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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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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胡枝坐立難安,低著頭細若蚊聲:“主公大人連那種事情都知道了嗎?”

他疑惑道:“什麽事?只是聽說最近你們關系冷淡不少。”

握緊的拳頭放開,胡枝松了口氣,這樣的事情捅到主公的面前,簡直就像找家長解決問題的小朋友一樣。

況且,現在的狀況她也不想再提起。

於是掩飾著笑道:“沒關系,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起身預備出去,產屋敷叫住她,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胡枝,生命既堅強又脆弱,堅持忍耐去賭一個未來,還是抓住當下,選擇權在你們。”

她頓時立在原地。

產屋敷跟著站起來,陽光正好灑在他第一次見面時,爬滿青紫印記的右眼。

“同匡近說的那樣,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希望大家不要放棄追尋生活的可能性。”

來時還晴朗的天,現在又飄起雪來。

胡枝站在門口,腦子裏還在想產屋敷剛才的話。

她在墓碑前再次停留,猛地又急匆匆往回走了一段,深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宅邸,用式神布下一層結界,抖落身上的積雪,轉頭離去了。

*

風柱宅邸

“風柱大人,拜托你讓我成為你的繼子!”

“還有我!”

實彌面色猙獰堵在門口,環胸側身讓出半個空位:“好啊,讓我來試試你們的實力。”

兩人被嚇得抖三抖,青了半張臉,咽下口水,木偶般一前一後進了門。

數分鐘後,拳拳到肉的聲音伴隨著幾聲慘叫,兩人鼻青臉腫,扶著墻一前一後出了門。

在普通隊員眼裏,他在柱級劍士中也是極為可怕的存在,以暴躁易怒昭著,但每隔幾天,還是會有三三兩兩的人找上門,期盼留在這裏得到指導。

據說有一個天賦尚可的曾得到許可留下,也沒能堅持太久。

“一個兩個都是沒骨氣的家夥。”

他把木刀放回架子上,隨意活動了兩下肩膀。

敲門聲響起,他‘嘖’的一聲拉開門。

“又是哪個想不通的……”

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胡枝雙手緊握在身前,看他一眼,立刻低下去。

讓他想不通的來了。

面對面僵持了片刻,她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實彌如夢初醒:“先進來吧。”

記不清上次她老老實實敲門是什麽時候了,哪次不是開了門就進,比在自己家還熟。

兩人關系突然轉變成這樣,彼此都不太自在。

客廳多了個暖爐,一看就是新買的,毯子上散發著新物品特有的味道。

實彌把她帶到暖爐旁,示意她坐下。

繃著臉道:“……別再發燒了,麻煩。”

“撲哧。”胡枝突然笑了,順從的把手腳塞進毯子下,連溫度都調得正好,微燙卻不至於灼人。

“有什麽好笑的?!”他炸毛,頭發刺猬似的往上豎起幾分。

她笑著搖搖頭,幾乎可以想象出他怎麽別扭著去準備這些,盡管他自己用不上。

“謝謝,實彌。”

身體和心裏都暖起來。

他左右上下看了個遍,就是不看她。

“前兩天的事,抱歉,嚇到你了嗎?”

見他不回答,她盯著暖爐的紋路,兀自繼續說道:“剛才,我去見主公大人了,說了些話,現在我覺得沒有逃避真的是太好了。”

烤得有點熱了,胡枝解下厚重的外套,肩膀都輕了不少。

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聽見他用極低的聲音回了兩個字:“沒有。”

沒有?是指沒有嚇到嗎?從來沒有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一時間摸不準他的意思。

她摟著衣服,厚臉皮蹲在他面前,強迫兩人對上視線。

胡枝先紅了臉,他恢覆了平常的裝扮,也不嫌冷,撐開衣服扔到他身上蓋住,自己縮回暖爐下。

充滿她的氣息劈頭蓋臉落下,隨重力滑到胸前,實彌呼吸亂了幾秒。

外套內裏的細絨比鵝毛還軟,可見蝴蝶對她有多好。

“鬧騰什麽?”他沒好氣的說,把衣服披回她背上,自己坐在對面。

好像又回到熟悉的相處模式,但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隔著層心知肚明的窗戶紙,沒有反駁的縱容,和在心裏默認了有什麽區別呢。

“實彌。”她喊道。

“嗯。”

“實彌。”

“幹嘛?”

他終於皺著眉頭轉過來看她。

胡枝十指交叉托住下巴,歪歪頭笑道:“我們和好吧。”

“本來就沒有跟你吵架……笨蛋。”

最後兩個字落到耳朵裏有點黏,夾雜著心跳失衡的情感。

沒有驚天動地的波折和華麗的修飾,在這個平靜的下午,順其自然地跨過了這一步。

跨年這天,前段時間的忙碌有了成效。

僅在這一晚,得到短暫喘息的機會。

對於失去家人的隊員們,能有熟悉的同伴再聚在一起,都是難得。

這是胡枝到來後,見過最熱鬧的一天,三兩成群的隊員聚在一起談天說地,露出十幾歲該有的意氣風發。

“小枝,今晚主公大人說準備了煙花呢。”

香奈惠和忍身穿淡藤色蝴蝶底紋和服走過來。

跟在後面的香奈乎則是藕色金魚紋樣和服,襯得俏皮可愛。

從缺少神采的眼睛中,也感知到幾分喜悅。

胡枝走過去在香奈乎頭頂比劃:“是不是長高了?”

“有嗎?”忍跟著湊上來比劃,然後僵住,嘴硬道:“沒有吧。”

香奈乎疑惑地眨了兩下大大的眼睛。

她突然起了壞心思,拉過香奈惠在三人頭上輪流比過。

“我好像也長高呢。”

“絕對不可能!”忍哼的一聲退到香奈惠後面。

隨後探出頭揶揄道:“說起來你和不死川先生怎麽樣了呢?”

胡枝臉色一紅:“小忍!”

“好了,別玩了。”香奈惠被夾在中間勸和道,眼睛裏都是柔和的笑意。

她的心思自然瞞不過她們,她也不打算瞞著。

香奈惠道:“給你準備的衣服呢?”

“正要穿呢。”胡枝指向還沒有動過的衣服。

作為正值花季的少女,她自然也喜歡新衣服,可香奈惠準備的實在太多了,春夏秋冬,不知不覺塞滿了一櫃子。

多到讓她不好意思收下了。

“會穿嗎?”香奈惠問。

胡枝點點頭,雖然沒怎麽穿過,但與之前接觸的應該大差不差。

一層一層的疊上去,比她想象中還要繁瑣,而且為什麽只有她的,看起來花團錦簇,異常覆雜。

檢查兩遍後應該沒有穿錯,她走了出去,想要便利的行動是不能了。

“師父,這個會不會太貴重了?”胡枝捏著長長的衣袖轉動兩圈,大片花朵交錯覆蓋到左肩。

“不要在意,合適最重要。”

香奈惠把她推到鏡子前坐下,攏住過腰的長發:“頭發也編得可愛一些吧。”

“不用了吧?”她不適的動了動,凳子也跟著吱呀兩聲。

“要的要的,難得的機會。”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忍上前幫忙,三兩下盤了個與衣服相配的發型。

簡單裝飾後,沒忘記把她的梅花發卡重新戴上去。

除了臉,好像哪裏都不太像自己,胡枝對著鏡子前坐下左扭右扭。

香奈惠一拍掌:“大功告成!快走吧。”

“?”意思是她要單獨行動嗎?怎麽沒聽說過。

見她一臉疑惑,忍開口道:“好不容易穿的這麽可愛,去邀請不死川先生呀。”

胡枝騰地站起來,結結巴巴道:“怎麽又說到他,我沒……”

“阿拉,反正今晚都可以自由行動,去吧。”

來不及反應,就被架著出了蝶屋,兩人牽著香奈乎對她揮揮手,然後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了。

路上只有零星結伴而行的人,其他基本上都聚集在周圍山上的神社。

獨自一人的胡枝,吸引來不少目光。

“要不要去搭訕看看?”

“你去吧,哈哈。”

兩個男子駐足在路邊交頭接耳,被行動緩慢的她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

好麻煩,早知道穿普通的衣服了。

偏偏其中一個還真上前幾步靠近了,那人靦腆開口:“那個……”

“抱……”

“幹什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胡枝正要拒絕,不知道什麽時候實彌已經到了旁邊。

對上實彌淩厲的氣勢,男子霎時變了臉,話都來不及說一句,拉著好友落荒而逃。

“哼。”他收了兇狠的表情。

她心裏默默豎起大拇指,兇惡一點也是有好處的,

實彌的手落在脖頸上,餘光悄悄看她兩眼。

她的皮膚本來就白,被水蔥似的顏色一襯,站在那裏,太過紮眼。

“挺適合你的。”

她沒聽錯嗎?那個一向口是心非的人,居然在誇自己。

“是本人嗎?”胡枝腦子一抽,想伸手去摸他額頭的溫度。

他抓住她的手一把按下,又羞又惱的喊:“有意見嗎?”

“不,只是有點意外。”她一本正經答道。

實彌松開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胡枝反握住他的手腕。

“要一起走嗎?”

他嘴唇微動,胡枝像得了許可,就這樣拉著他往前走。

沒有拒絕就是默認同意,她深谙這一點。

雖然路上行人不多,但任然鋪了一路暖光燈光的燈籠。

實彌配合著她的速度,慢悠悠的踱步。

胡枝看了看他的側臉,手心試探著下滑半寸。

沒有反應,再次試探,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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