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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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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親

一聲仿佛要震碎蒼穹、撕裂神魂的金鐵交鳴,如同九天雷暴般在峽谷深處炸響!

焚寂鞭裹挾的幽藍魔火,與嚴長老那柄名為“裁決”的金色古劍爆發的煌煌劍氣,如同兩條太古巨獸,悍然碰撞!魔氣與金光不再是簡單的交織,而是瘋狂地相互吞噬、湮滅!碰撞的核心點,空間都呈現出扭曲的波紋,一個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漆黑與金色的能量光球急劇膨脹,隨後轟然爆發!

“轟——!!!”

能量風暴如同滅世海嘯,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地面像是被無形巨犁翻開,堅硬的巖石瞬間化為齏粉!離得最近的七八名玄天宗精銳護衛,連人帶法器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直接汽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稍遠一些的修士,則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拋飛,撞在崖壁上,筋斷骨折者不知凡幾!

那頂由珍貴材料打造、銘刻了無數防禦符文的鎏金花轎,此刻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被沖擊得離地飛起,又重重砸落,轎身華麗的裝飾寸寸碎裂,露出裏面暗淡的靈木本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若非關鍵時刻兩位元嬰長老聯手布下光幕抵消了大部分沖擊,只怕轎中之人在劫難逃。

濃霧被這驚天動地的一擊暫時驅散了一大片,仿佛天窗洞開,露出了峽谷上方的情景。一位身著玄天宗執法堂特有玄紋長老袍服的老者,淩空而立。他面容古拙,皺紋如刀刻斧鑿,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萬年寒鷹,死死鎖定在下方的獨孤燼身上。手中那柄金光四射的古劍“裁決”發出低沈而威嚴的嗡鳴,劍意凜然,仿佛代表天地法則,欲要審判一切邪魔。

“是執法堂首座……嚴嵩嚴長老!”有見識廣博的玄天宗內門弟子聲音顫抖地喊出了老者的名號,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

嚴嵩,玄天宗執法堂首座,元嬰後期大圓滿境界,一只腳已觸及化神門檻,乃是宗門內戰力最頂尖的幾人之一!其性格剛正暴烈,執掌刑獄鐵面無私,常年閉關沖擊化神,誰能想到,他竟然會屈尊暗中護衛一支送親隊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獨孤燼原本看似順利的計劃之上!

花轎之內,唐棠被那劇烈的震蕩拋起,額頭撞在轎壁上,頓時眼冒金星,耳邊嗡嗡作響。她強忍著眩暈和惡心,掙紮著扒住轎窗邊緣,透過晃動的簾布縫隙,恰好看到那玄色身影(獨孤燼)被金色劍罡劈得倒飛出去,如同一顆隕石般狠狠砸進數十丈外的崖壁之中,碎石紛飛,煙塵彌漫!

她的心,仿佛也跟著那一劍,瞬間沈入了無底冰淵。

溫蘊安排的人……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

連這位看起來無比強大的玄天宗長老都出現了,溫蘊她自己呢?她會不會有危險?!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剛剛燃起不久的希望之火,被這殘酷的現實幾乎徹底撲滅,巨大的恐慌和深不見底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渾身冰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峽谷中的戰鬥,因為嚴長老這石破天驚的一劍,陷入了詭異的凝滯。殘餘的魔修們攻勢一緩,下意識地望向首領被擊飛的方向。玄天宗和唐家的護衛則趁機喘息,迅速重整陣型,將搖搖欲墜的花轎裏三層外三層地護住,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魂未定。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愈發濃重,殺機卻比之前更加凝練刺骨。

真正的強者對決,此刻才拉開序幕!

“咳……”一陣略顯壓抑卻依舊帶著幾分冰冷磁性的輕咳從煙塵彌漫的崖壁窟窿中傳出。下一刻,一股更加精純、帶著詭異侵蝕力的暗紫色魔氣如同潮水般湧出,將周圍的碎石塵土瞬間推開!

獨孤燼的身影緩緩從廢墟中走出。她身上的玄色勁裝多處破損,略顯緊束的剪裁勾勒出矯健而充滿力量感的女性曲線,嘴角那一縷殷紅的血跡,在蒼白如玉的肌膚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嚴長老那一劍顯然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然而,她那雙透過破碎面具的眼睛,卻如同寒潭下的星火,燃燒著更加熾烈、更加不屈的戰意!

“老家夥……修為倒是不虛。”她的聲音比起之前少了幾分刻意偽裝的沙啞,多了一絲屬於女子的清冽與冰冷,但其中的傲然與兇戾絲毫未減,“想留下本宮,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焚寂鞭再次揚起!鞭身上的幽藍魔火驟然變色,化為一種深邃、仿佛能吸攝光線的暗紫之色,舞動間不再僅僅是灼熱,更帶著一種靡靡之音,擾人心神!長鞭化作一條靈動而危險的暗紫妖蟒,帶著侵蝕道心的詭異力量,撕裂空氣,再次撲向空中的嚴嵩!

“極樂妖火?你是極樂城的人?!”嚴嵩長老目光一凝,瞬間認出了這標志性的魔功,臉上怒容更盛,“管你是哪路魔孽,今日必誅之!”他手中裁決古劍金光大放,劍身震顫間,引動周遭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巨大金色劍影,劍影周圍有玄奧符文流轉,散發出斬妖除魔、凈化萬物的浩然正氣!

“浩然天劍訣!裁決斬邪!”

金色劍影與暗紫妖蟒再次於半空相撞!

“轟隆隆——!!!”

這一次的碰撞,能量屬性截然相反,互相侵蝕得更為激烈!浩然正氣與極樂妖火相互消磨,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整個峽谷光影亂閃,魔音與劍鳴交織,讓人心神搖曳!

兩人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錯,劍光鞭影快得只剩殘影!嚴長老劍法剛猛正大,以力破巧。而獨孤燼的身法則更加詭異飄忽,將女性的柔韌與魔功的刁鉆結合到了極致,暗紫妖蟒時而剛猛抽擊,時而纏綿纏繞,那擾人心神的魔音更是無孔不入,試圖尋找嚴長老心防的漏洞。

一時間,竟鬥得難解難分,場面驚心動魄!

下方觀戰的所有人,包括那兩位元嬰初期的長老,都看得心神震撼。他們這才明白,這位女性魔修的實力,竟恐怖如斯!足以和執法堂首座嚴長老分庭抗禮!

墨子悠此刻已從靈獸背上躍下,站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巨石上,面色陰沈。他緊握著君子劍,目光銳利地觀察著戰局,心中急速盤算。獨孤燼(他已知其真實身份)的實力和極樂城的背景,都意味著更大的麻煩。嚴嵩的出現,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必須打破僵局……”墨子悠眼中寒光一閃,他需要將水攪得更渾,才能火中取栗。

就在這時,空中戰局再變!

嚴長老久戰不下,心系任務,攻勢愈發猛烈。他怒喝一聲,體內修為全力爆發,裁決古劍幻化出萬千金色劍影,如同疾風驟雨,覆蓋獨孤燼所有退路!同時,他左手悄然掐訣,一道凝練的純陽指力,無聲無息地襲向獨孤燼的丹田氣海!

這一擊,已是殺招!

獨孤燼感受到巨大壓力,她清叱一聲,焚寂鞭舞動如輪,暗紫妖蟒盤繞周身,硬抗劍雨!但對於那道陰險的純陽指力,她身形急轉,卻似乎慢了半拍!

“噗!”

指力擊中她的右肩胛,護體魔氣劇烈震蕩,她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痛楚,身形踉蹌後退。而在格擋劍雨時,一道淩厲的劍氣餘波,終於將她臉上那已然破碎的面具徹底掀飛!

“哢嚓!”

面具脫落,露出一張蒼白卻傾國傾城的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即便此刻因受傷而略顯憔悴,唇色染血,也難掩其驚心動魄的美貌。只是這美麗之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和深入骨髓的桀驁,眼神銳利如刀,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這張臉……?!

嚴長老和幾位見識廣博的長老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極樂紫瞳……你是極樂之城的那位二公主——獨孤燼!”嚴長老厲聲喝破其身份,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極樂之城的公主,其身份之敏感、背後牽扯之廣,遠非尋常魔道巨頭可比!

花轎中,唐棠也清晰地看到了那張絕美而冰冷的臉龐。她的震驚無以覆加。不是溫蘊……這個強大無比、宛如魔女臨世的女子,竟然是極樂之城的公主!她為什麽要來?是為了天機扣?溫蘊又在哪裏?是不是已經遭遇了不測?極度的擔憂和混亂讓她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墨子悠的聲音適時響起,充滿了義正辭嚴的揭露意味:“獨孤燼!你身為極樂城二公主,不惜親身犯險,偽裝襲擊!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破壞兩宗聯姻這般簡單吧!”

他劍指獨孤燼,目光如炬,聲音傳遍峽谷:“你真正的目標,是唐棠小姐身上那件至寶——天機扣!你想奪走這天機門的最後傳承!”

“天機扣”三字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嚴長老臉色劇變。眾修士嘩然!

獨孤燼拭去唇邊血跡,面對身份和目的被當眾揭穿,她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發出一串冰冷而略帶譏誚的笑聲,這笑聲在她絕美的容顏上顯得格外妖異:“是又如何?墨子悠,你玄天宗道貌岸然,暗中覬覦此物久矣,有何資格指責本宮?天下寶物,有力者居之!”

她這話,無疑是承認了!

而幾乎在同時,一道身著水藍色長裙、氣質清冷如仙的身影(蘇雲漪),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花轎附近。她的目標明確——趁亂直取天機扣!

“攔住她!”守護長老厲聲喝道。

局勢因天機扣的暴露和蘇雲漪的介入,瞬間變得更加覆雜兇險!

墨子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大喝一聲:“嚴長老,魔女重傷,你我聯手,為民除害!”君子劍化作驚天白虹,直刺獨孤燼!攻勢淩厲,但其中幾分是真為除魔,幾分是為搶奪先機,只有他自己知道。

嚴長老雖不齒墨子悠的算計,但獨孤燼的身份和目的已觸及底線,裁決古劍再次綻放煌煌金光,與墨子悠形成合擊之勢!

面對兩位強敵聯手,本就受傷的獨孤燼頓時險象環生!她紫瞳中閃過一絲狠絕,焚寂鞭上暗紫妖火暴漲,施展出極樂城秘傳絕學“極樂焚仙舞”,鞭影如夢似幻,卻又殺機四伏,竟是以精妙招式勉力周旋!

然而,實力差距和傷勢讓她難以持久。嚴長老一記勢大力沈的重劍劈砍,震得她氣血翻騰,手臂發麻。而墨子悠陰險的一劍,則趁機在她腰間留下一道血痕!

“呃!”獨孤燼痛哼一聲,身形搖晃,氣息急速衰落,絕美的臉上血色盡褪,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但她的目光,卻穿透戰團,死死鎖定了花轎中的唐棠,鎖定了那枚可能存在的天機扣!執念支撐著她!

“天機扣……必須拿到!”

她竟不顧嚴嵩和墨子悠緊隨其後的致命攻擊,強行催動某種秘法,身上爆發出短暫的、令人心悸的紫芒,速度激增,如同一道燃燒的紫色流星,以近乎同歸於盡的姿態,沖向花轎!

“魔女敢爾!”嚴長老怒喝,劍罡裂空而至!

“留下吧!”墨子悠劍光封堵其退路!

花轎近在眼前!獨孤燼染血的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轎簾!

唐棠看著那張帶著瘋狂執念的絕美面孔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壓迫感讓她窒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柔和卻堅韌無比、蘊含星辰流轉意境的光幕,憑空出現在花轎之前,輕描淡寫地擋住了獨孤燼這凝聚了最後力量的一擊。

同時,一個溫和而清越、仿佛帶著些許嘆息的嗓音,在峽谷中悠然響起:

“獨孤公主,如此強求,非但徒勞,更會傷及己身,何苦來哉?”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獨孤燼前沖之勢戛然而止,紫瞳中首次露出驚疑之色,望向光幕來源。

嚴嵩和墨子悠的攻勢也為之一緩,驚愕地轉頭。

蘇雲漪也停下了悄然接近的腳步,秀眉微蹙。

只見在峽谷一側的峭壁之巔,月光與霧氣交織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朦朧的身影。衣袂飄飄,氣質空靈,仿佛與這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

來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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