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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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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中午想吃什麽?”祝輕舟折回餐桌,江還岸正把最後一口牛奶解決。

“想吃青椒牛肉,你做的特別好吃。”江還岸誇她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好像她是世界TOP1大廚。

“那我們去逛超市。”祝輕舟思忖著,家裏的牛肉好像沒有了。

“這是約會嗎?”話語落到江還岸的腦子裏只剩下我們二字。

祝輕舟笑出聲來,擡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哪有人約會去超市的?”

江還岸撇撇嘴,理直氣壯道:“我們。”

“好,我們去超市約會。”

江還岸回房間換衣服,出來時穿了一身黑色長裙,披著鏤空針織開衫,與主臥出來的祝輕舟撞了個照面,她上身仍是白色襯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細白手腕,高腰黑色西褲將腰身修飾出,弧度優美,若隱若現,江還岸忽然就有點想摸。

呸,真色。

江還岸把視線移回她臉上,與祝輕舟眼裏明晃晃的笑意撞了個正著。

臉忽然就有些熱了,江還岸轉身往前走。

超市離家不遠,兩個不言而喻的選擇了步行。

祝輕舟走在她左側,江還岸總是喜歡偷偷看她,她的步伐緩慢而堅定,每一步都走的很均勻,右手垂落在黑色西褲邊,隨著動作輕輕搖晃,手指修長,白皙勻稱,骨節分明,江還岸尤其喜歡那微微凸起的青色脈絡,讓她覺得性感極了。

都是女朋友了,應該可以牽手吧。

左手食指與大拇指交疊著搓了搓,半晌,江還岸輕輕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她的,微涼的掌心拂過她的手背,祝輕舟將手指插入她的指縫牢牢扣緊。

江還岸偷偷擡眼尋她,又墜入充滿笑意的眼睛。

為什麽每次悄摸摸看她,都會被發現。

江還岸挪開眼,看著旁邊的綠植,五月末六月初,夏天的詩集已經開了篇章,正如她們的愛情。

掌心的手掌幹燥微涼,手掌小魚際處有薄薄的繭,江還岸突然來了興致,想要找到她手上所有治病救人的勳章。手悄悄溜出去,一根一根的從指尖到根部撫摸著,拇指靠近手指側有一個,食指近手掌關節處有一個,中指指腹有一個,加上小魚際的那一個,一共有四處。

江還岸一一繾綣撫摸過,覆又伸進去扣緊。

明明她什麽都沒說,祝輕舟卻覺得她什麽都說了。

每摸一次她的繭,都像是落在她的人生答卷上,她感覺得到肯定,驕傲,甚至是與有榮焉。

祝輕舟偏頭看她,身旁的人像是什麽都沒做,乖乖的看著前方的路。

她們的路。

到了超市入口,祝輕舟推著手推車,旁邊的人喜氣洋洋,祝輕舟一時不知她是愛逛超市,還是只愛逛以約會為名的超市。

想到約會,祝輕舟腳步頓了頓,有計劃在腦子裏成型。

大多數時候,祝輕舟都能讀懂她眼神裏隱藏的含義,剛談戀愛的人還是有些拘謹,祝輕舟看見她投過來的亮晶晶的視線,或是憑自己捕捉到的她眼裏閃爍的猶豫,和在一件商品上多一秒鐘的停留,就洞悉她的想法。

旁邊的小孩對辣條有點太情有獨鐘,祝輕舟在往購物車裏放了三包後,又一次捕捉到她視線的停留,她可以裝作看不懂或是沒有看見,但她還是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對她說:“少買一點好不好?我可以回家做給你吃。”

江還岸眼裏亮起不可思議的光暈,“真的嗎?”

隨後又想起什麽,變為堅定的拒絕,“不要,太麻煩了。”

“真的,不麻煩,我也想吃。”對方眼裏的堅定比她還多上幾分。

“那我把它們都放回去。”江還岸俯身撈起那三包辣條,往回走,一一放回原處。

祝輕舟記下她剛剛拿過的辣條,帶著她挑選要用的材料。

把東西都拎回家,祝輕舟開始做飯,江還岸在旁邊東看看西看看想要打下手,祝輕舟看著她左右晃動的腦袋,溫柔的把人請了出去,把廚房的玻璃門拉上。

江還岸看著她的背影,實在是閑不住,把家裏到處擦擦,掃掃拖拖,本就一塵不染的大理石現在像是能折射出光。

手機傳來消息的提示音,是林意臨時加派的任務,明天要去采訪一位博物館館長,江還岸有了目標,進了書房寫采訪提綱。

書房門一開,對面便是一扇窗,窗戶前一張白色瓷桌聯通左右,三面墻上都是透明書櫃,門邊有一張皮質黑色雙人沙發。

右邊桌上放著一臺臺式電腦,左邊桌上倒是空得多。

櫃子裏五分之四都塞滿了書,書脊上大半是是英文或德文,中間那層放著一些獎杯。

祝輕舟第一次領她進來共享書房時,她就仔仔細細欣賞過。

國家獎學金獎杯,北華大學“學術十傑”獎杯,北華大學“優秀畢業生”獎杯等等。

江還岸數了一下有十座,還僅僅是在北華大學時的。

她一直知道祝輕舟很優秀,但是她還是能不斷打破江還岸對她認知的上限。

這就導致探索祝輕舟成為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小到她吃飯時抵著碗的食指總是會微微輕點碗面,大到她獲得的眾多獎杯。

不管發現的多小,她都感到很興奮,像是在打通關關卡,也像是在拼一副名為祝輕舟的拼圖。

江還岸抱著筆記本坐在左邊,窗戶開了一小道縫隙,有涼風吹進來,撩起她額頭碎發。

先是收集資料,提取信息,隨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輕點,眼睛盯著屏幕左右微動,將最後一個句號打上,江還岸習慣性甩了甩手,把電腦關上,帶著椅子轉了180度,就見倚著門框的祝輕舟。

視線剛一對撞,祝輕舟便開口:“手酸嗎?”

這點量其實一點兒都不多,手也沒有什麽感覺,但是她還是撅撅嘴,裝成被鍵盤欺負慘了的樣子,說:“好酸啊。”

話語裏充斥著明顯的委屈的意味。

祝輕舟邁步向前,蹲在她身前,拇指和食指在她手指上一一輕捏過。

江還岸隨著她的動作低下頭,眼簾裏是她長而卷的睫毛以及半掩著的水波流轉的眸眼。

捏過最後一根手指,祝輕舟五指伸進去卡著轉了兩圈,握著四指在掌背落下輕吻。

像是一片雪花,純潔而輕盈。

“去吃飯了。”祝輕舟擡眼看她,意外闖進江還岸眼底別樣的不明的情緒。

江還岸雙手環繞上她脖頸,低頭在她額上回以一片雪花。

有些意外,還沒等祝輕舟反應回來,眼前的椅子往邊上一滑,上面的人錯身走過。

祝輕舟起身跟上,微紅的耳根沒能逃過她的眼。

青椒牛肉,炒空心菜,鯽魚豆腐湯,兩菜一湯,是她們的常態,也是幸福的象征。

下午江還岸去明天的工作地點踩點,踩點是在采訪中很重要的一環,以博物館為例,踩點可以避免把自己映在文物上,避免禁拍文物入畫把公司告到破產,避免耳機和館長撞頻道一起聽浪漫電流聲,避免黃金時段外景沒留機位被領導噴沒有儀式感諸如此類。

采訪就像進雷區,踩點可以將百分之九十的雷排掉,不至於讓自己再次雷的外焦裏嫩。

黃金時段,一抹夕陽打在匾額上,為上面的文字勾勒出金邊,這是專屬於落日給博物館的儀式感。

也是她給領導的儀式感。

江還岸按下快門往外走,就看見了銀杏樹下,白色奔馳旁的祝輕舟。

五月的銀杏是湧動的綠,她背對著夕陽笑著,後者也慷慨的為她描了邊,夕陽的餘暉跳躍著,頑皮的踩在江還岸的心上。

她忽然想起一部電影《愛在日落黃昏時》。

她擡起手將畫面定格,腳上加快速度,停在她身前。

“你怎麽來了?”陽光跳進她眼裏,語氣裏是控制不住的驚喜。

“帶你約會。”祝輕舟勾起嘴角,右手將副駕駛車門拉開,左手做邀請姿勢。

江還岸擡腳一挪,視線就落在座位上的一束粉玫瑰,接二連三的驚喜讓她再次楞住,祝輕舟走到她身後,從背後攬住她的腰,將下巴輕抵在她肩膀,如同她無數次幻想那樣。

“喜歡嗎?”身後的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

祝輕舟身上的苦橙味將她包裹,呼吸羽毛般在脖頸掃過,卻激起巨浪。

“喜歡。”尾音裏掩不住的雀躍奔湧著。

祝輕舟松開她,將手背靠著車沿,“我們去吃飯。”

等祝輕舟幫她關上門回到駕駛位,旁邊的人已經系好安全帶,捧著玫瑰看了又看,嗅了又嗅。

白色包裝紙簡約的包裹住12朵粉荔枝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像精心雕刻出的工藝品,底下頭細嗅,就能聞到荔枝的甜味,清新淡雅,仿佛讓人置身於初夏的果園。

包裝袋前用回形針別著一枚小賀卡,燙金的花紋邊框中間,用清雋有力的字跡寫著,“夏日來信說:鮮花和我都是你的。”

她在反覆向江還岸肯定。

“你親自寫的嗎?好好看。”江還岸朝駕駛座望去,祝輕舟笑著點點頭。

江還岸低頭將那張賀卡看了又看,像是想把這兩行字烙進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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