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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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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

天空有些暗沈,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林後,是一條冗長的小路。

兩側的墓碑一眼望不到頭。

路面幹凈整齊,一看就時常有人打掃。

胡枝埋頭跟在香奈惠後面,踏下去的腳步都不敢太用力。

產屋敷宅邸前

香奈惠揉揉她的頭,安慰道:“沒事,我在,不用太緊張。”

胡枝深吸一口氣,暫時從壓抑的情緒中抽離。

倒不是緊張,只是奇怪男人搓著一串紅色佛珠回答,他竟然有一雙純白的眼睛。

“餵餵,這不華麗的人是誰,普通人可不允許隨便進來。”銀發男人不滿地指著胡枝,他鑲嵌寶石的護額在太陽下閃光,每個手指上塗著不同顏色的指甲油。

手持佛珠的男人也看過來,兩個高大的身形光是站在一起就壓迫感十足。

胡枝冒出一滴冷汗,後退兩步:“那個……”

“宇髓先生,別嚇唬她了,是主公大人要求帶她過來的。”

香奈惠擋在胡枝前面,給她一一介紹:“這位是音柱,宇髓天元,巖柱,悲鳴嶼先生。”

最後對著獨自站在遠處的男人指向:“那位是水柱,富岡義勇。”

胡枝躲在後面點點頭,開口道:“你們好,我是胡枝。”

餘光瞥了一眼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的富岡義勇,那位會不會好相處一點呢,她想。

“久等了,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們,我的孩子們。”

齊耳黑發男人從屋裏走出,左右跟著容貌相似,發色一黑一白兩個孩子。

院子裏的各位整齊劃一,列成一排單膝跪下。

胡枝還沒反應過來,但聽到聲音的那刻,身體先一步到了最右側,學著他們的樣子單膝跪下。

很奇妙的聲線,似乎有種特殊的魔力,胡枝忍不住擡眼望去,他看起來很年輕,外表倒沒什麽特殊的,除了完全蓋住右眼的紫色傷痕。

“主公大人,最近身體如何,希望您保重健康。”

“我很好,謝謝你,行冥。”產屋敷耀哉跪坐在他們面前。

“今天叫大家過來,是要介紹新成為柱的夥伴。”

話音剛落,不死川實彌怒氣沖沖上來。

“沒想到鬼殺隊的首領,竟然是個這樣的人!”

他拳頭緊握,瞪著對方,壓制著暴走的情緒。

一想到眾多隊員被這樣的人當成棋子,就難以平息自己的怒火。

距離最近的香奈惠擔憂的扯了下他的衣角。

不死川沒有理會,張嘴就要繼續嘲諷。

胡枝起身,從背後繞過去,握住他的手腕。

“冷靜點,實彌,還是先聽主公大人說話吧。”

他在氣頭上,哪裏能註意到在最邊上被擋住的胡枝,陌生觸感握上的瞬間,本能將手臂一收,她連帶著踉蹌幾步。

“你怎麽在?”他有些詫異,下意識扶了一把。

雖然對所謂的首領有所不滿,卻也明白,這裏不是柱以外的隊員可以輕易進來的,何況胡枝甚至不是鬼殺隊隊員。

“我……”胡枝正要解釋。

產屋敷先一步開口:“是我拜托她過來的。”

“大家按自己的意願對待我就好,不用勉強。”他神情平靜,仿佛被罵的不是自己。

“叫大家過來一是為了宣布擊敗下弦一的實彌正式成為柱的一員,二是對於鬼殺隊接下來的方針,想聽聽諸位的意見,不過在那之前,”產屋敷耀哉頓了頓:“輝利哉。”

“是。”雌雄莫辨的黑發男孩拿出兩個信封上前兩步。

“這是匡近留給你們的遺書。”

胡枝和實彌接過信封。

“抱歉,這麽急著叫你們過來,匡近把你們當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希望你們能夠幸福的生活。”產屋敷耀哉繼續說。

胡枝記不太清主公後面說了什麽,只是握緊信封底下小小的梅花發卡紅了眼眶,以後再也收不到了。

信的最後一句寫著:如果可以,希望她能無憂無慮過完一生。

擡頭看去,實彌已經淚流滿面,胡枝第一次見這樣的他,在他背後輕拍兩下,無聲的安慰。

對於能夠記住所有已故隊員生平的主公,胡枝由衷感到尊敬,鬼殺隊能夠延綿不絕,足矣證明他是一名優秀的領袖。

實彌明顯有所改觀,沈默地退後和其他人站在一排。

香奈惠和胡枝對視一眼,眉眼淺淺彎了彎,松了口氣。

盯著產屋敷耀哉臉上的青紫,胡枝越看越不對勁,但她無法確定。

“主公大人,失禮了。”說罷她踏上木廊,近了產屋敷身旁。

“餵!別擅自……”宇髓天元不悅的喊,想去阻止。

香奈惠和實彌同時伸手攔住。

“小枝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我們看看情況吧。”香奈惠肯定道。

產屋敷耀哉沒有躲,胡枝湊近觀察半晌,下了定論:“不是疾病,是詛咒嗎?”

他泰然自若,嘴角弧度加深:“沒錯,胡枝有什麽想法嗎?”

胡枝重新打量了他身邊的一子一女,神官血脈嗎?喪失靈力久了她竟一時沒想起來。

詛咒的話,或許她可以一試:“如果不舒服,請跟我說。”

胡枝用手指輕輕抵住他的額頭,一圈圈難以察覺的淡紫色光圈從指尖散開。

持續了數分鐘,產屋敷耀哉抓住衣袖,表情有一絲痛苦,她也面露難色,而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

片刻,胡枝放下手,兩個孩子扶住他們搖搖欲墜的父親。

其他人紛紛圍上來。

“主公大人!”

“你這家夥!”有人正想發難,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已經擴散到眼睛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下去,變回原本的膚色,這是幾百年來,從未有過的。

氣氛陷入古怪的寧靜,各色眼神落到胡枝身上。

產屋敷耀哉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霧蒙蒙的右眼像被撥開雲霧,澄亮透澈。

“這是?”不動如山的表情有一絲龜裂,遏制呼吸般的壓抑感褪去,常年病弱的身體似乎也輕快了些,他擡手撫過光潔的額頭,訝異看向胡枝。

她看起來卻沒什麽欣喜,眼神躲閃,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後退一步。

“小枝,你做了什麽?”香奈惠手忙腳亂追過來問。

“餵餵,做的挺華麗啊。”宇髓天元目光灼灼盯住她。

以及沒有說話卻能感覺到粘在背後的那道視線,胡枝兩手相握,疲憊的身軀控制不住後退。

無人註意的地方,一只手托住胡枝的後背,她一怔。

有力的溫度就這樣在身後源源不斷傳來,實彌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

胡枝心安些許,開口道:“並沒有消失,只是被壓制住了。”

詛咒太深,纏繞太久,她的力量不足,產屋敷耀哉身體也承受不住,並且,惡力有時與福緣相伴相生,不能一口氣決斷。

“還有其他辦法嗎?”悲鳴嶼問道:“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可以盡管開口。”

他維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泉水般的眼淚就這樣隨著話語落下來。

“不,”胡枝連忙搖頭,“鬼殺隊願意收留我,能夠做到的我自當全力去做,但是……”

“已經夠了,”產屋敷耀哉打斷他們的對話,聲音溫和但不容置疑:“能夠壓制已是意外之喜了,不能勉強,謝謝,胡枝。”

“不客氣。”胡枝神色黯淡幾分,面對主公真誠的眼神又多了些難過。

“哪裏,真的很感謝。”產屋敷耀哉直起背脊,剛剛的動搖不覆存在:“輝利哉,帶胡枝去天音那裏吧。”

“是。”黑發男孩起身引領:“請這邊來。”

身後的手放下,胡枝跟上輝利哉,她明白,接下來才是這次會議的真正內容,深深看了一眼,才轉頭離去。

胡枝被帶進了宅子深處的茶室,熏香恰到好處縈繞在鼻尖。

端坐在茶桌前的婦人身穿青色蝴蝶花紋和服,一頭銀發簡單束起,看到她來,和善地招手。

“到了。”輝利哉鞠躬離去。

胡枝獨自進去,率先打招呼:“天音夫人。”

“坐吧,胡枝小姐。”天音示意她坐下,倒上提前備好的茶。

“果然和夫君說的一樣。”她把茶杯推到胡枝面前:“我見到你,便覺得十分親切。”

胡枝覺得她這話說的奇怪,本想問問,但看到窗外樹枝上的鎹鴉,心中有了答案。

“叫我過來不只是因為匡近留下的遺物吧。”她抿了口茶,迎上天音的目光。

“你曾說過自己是巫女吧。”天音沒有正面回答。

似乎只有醒來那天,對匡近說過。

眼前的天音,讓她明白,這裏的神職與自己所在的時代不一樣。

“很少見呢,夫君說或許你能給鬼殺隊帶來變數。”她靜靜端坐著繼續說。

這兩人的氣質出奇的像,應該說不愧是夫妻嗎。

胡枝嘆了口氣:“如果是指主公大人身上的詛咒,我已經失敗了。”

“不,我能感覺到,你的力量與我們的隊員不同,在這個世上獨一無二。”天音搖搖頭,肯定道。

胡枝有些煩躁的抓抓頭發:“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和神官一族是有相似的地方,但恐怕無法達成你們的期待。”

就目前而言,她能發揮的作用實在有限。

“胡枝小姐只要按自己的想法做就可以了。”天音站起來,微微一笑。

“去看看救下來的孩子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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