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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不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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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不該來的。”……

姜晚梔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導演陳琪的電話。

“陳導, 您好。我是晚梔,很抱歉打擾您。我家裏臨時出了點急事,父親住院了, 我……我想跟您請一周假,可以嗎?”她盡量簡潔地說明情況, 語氣帶著誠懇的歉意。

電話那頭的陳琪沈默了幾秒, 出乎意料地沒有追問細節,反而語氣比平時緩和了不少:“行, 我知道了。家裏的事要緊, 你先處理好。剛好你這腿傷也需要靜養,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吧。”

姜晚梔沒想到陳導這麽好說話,心裏一松,連忙道謝:“謝謝陳導, 真的非常感謝您的理解。”

“嗯, ”陳琪應了一聲,似乎猶豫了一下, 還是補充道, “其實許總昨天深夜已經親自給我打過招呼了, 也說明了情況。你放心照顧家人, 養好傷,劇組這邊我會協調。”

姜晚梔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一緊, 楞住了。

許向北……他竟然連向劇組請假這種事都替她想到了?而且是在昨天深夜,在她最慌亂無措、甚至還沒來得及想到這些瑣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動聲色地、周到地為她鋪平了後續的路?

她張了張嘴, 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最終只是低聲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陳導。”

……

北城醫院。

謝靳川靠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身影被拉得很長,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病房裏,護士正在輕聲安撫著不肯配合換藥的令儀,只有他留在門外,裏面那位的情緒才能稍微平覆一些。

消毒水氣味彌漫在空氣裏,耳邊似乎還殘留著令儀經紀人帶著哭腔的懇求、以及聞風而至的狗仔在樓下制造的嘈雜。處理這種突發的公關危機,耗費的心神遠比拍一部戲更甚。

他剛剛將後續事宜交給了令儀的團隊,安排好了保鏢確保不會再有無關人員打擾,這才得以片刻喘息。他拿出手機,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姜晚梔的消息。昨晚通話被她掛斷後,他發了信息解釋醫院情況混亂,讓她別擔心,之後便一直忙於處理令儀自殺的緊急狀況,幾乎無暇他顧。

屏幕上,姜晚梔的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昨晚他發出的【梔梔,這邊情況穩定些了,別擔心。你睡了嗎?】,沒有回覆。

他心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擔憂。以她的性子,這樣完全的沈默,有些反常。

是拍戲太累,早早睡下了嗎?

海姐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看了眼病房內的情況,壓低聲音問:“她……好點了嗎?”

謝靳川緩緩搖頭,擡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沙啞:“現在還算穩定。但她拒絕治療,一心求死。”

海姐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這裏。令儀走到這一步,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能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謝靳川沈默片刻,目光望向,帶著深深的自責:“她去找趙德啟的事,我其實早有察覺。如果我當時能果斷一點,強硬一點阻止她,或許她就不會走上這條絕路。我總覺得……她變成現在這樣,我有推不掉的責任。”

“靳川!”海姐語氣嚴肅起來,“我勸你道德感別太強,也別對誰都抱著救贖的心態。你對令儀,已經仁至義盡了。你不能因為對她的愧疚,就去傷害你真正在乎的人。”她意有所指。

謝靳川擡起頭,看向她。

海姐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看看吧,狗仔拍到了,你們倆‘徹夜守護’的照片已經掛熱搜第一了。”

謝靳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並沒有接過去的意思,臉上沒什麽表情。

海姐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劃了一下屏幕,語氣加重:“還有,你家那個小姑娘,也上熱搜了。”

聽到“小姑娘”三個字,謝靳川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終於聚焦在海姐的手機屏幕上。當看到#姜晚梔許向北私人飛機同游#的熱搜詞條,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狗仔偷拍的照片裏,許向北扶著拄著拐杖、右腳打著厚重石膏的姜晚梔,正走向一輛黑色轎車。照片的角度抓得很準,清晰地拍到了姜晚梔蒼白的側臉和許向北低頭與她說話時專註的神情。配文更是極盡渲染,暗示兩人關系匪淺,一同乘坐私人飛機抵達蘇城,形容親密。

梔梔受傷了?骨折?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他完全不知道?!

一股混雜著震驚、心疼和某種被排除在外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立刻退出頁面,手指有些發顫地找到姜晚梔的號碼撥了出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冰水,澆了他一個透心涼。關機?是因為在飛機上,還是……不想接他的電話?

他轉而立刻撥打珠珠的電話,同樣是關機狀態。

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如同藤蔓般瘋狂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小林,現在立刻去查!”謝靳川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晚梔是什麽時候傷的?怎麽傷的?現在人在哪裏?蘇城哪家醫院!”

“是,川哥!”小林從未見過他如此外露的焦躁和怒意,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聯系各方打聽。

謝靳川這才鐵青著臉,點開了第一條關於他和令儀的熱搜。看著那篇胡編亂造、歪曲事實的報道,以及那張刻意尋找角度拍攝的模糊照片,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

簡直荒謬!可笑!

他為了穩住局面,避免刺激到剛剛搶救過來的令儀,也為了將此事對各方的影響降到最低,才不得不留在醫院周旋。卻沒想到,會被曲解成這種樣子,什麽癡情守護,舊情覆燃,完全是胡說八道!

海姐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壓抑的怒火,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令儀這邊的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謝靳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低沈:“謝謝海姐。”

“川哥,”小林很快去而覆返,語氣急促,“問到了。梔梔姐是前天下午在片場拍戲時,從鐵架樓梯上摔下來,右腳踝骨折。昨晚被送到霖城私立醫院,但……她昨晚就辦理了出院,連夜趕回了蘇城。原因好像是……她父親突發暈倒,也住院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謝靳川心上。

她受傷了,一個人在醫院。

她父親病重,她拖著傷腿,連夜趕路。

而他,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時候,卻在為另一個女人奔波,甚至讓她看到了那樣令人誤會的畫面。

她當時該有多失落?而在她獨自承受這一切的時候,他甚至連一句安慰都沒能給她。

巨大的自責和心痛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訂機票!”謝靳川猛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最快的航班,去蘇城!現在,立刻!”

“可是川哥,令儀小姐這邊……”小林有些遲疑,這邊的爛攤子還沒完全收拾幹凈。

“照我說的做!”謝靳川沒有給他質疑的時間,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邊拿出手機,再次嘗試撥打姜晚梔的電話。

依舊是關機。

他煩躁地扒了一下頭發,轉而打開微信,快速輸入:

【梔梔,我看到熱搜了。全是胡說八道,我和令儀什麽都沒有。你受傷了?爸爸住院了?為什麽不告訴我?我現在馬上飛蘇城,等我。】

信息發送出去,那個熟悉的對話框依舊沈寂。

他收起手機,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現在什麽也顧不上了,什麽輿論,什麽公關危機,什麽生死……都比不上立刻趕到她身邊重要。

他必須立刻見到她,親口向她解釋,告訴她這一切都是誤會,告訴她他有多擔心,多後悔。

他的梔梔,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了那麽多委屈。

……

謝靳川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蘇城中心醫院。他快步走到住院部前臺,氣息微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請問,有沒有一位姓姜的老先生,昨天下午入院的?”

值班的小護士正低頭整理記錄,聞聲擡頭,目光觸及他臉龐的瞬間,整個人明顯楞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她反應了片刻,才慌忙低頭翻找登記簿,聲音都有些結巴:“啊…姜、姜振國…他在、在心內科12樓,1217病房。”

“謝謝。”謝靳川得到信息,立刻轉身,步履匆匆地走向電梯間,背影挺拔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前臺的兩位小護士才仿佛如夢初醒,激動地湊到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我的天!剛才那個……是不是謝靳川啊?!”

“不可能吧?!他怎麽會來我們這兒?!”

“可是真的好像啊!那身高,那氣質,口罩上面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會不會是長得像?明星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病房內,姜晚梔正坐在父親床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削著一個蘋果。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靜的輪廓。

忽然,門口的光線被一道頎長的身影遮擋住了。

她似有所感,下意識地擡起頭。

當看清那個風塵仆仆、站在門口,呼吸似乎還未完全平覆的男人時,姜晚梔整個人猛地僵住,手中的水果刀“啪嗒”一聲掉落在桌上。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甚至牽動了受傷的腳踝,一陣刺痛傳來,她卻仿佛毫無所覺,只是怔怔地望著門口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姜晚梔扶著床沿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微微陷入冰涼的欄桿裏,心口那股翻湧的酸澀讓她難以呼吸。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是極輕地、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問了出來:“你……你怎麽會來這裏?”

謝靳川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她打著厚重石膏的右腳上,那抹刺眼的白色讓他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進病房,眉頭緊鎖,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與心疼:“你的腳……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微微發涼的手指,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手背的肌膚。

姜晚梔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手縮了回去,藏到身後。這個下意識的躲避動作讓她重心不穩,受傷的腳踝不小心碰到床腳,鉆心的疼痛讓她瞬間蹙緊了眉頭,卻倔強地咬住下唇沒有出聲。

謝靳川的心跟著她蒼白的面色猛地一揪,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手臂伸到一半卻又硬生生頓住,生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她更加抗拒。他看著她強忍疼痛的模樣,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底翻湧著心疼與無力。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灼人的視線,低下頭,目光無處安放地落在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腳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什麽大事,骨裂而已。養養就好了。”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這過分平靜的態度像一根針,輕輕刺痛了謝靳川的心。他寧願她哭、她鬧,也好過這樣將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藏起來。

她停頓了片刻,像是終於找回了力氣,重新擡起頭,目光裏帶著清晰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你不該來的。令儀那邊……不是更需要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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