硬闖,而是向著側方一片怪石林立區域猛地彈射而出,動作之迅捷,宛如受驚的夜梟!

與此同時,她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揚——**咻!咻!咻!**

數點細微到幾乎肉眼難辨的寒星,悄無聲息地撕裂空氣,並非射向刀疤臉的面門這等明顯要害,而是刁鉆地分取他持刀手腕的**神門穴**、膝蓋關節的**鶴頂穴**以及脖頸側的**麻筋**!正是唐家堡絕學——**海棠針**!針尖之上,除了唐家秘制的麻痹毒素,更附著一絲她極力壓縮的、無色無味的**寂滅魔元**!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刀疤臉魔修果然面露不屑。在他金丹期的神識感知下,這幾根飛針速度雖快,但蘊含的能量(他感知到的主要是毒素)似乎並不足以對他構成致命威脅。他甚至懶得閃避,只是手腕一抖,彎刀劃出一道圓弧,精準地磕向那幾枚飛針,打算將其輕易震飛。

然而,就在彎刀即將觸及飛針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幾枚看似普通的海棠針,針尖處蘊含的寂滅魔元猛然**爆發**!並非劇烈的能量沖擊,而是一種極致的**侵蝕**與**湮滅**之力!

“嗤嗤嗤——!”

細微卻令人牙酸的聲響中,刀疤臉魔修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刀鋒上竟然被那詭異的針勁腐蝕出了幾個細微的凹點!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的氣息順著刀身急速蔓延,試圖侵入他的手臂經脈!而另外幾枚射向他身體穴道的飛針,雖被他的護體魔氣擋下大半,但那附著的寂滅之氣竟也穿透了部分魔氣防禦,讓他手腕、膝彎處傳來一陣詭異的酸麻和生機流逝之感!

“什麽鬼東西?!”刀疤臉魔修又驚又怒,原本貓捉老鼠的戲謔心態瞬間被打破。他萬萬沒想到,這“小老鼠”竟然身懷如此詭異的手段!

而就在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身形微滯、心神震蕩的這電光石火之間,唐棠已經憑借那一蹬之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了二十餘丈遠,頭也不回地向著亂石灘深處亡命飛掠!

“找死!”刀疤臉魔修徹底被激怒,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狂吼一聲,周身魔氣暴漲,化作一道刺目的紅光,以更快的速度緊追而上!手中彎刀狂舞,剎那間劈出十數道淩厲無匹的黑色刀氣,這些刀氣並非散亂攻擊,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鎖了唐棠前後左右大部分閃避空間,呼嘯著向她籠罩而去!

唐棠感覺到身後那撕裂空氣的尖銳嘯音和令人頭皮發麻的殺機,心知無法硬抗。她猛地一個急停,雙足狠狠蹬地,身體借助慣性向前方一塊巨大的巖石下方滑鏟而去!同時,一直扣在左手中的**流雲梭**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

“轟!轟!轟!轟!”

密集的刀氣斬落在她方才所在的位置以及周圍的巖石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碎石如同暴雨般四射飛濺,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唐棠險之又險地避過了大部分刀氣,但仍有幾道擦著她的身體掠過,護體的微弱寂滅魔元劇烈震蕩,裙擺被割裂成布條,手臂和小腿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染紅了破損的衣物。

但她顧不得傷勢!在滑入巨石陰影的瞬間,她手腕猛地一抖!

“嗖——!”

流雲梭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並非射向追來的刀疤臉,而是射向了他側上方一塊看似搖搖欲墜的巨型懸石!流雲梭精準地擊中了懸石與基座連接的關鍵點!

這正是唐家暗器技法中“借物打力,巧破千鈞”的精髓!

“哢嚓……轟隆!”

在刀疤臉魔修驚愕的目光中,那塊巨大的懸石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崩裂聲,隨即帶著萬鈞之勢,朝著他當頭砸落!巨石未至,狂暴的風壓已經將他周身魔氣吹得一陣紊亂!

“混蛋!”刀疤臉魔修又驚又怒,不得不暫時放棄追擊,全力運轉魔功,揮刀向上劈出一道巨大的刀芒,試圖將落石劈碎!

“嘭——!”

巨石與刀芒□□撞,炸成無數碎塊,煙塵彌漫。

而就在這寶貴的喘息之機,唐棠已經從巨石另一側竄出,再次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她知道,無論是海棠針還是流雲梭,都只能起到出其不意、拖延時間的作用,絕對無法真正重創一名金丹期修士。剛才的連環阻擊,已經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果然,煙塵中傳來刀疤臉魔修暴怒的咆哮:“小賤人!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徹底放棄了戲耍的心態,殺意沸騰,身形如血影般再次追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眼看雙方距離急速拉近,唐棠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刀鋒上散發出的刺骨寒意。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停步轉身,面對疾沖而來的敵人。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她將體內所有寂滅魔元瘋狂催動,雙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彌漫開來——**寂滅掌·雙影**!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掌印,帶著吞噬光線的詭異波動,一左一右,如同幽冥鬼手,悍然迎向刀疤臉魔修!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刀疤臉魔修雖驚於這掌法的詭異,但金丹期的修為給了他絕對的自信,他全力一刀劈出,刀芒暴漲,企圖以力破巧,將這詭異的掌印連同唐棠一起斬碎!

“轟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聲響起!黑紅兩色能量瘋狂對沖、湮滅,形成一股強大的沖擊波,將周圍的地面再次削低一層!

“噗——!”

唐棠如遭重擊,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向後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了好幾塊較小的巖石,才重重摔落在地,渾身骨頭仿佛散架了一般,五臟六腑如同火燒,眼前一片漆黑,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而刀疤臉魔修也被這蘊含寂滅之意的一掌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握刀的手臂微微發麻,臉上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他居然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逼退了!這詭異的掌力,竟然能侵蝕他的魔元!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給予最後一擊時,他猛地感覺到,先前被海棠針擊中的手腕、膝蓋等處,那股詭異的酸麻和冰冷死寂之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沿著經脈向體內蔓延!雖然速度不快,卻極大地幹擾了他魔元的順暢運轉!

“該死!這到底是什麽毒?!”他又驚又怒,急忙分出一部分心神壓制體內的異種能量。

而就在這片刻的耽擱中,唐棠憑借頑強的意志力,強撐著幾乎破碎的身體,用流雲梭支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因輕敵和寂滅之氣侵蝕而暫時無法全力追擊的刀疤臉,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傳來各種混亂喧囂的西城巷道,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厲芒。

她沒有再猶豫,咬破舌尖,利用劇痛刺激幾乎渙散的意識,轉身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那條狹窄、骯臟、散發著惡臭與未知危險的巷道,身影迅速被陰影吞沒。

刀疤臉魔修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獵物逃入西城那片連他都不願輕易涉足的混亂之地,氣得暴跳如雷,卻又因體內那股詭異能量的牽制而不敢立刻深追。他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唐棠消失的方向,發誓等驅除了這古怪的“毒素”,定要將那女人揪出來千刀萬剮!

巷道深處,唐棠靠在一個腐爛的垃圾桶旁,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帶著血沫。她渾身劇痛,魔元近乎枯竭,傷勢重得嚇人。

但她還活著。

她擡起頭,透過巷口望向那片光怪陸離、弱肉強食的魔域街市,那裏是新的深淵,也是她覆仇之路必須跨越的階梯。孤影單薄,傷痕累累,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燃燒的火焰卻未曾熄滅半分。

孤影,已潛行至深淵的十字路口。前路漫漫,殺機四伏,而她,唯有依靠自己,握緊手中由仇恨與絕望鑄就的利刃,一步步斬開這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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