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冀州3，這條小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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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冀州3，這條小魚在乎……
裴文寧和劉迎絲走得近了很多, 一整天幾乎都見不到人影。白月澄便常同周丹在蘆縣裏轉悠。
因著白月澄常問及一些蘆縣作物或者商鋪裏的一些產品，周丹便問她是不是也想在這裏做些生意。
白月澄捕捉到了這個“也”字，“有很多人想要在蘆縣做生意嗎？”
看來蘆縣果真還有她沒有找到的商機。
“以前是沒有的, 但是近來多了一些。”只是具體情況周丹也說上不清，近來多了好些陌生商人常來見劉迎絲，這事也不是隱秘, 蘆縣縣裏很多人都有見到。
“若是有商機, 自然是 做些生意好。”白月澄看向四周。
周丹跟著看向四周，可是四周都是她看慣了的平平無奇的景色，“我倒是真沒有看到什麽商機。”
白月澄自是不會同她談自己懷疑蘆縣有礦產的事情, 這兩日她雖然問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但其實一直沒忘記找著看看有沒有什麽和礦產有關的東西。
“商機急不得, 有是好的, 無也強求不得。”白月澄從攤販手裏取了個草編的兔子，“你看, 很可愛。”
周丹望著白月澄拿著草編兔子欣喜的樣子，對這草編的這些東西並沒有什麽感覺。她想許是白月澄從小都長在富貴的人家裏，沒有見過這些玩意, 所以對這些玩意比較好奇。但是她自小便長在荒山裏, 一整年的什麽別的玩意都沒有, 每日裏就是見這些草編的兔子, 所以並不稀奇。
但是劉迎絲讓她陪著白月澄逛, 不讓白月澄無聊了去打擾李蔓枝，她便陪著。白月澄喜歡剪紙也好、草編兔子也好, 她都可以跟著誇讚，而且她聰明，總是可以誇到點子。
周丹陪著白月澄挑草編動物, 一個小孩子不經意地鉆了過來，怯生生的杵在了白月澄面前。
“漂亮娘娘，可以給點吃的嗎？”
她已經在這裏兩日了，每天都看到這個漂亮娘娘。她每天都買很多東西，應該很是有錢；而且她總是帶著笑，應該很善良。
她其實已經向很多人要過吃的，但是沒有人給她，上午甚至還差點被巡邏的衙役趕出去。此時再次開口，她是怕的，但是想到已經餓的站不起來的母親，她還是開口問了。
白月澄低頭看著這個小孩，和這兩日她所見的其他窮人不同，這個孩子過於的瘦了，以至於頭顯得特別的大，眼睛也駭的驚人。
周丹先白月澄反應，她皺起眉來，轉身看向身後的下人，下人們慌亂了一瞬。
她們這兩日跟著縣令夫人閑逛，這裏的人都認識縣令夫人，因此沒有遇到閑雜人等不時相地湊過來，所以就放松了警惕，沒想到這一放松，就讓一個小流民湊了上來。
下人們忙要上前把小孩子趕走，白月澄制止了她們。
她問小孩子，“你要吃什麽？”
“饅頭可以嗎？”小孩子手指了指旁邊攤子上蒸著的大饅頭，是白面的，她怕貴了，忙又說，“買些窩窩也可以。”
白面饅頭已經很是便宜，一文錢便能買上兩個。
在上京所有東西好像都是要用銀子計算的，在這裏卻又回到了最低的計價單位——銅錢。
可縱然這樣，也有人花不起、買不起、甚至吃不起。
白月澄心一酸澀，“可以。”
她到賣饅頭的攤位，拿兩文錢買了饅頭，臨了又有些怕這饅頭落不到孩子手中，於是又拿兩文錢買了幾個窩窩。
不過四文錢的東西，可小孩子見了食物，卻“啪”一下跪在了地上給白月澄磕了個響頭。
“謝謝漂亮娘娘，女媧娘娘保佑您平平安安、大富大貴。”
“哎——”白月澄忙避開要去扶。
周丹拉住了她，不讓她去碰這臟孩子。
不能失了身份。
小孩子跪在地上用臟衣擺接過饅頭，熱氣騰騰的饅頭驅走了她身上的寒冷，鼻尖嗅到麥子的香氣，她好像也再次活在了秋天裏。
小孩子的眼睛被熱氣熏的濕潤，她伸手抹了抹，然後拿起一個窩窩，狼吞虎咽的塞到嘴裏，兩三口就全吃了進去，然後哽著脖子用力地往下咽著。
窩窩是帶著點苦的，口感也粗糲的狠，可是肚子卻暖了起來，身體也有了力氣。
小孩子又是一抹眼睛，母親吃了也會有力氣，就可以站起來了。
周丹拉著白月澄走遠了。
她教育白月澄：“不要給她們買東西，她們知道你會買後，就會像趕不走的蒼蠅一樣纏上來。而且這個你給了，別的你也要給，本來討好的事情，最後就變成了不給她們就背後啐你……我知你一片好心，可是這裏那麽多粗民，哪裏給得過來。”
“怎麽會有那麽多粗民？”白月澄不明白。
蘆縣雖窮，土地也貧瘠，但是她見開墾的土地面積很大，好像不該如此饑餓。
“這誰知道……”周丹沈默了片刻，“許是天氣原因。”
今年冬日裏的粗民確實多上很多，她問過一次劉迎絲，當時她便是這樣告訴她的。
只是往年天氣如此時，她也未曾見過如此多的粗民。
年前時，她出來閑逛，還聽得人群裏說，一個女人抱著小孩因為饑餓在縣衙門口撞死了。
她之後好幾日都沒有敢從縣衙門口過過。
“在我們那邊，這種天氣導致收成不好時，常會有人在女媧廟前施粥，為了積德。”白月澄說，這話是她瞎編的，但是施粥她確實在京郊的女媧廟前見過。
“怎麽會有人施粥？”周丹不相信，“她們恐怕會一擁而上，把施粥的鍋爐都給搶走。”
“或許——”
“但真正饑餓的人在乎。”
在白月澄的世界裏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故事說一個人在退潮後的沙灘撿起擱淺的魚，然後用力地把它們扔回大海裏。
路過的人看到了便對他說：“水窪裏有成百上千條小魚，你是撿不完的。”
可是他說：“我知道，可是這條小魚在乎！”
這條小魚在乎。
那個孩子也在乎。
白月澄睫毛顫了顫，“我想在女媧廟前施粥。”
就算是米少少的，還要摻上些麩皮，不留一絲好名聲。
周丹再次沈默了。她覺得李夫人這樣做是在浪費錢財，粗民的命並不值錢，每年冬天都是例行如此，凍死或者餓死幾個都不稀奇，但是心中卻有幾分受到震動。
蘆縣沒有一個人會去做這賠本的生意，但是現在有人卻堅持要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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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魚故事是《淺水窪裏的小魚》，大眼睛們都聽過嗎？[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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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寧和劉迎絲走得近了很多, 一整天幾乎都見不到人影。白月澄便常同周丹在蘆縣裏轉悠。
因著白月澄常問及一些蘆縣作物或者商鋪裏的一些產品，周丹便問她是不是也想在這裏做些生意。
白月澄捕捉到了這個“也”字，“有很多人想要在蘆縣做生意嗎？”
看來蘆縣果真還有她沒有找到的商機。
“以前是沒有的, 但是近來多了一些。”只是具體情況周丹也說上不清，近來多了好些陌生商人常來見劉迎絲，這事也不是隱秘, 蘆縣縣裏很多人都有見到。
“若是有商機, 自然是 做些生意好。”白月澄看向四周。
周丹跟著看向四周，可是四周都是她看慣了的平平無奇的景色，“我倒是真沒有看到什麽商機。”
白月澄自是不會同她談自己懷疑蘆縣有礦產的事情, 這兩日她雖然問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但其實一直沒忘記找著看看有沒有什麽和礦產有關的東西。
“商機急不得, 有是好的, 無也強求不得。”白月澄從攤販手裏取了個草編的兔子，“你看, 很可愛。”
周丹望著白月澄拿著草編兔子欣喜的樣子，對這草編的這些東西並沒有什麽感覺。她想許是白月澄從小都長在富貴的人家裏，沒有見過這些玩意, 所以對這些玩意比較好奇。但是她自小便長在荒山裏, 一整年的什麽別的玩意都沒有, 每日裏就是見這些草編的兔子, 所以並不稀奇。
但是劉迎絲讓她陪著白月澄逛, 不讓白月澄無聊了去打擾李蔓枝，她便陪著。白月澄喜歡剪紙也好、草編兔子也好, 她都可以跟著誇讚，而且她聰明，總是可以誇到點子。
周丹陪著白月澄挑草編動物, 一個小孩子不經意地鉆了過來，怯生生的杵在了白月澄面前。
“漂亮娘娘，可以給點吃的嗎？”
她已經在這裏兩日了，每天都看到這個漂亮娘娘。她每天都買很多東西，應該很是有錢；而且她總是帶著笑，應該很善良。
她其實已經向很多人要過吃的，但是沒有人給她，上午甚至還差點被巡邏的衙役趕出去。此時再次開口，她是怕的，但是想到已經餓的站不起來的母親，她還是開口問了。
白月澄低頭看著這個小孩，和這兩日她所見的其他窮人不同，這個孩子過於的瘦了，以至於頭顯得特別的大，眼睛也駭的驚人。
周丹先白月澄反應，她皺起眉來，轉身看向身後的下人，下人們慌亂了一瞬。
她們這兩日跟著縣令夫人閑逛，這裏的人都認識縣令夫人，因此沒有遇到閑雜人等不時相地湊過來，所以就放松了警惕，沒想到這一放松，就讓一個小流民湊了上來。
下人們忙要上前把小孩子趕走，白月澄制止了她們。
她問小孩子，“你要吃什麽？”
“饅頭可以嗎？”小孩子手指了指旁邊攤子上蒸著的大饅頭，是白面的，她怕貴了，忙又說，“買些窩窩也可以。”
白面饅頭已經很是便宜，一文錢便能買上兩個。
在上京所有東西好像都是要用銀子計算的，在這裏卻又回到了最低的計價單位——銅錢。
可縱然這樣，也有人花不起、買不起、甚至吃不起。
白月澄心一酸澀，“可以。”
她到賣饅頭的攤位，拿兩文錢買了饅頭，臨了又有些怕這饅頭落不到孩子手中，於是又拿兩文錢買了幾個窩窩。
不過四文錢的東西，可小孩子見了食物，卻“啪”一下跪在了地上給白月澄磕了個響頭。
“謝謝漂亮娘娘，女媧娘娘保佑您平平安安、大富大貴。”
“哎——”白月澄忙避開要去扶。
周丹拉住了她，不讓她去碰這臟孩子。
不能失了身份。
小孩子跪在地上用臟衣擺接過饅頭，熱氣騰騰的饅頭驅走了她身上的寒冷，鼻尖嗅到麥子的香氣，她好像也再次活在了秋天裏。
小孩子的眼睛被熱氣熏的濕潤，她伸手抹了抹，然後拿起一個窩窩，狼吞虎咽的塞到嘴裏，兩三口就全吃了進去，然後哽著脖子用力地往下咽著。
窩窩是帶著點苦的，口感也粗糲的狠，可是肚子卻暖了起來，身體也有了力氣。
小孩子又是一抹眼睛，母親吃了也會有力氣，就可以站起來了。
周丹拉著白月澄走遠了。
她教育白月澄：“不要給她們買東西，她們知道你會買後，就會像趕不走的蒼蠅一樣纏上來。而且這個你給了，別的你也要給，本來討好的事情，最後就變成了不給她們就背後啐你……我知你一片好心，可是這裏那麽多粗民，哪裏給得過來。”
“怎麽會有那麽多粗民？”白月澄不明白。
蘆縣雖窮，土地也貧瘠，但是她見開墾的土地面積很大，好像不該如此饑餓。
“這誰知道……”周丹沈默了片刻，“許是天氣原因。”
今年冬日裏的粗民確實多上很多，她問過一次劉迎絲，當時她便是這樣告訴她的。
只是往年天氣如此時，她也未曾見過如此多的粗民。
年前時，她出來閑逛，還聽得人群裏說，一個女人抱著小孩因為饑餓在縣衙門口撞死了。
她之後好幾日都沒有敢從縣衙門口過過。
“在我們那邊，這種天氣導致收成不好時，常會有人在女媧廟前施粥，為了積德。”白月澄說，這話是她瞎編的，但是施粥她確實在京郊的女媧廟前見過。
“怎麽會有人施粥？”周丹不相信，“她們恐怕會一擁而上，把施粥的鍋爐都給搶走。”
“或許——”
“但真正饑餓的人在乎。”
在白月澄的世界裏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故事說一個人在退潮後的沙灘撿起擱淺的魚，然後用力地把它們扔回大海裏。
路過的人看到了便對他說：“水窪裏有成百上千條小魚，你是撿不完的。”
可是他說：“我知道，可是這條小魚在乎！”
這條小魚在乎。
那個孩子也在乎。
白月澄睫毛顫了顫，“我想在女媧廟前施粥。”
就算是米少少的，還要摻上些麩皮，不留一絲好名聲。
周丹再次沈默了。她覺得李夫人這樣做是在浪費錢財，粗民的命並不值錢，每年冬天都是例行如此，凍死或者餓死幾個都不稀奇，但是心中卻有幾分受到震動。
蘆縣沒有一個人會去做這賠本的生意，但是現在有人卻堅持要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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