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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女帝探訪浮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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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女帝探訪浮生樓

禁賭後的上京城夜晚清冷了很多,往年的這時,哪怕寒風凜冽,茶館裏也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但是現在除了浮生樓,整條街都頹靡了下來。

白月澄撩開馬車的車簾往外看,回想自己剛來時見到的那番熱鬧的景象心中有幾分感慨。這時街上突兀走著的一個人便變得顯眼。

白月澄觀察著她,她很茫然,眼神四處觀察但並不畏畏縮縮,身姿輕盈,步履矯健,她過了一片起了薄霜的青石板,但是上面的薄霜居然沒有碎。白月澄對她很感興趣,她還沒有接觸過這裏的江湖之人,這是書中沒有記載的人,但是武功高強。

“我下去走走。”白月澄叫停馬車,不讓侍女跟隨,自己一個人走向這個讓她感興趣的內容之外的人。

“你好。”

“啊?你好。”女生的註意力收回,眼神放到白月澄身上。

白月澄註意到她的眼神澄亮,“我叫白月澄,你在找哪家店嗎?”

“我叫藍盈。這裏是上京嗎?怎麽沒有玩牌的店?我沒有錢了,師父說我沒有錢就來上京玩牌。”

“上京頒布了禁賭令,現在在上京玩牌是違法的。”白月澄給她解釋。

藍盈沈默了片刻,“你可以給我十兩銀子嗎?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情。”

白月澄掏出一塊銀子遞給她。

藍盈接過,澄亮的眼睛望著她,“你要我做什麽?”

“不知道。”白月澄搖頭,她只是心血來潮想要見一見書裏內容之外的人。

“錢我沒辦法還給你。”藍盈很坦誠,“我走了之後你就很難再找到我了。”

“我知道。”白月澄擺擺手,“再見。”

“再見。”藍盈像貓一樣輕盈地跳上屋頂,徹底走之前又回頭看了白月澄一眼,然後消失在了夜幕裏。

白月澄走回自己的馬車,也想去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看一看。但是罷了,還沒搞定當下的柴米油鹽。

天氣又冷了一些,護城河的冰徹底凍實了,官場中例行的冰上團建活動也組織了起來。武澤鳳最愛冰戲活動,先帝在世她是皇太女時便每年必參與,登基為皇後每年的冰戲活動也是親自下場。這種皇帝親自參與的比賽,白月澄是沒有資格跟去玩耍的,但是玩過半天後,意猶未盡的武澤鳳問齊林滿:“聽說這京中新開了一家有趣的場所,叫浮生樓,你去過嗎?”

齊林滿猜透武澤鳳的意思,“臣讓人去準備。”

“咦——不要準備,我們就這樣過去。微服。朕也想看看這新規後的長安街。”武澤鳳八卦的一笑,“聽聞這浮生樓的主人是裴文寧的未婚妻,你給裴文寧安排點事兒,別讓她跟著,朕要看看她倆相不相配,盲婚啞嫁可要不得。”

冰戲活動還在繼續,武澤鳳帶著齊林滿暗中退了場。

白日的長安街倒是和往日差別不大,做其他生意的人照常生活,街邊叫賣和采買的人煙火氣息十足。

武澤鳳稍安了一些心,“戶部尚書說禁令下發後上京的商稅少了六成。”

“臣也常聽聞這些茶商非議,更聞有人以死相逼,裴大人好不容易才勸下來。”

“文寧推進這事確實不容易,他們一下子斷了快財路,怎能不怨氣深重要死要活。”武澤鳳望向遠處茶館裏無精打采的店掌櫃,“這些掌櫃的,難道就只會開賭局攬客?浮生樓不就是從會財茶樓改來,怎麽就可以做的風生水起?”

武澤鳳指著茶樓金漆剝落處露出的腐朽木芯,“賭能聚人,也能毀人。就像這根柱子,外面描金畫鳳,內裏早就被蟲蛀了。若是等到這蟲蛀空之日,一切都已經晚了。”

“陛下說的是。”

“但是這些茶樓總這麽空著也不行,多少百姓因此丟了營生。”武澤鳳望著蹲在街角玩木偶的孩童,“若是那些孩子的養育人在賭坊傾家蕩產,她們將何去何從?但若是她們的養育人因為禁賭丟掉了原本在茶館務工的營生,從此為生計四處奔波,她們又怎麽能如此無憂無慮?”

“朕知道這禁令下的急,但是那時秋收剛過,百姓懷揣餘糧銀錢最易去賭。每年秋時、冬時都有人因為賭博輸盡錢財自盡而死,也常有為了賭博將親生孩子變賣的事情。文寧統計過,只去年這樣的事件就發生了一百一十三起,其中七十起都發生在秋收後。”

齊林滿一怔,武澤鳳嘆了一口氣,“走吧,我們去看看浮生樓。”

因著早就知道今日宮中舉行冰戲活動,朝中的那些貴女都不會來,所以浮生樓今日的人不多,只有四位閑著無事來浮生樓喝茶聊天打發時間的商女。

白月澄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辦公為店內充當人氣。

“齊大人您來了,您的好友應當是第一次來,看著有些面生。”店員熱情招待的聲音傳來,白月澄初始聽到聲音沒有過多留意,但很快反應過來不對。

今日宮中舉行團建活動,女帝親自參與,齊林滿作為司儀女官,負責宮中的各項活動,怎麽可能會來這裏?

白月澄立刻從軟榻站起,起身向外迎去,一眼便確定了果真是女帝微服私訪,只是怎麽會來這裏?

“兩位大人裏面請,浮生樓內備有雅間。”

“不用雅間,我想先在這裏看看。”武澤鳳擡手拒絕,對白月澄一眼確定自己的身份並不意外,若是這點聰明都沒有,怎麽能開出一個浮生樓。

“我帶您轉轉。”白月澄親自引路,從入口處的文化區開始給武澤鳳講解,武澤鳳拿起一本制作精良的文化冊翻閱,頗有些感興趣。

白月澄乘著武澤鳳看文化冊的時機問齊林滿,“可能吃食?”

“備一份在雅間。”

白月澄點頭,招來王桃耳語,讓其將浮生樓的特色都在雅間上一份。

武澤鳳放下文化冊點評,“冊子雖小卻凝人心,頗有巧思。這裏所掛的詩畫可是她們活動所做?”

“自然,這幅落雪圖便是齊大人所作,本是請她做評委,不曾想當日所有繪圖均不如齊大人這幾筆。”

“自是如此,林滿的畫技已是登峰造極,若非我錮著她,她早就雲游四海做了畫仙兒。”武澤鳳欣賞著面前的落雪圖,“不見雪卻四處都是雪,妙哉。”

武澤鳳好奇,“文寧沒有寫首詠冬詩?這魁首做的可不如文寧。”

“好友相聚浮生樓,共度悠閑半日光。浮生樓舉行的並非嚴肅的詩詞比賽。”白月澄解釋,“這首詩是一位五歲孩童所做,用詞可愛,極具童趣,大家覺得頗有靈氣便一致決定將魁首頒發給她。”

“是太傅家的小女兒,很是聰慧。”齊林滿接話。

“原來如此,去年宮宴她唱祝詞時便很討喜,確實挺有靈氣。”武澤鳳點點頭,“不設賭局,不賣酒色,浮生樓僅靠這些風雅之事,便能引得京中貴女趨之若鶩?”

不賣酒色?齊林滿擔心的望向白月澄。

“色是沒有,酒還是有的。”白月澄坦誠,醉月吧是浮生樓最重要的收入來源,可不能因為武澤鳳一句話折了,“相逢意氣為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意氣風發、青春洋溢的少女飲酒頌詞,暢談人生理想,鬥志滿滿豪情萬丈,怎可無酒助興?醉月吧提供最好玩、最有趣、最漂亮的酒水,可以對酒當歌意氣風發,也可以綠蟻新醅酒縱享寧靜淡雅。”

“哦?”武澤鳳似笑非笑的望著白月澄。

白月澄目光堅定不變,無論如何從此以後她的醉月吧就是第一高雅。

“朕以為浮生樓是雅致典範,當給那些茶館領頭的。”

“陛下認為什麽是雅致典範?陽春白雪,吟詩作畫,像謫仙一般不食一絲人間煙火?”白月澄不卑不亢,“當年王羲之蘭亭雅集,可曾禁酒?李太白鬥酒詩百篇,可算有辱斯文?民女認為真正的雅致,不在意象,而在如何演繹。”

“所有事物都是服務於人,人雅事物自然也雅,人俗高雅之物也染的變俗,但是事物一直都是那個事物,又何錯之有?而且,醉月吧的存在直接養活了相關的十幾位人。這些人原本不知命運若何,但是到這裏後,她們見識到人性的大雅,大家彼此友善,沒有欺壓淩辱,所有人都真切的感覺到在生活,全心全意的希望變得更好。”白月澄直視武澤鳳,“我及浮生樓若只求虛名,大可將酒水全換成清茶。但民女以為,真正的盛世氣象,是讓風雅能養活人,讓人在飽暖之後還能仰望明月。我們所有人都真心實意的認為自己在做的就是雅致典範的事情。”

“好個伶牙俐齒。”武澤鳳忽的輕笑出聲,身上威壓一松,“但是觀點深得我心。朕也以為事物之好壞在於使用之人,劍可殺人亦可護人,高雅如謫仙也不能脫離百姓。”

“朕想看看你這醉月吧提供的最好玩、最有趣、最漂亮的酒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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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意氣為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王維

來啦來啦[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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