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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煦暖(四) 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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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煦暖(四) 疼惜

溫禦風沒有回答。

“我就知道, 溫兄肯定從不關註這些。”龍沅道。

“‘無名者’其實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個代號。在境界、戰力、武器、財富四大排行榜上,有一個一直以來霸占著榜首的大佬,不過這個人, 特別低調,不僅神出鬼沒,從未公開露面, 甚至還幹脆直接隱藏了全部信息, 所以四大榜的榜首一直是沒有人名的,全部都是三顆神秘的‘星號’。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大家就叫他‘無名者’, 或者簡單一點,叫兩個字,‘無名’。”

說罷,龍沅又問溫禦風:“其實我想和你說的是, 你知道我在餓狼幫是怎麽脫的險嗎?”

溫禦風依舊安靜不語,龍沅又自顧說了起來:“溫兄絕對想不到, 說起來, 我簡直走狗屎運,居然正好碰到那位無名大佬去餓狼幫找麻煩, 於是就順手把我還有陸揚他們都救了。”突然想起什麽,“對了,大佬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找我了, 要是他再慢一點,或者你再快一點,說不定你們還能碰得上面呢。”

“嗯。”溫禦風總算應了一聲, 須臾,忽然問,“你以為,他……如何?”

“我以為?我還能有什麽以為啊。”對這個問題,龍沅有點摸不著頭腦,想著大概是溫禦風對那位大佬有興趣了解,想也不想回答道,“我當時整個人都傻了,不對,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就連那些靈獸,都趴在地上發抖。那氣場,那排面,天神降臨都不為過。牛逼,拉風!還有啊,你是不知道,”龍沅越說越起勁,說到激動處,忽然站了起來,握著拳頭道,“我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被他給公主……呸呸,這個略過……”

龍沅又一屁股坐下,“之前總聽人說那位真神有多低調多神秘,我還不信,親眼見過,才知道是真的!那個無名,居然真的和傳說中一模一樣,戴著黑面具,黑衣黑褲黑鞋子,從頭黑到腳,甚至連手上都纏著黑色的繃帶!”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不過他伸來的那只手,的確看起來十分有那種神秘莫測的氣質,讓人有想拆開繃帶一探究竟的沖動……這麽一說起來,其實還挺符合他的人設的。”龍沅食指摸著下巴,忽然就莫名其妙陷入了對那只手的回憶中,掌心仿佛還殘留著隔著繃帶傳來的餘熱。

等回過神來,發現溫禦風正在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自己,龍沅連忙將摸著下巴的手放下,道:“其實我根本什麽也沒看出來,連他說話的聲音都聽不真切,光能從那面具的兩個洞眼裏,看到一對黑黑的瞳孔。”

說到這裏,龍沅忽然兩眼一瞇,盯著溫禦風的眼睛,朝他緩緩靠近,嘴唇翕動,喃喃道,“嘶……就是你……”

溫禦風眉梢微挑。

“就是你這樣的眼睛!”龍沅停住動作,眼神認真,要看進溫禦風眼底,“眼珠特別黑,深不見底一樣。”

溫禦風聞言,眉頭又輕輕落了下來。

“不過我倒是並不好奇他的樣子,估摸著應該長得不怎麽樣,雖然身材倒是挺好的……”龍沅將手一攤,伸了個懶腰,重新恢覆剛才閑適的狀態。

“為何?”沈默片刻,溫禦風忽然問道。

龍沅扭頭看他,“嗯?什麽為什麽?”

溫禦風:“長相。”

“哦,哦。我猜的。”龍沅楞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溫禦風是在問他,為什麽說無名應該長得不好看。

龍沅振振有詞地道:“你想,要是他長得帥的話,幹嘛要戴個面具把自己的臉藏起來?他可是個男的!男人我還不了解?不說全部,十有八九,但凡五官算得上周正,不歪嘴眼邪的,都已經覺得自己帥得沒邊了。要是的的確確有點姿色,也有那麽一些女生喜歡的、捧著的,那不得了,恨不得拳打彥祖,腳踢城武!勢與潘安去比肩,狂得不行哪。”

溫禦風聞言,略一沈吟,忽然歪著頭看著他,問道:“你呢?”

“我?”龍沅先是一怔,忽而笑開,“這就不好意思了,好巧不巧,我恰好就是那十分之一裏的一。”

他把雙手抱在腦後,想了想,道:“我當然知道自己其實長得還行,但我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跟真正的帥哥美男們比起來,還是差得有些遠的,比如說你。在你面前,我沒有自慚形穢就已經是心態絕佳了。”

說完,忽然發現溫禦風的臉上冒出來一層淡淡的粉色,不由問道:“溫兄,你熱嗎?”

“不熱。”

“可是你臉好像有點紅。”

“……”

“咦,怎麽連耳朵都紅了。”

龍沅正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領頭的保潔阿姨領著龐大的隊伍烏啦啦圍了上來。

兩人起身,龍沅摸出一堆紅包,“來來,都沾沾喜氣。”

保潔大隊風風火火地撤了。龍沅拎起長凳,朝溫禦風一笑。

“恭喜溫兄,喬遷大吉!進門見喜,萬事大吉!”

心說:從此以後,你就有家了。

東廂房窗明幾凈,一塵不染。雖已無陽光灑下,卻也明亮通透。

龍沅從隨身空間裏摸出一套嶄新的茶具,端端正正擺在廂房正中的圓桌之上。

“賣茶具的老板說是什麽上好的天青釉,我也不懂,只是覺得觸手溫潤如玉,看起來也十分淡雅別致,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特別適合你,所以買了。正好作為賀禮相送了。”

沒等溫禦風說話,龍沅將頭一偏,嘿然一笑,“我猜這個時候,溫兄定然心癢難耐,只想用上一用這套如此精致的茶具了呢!奈何家中空空如也,又既無茶葉又無清水,實在心焦呀!”

話音剛落,龍沅提步一個轉身,再面對溫禦風的時候,左手一罐茶葉,右手一壺清泉,臉上掛著微笑,“貼身小管家小龍一號竭誠為您服務。”手掌在身前繞了兩圈,手心置於胸口下方,微微彎腰,一個紳士禮後,把椅子拉了出來,對溫禦風道,“請上座。”

溫禦風倒也十分配合,一點沒掉節奏,立刻“上座”了。

龍沅直接燃起掌心火將泉水燒得翻滾起來,行雲流水一套動作將茶沏好。茶杯推到溫禦風面前。

溫禦風拿起茶杯,優雅地淺酌一小口,然後放下茶杯,言簡意賅:“好茶。”

龍沅筆挺的腰桿子一歪,一屁股坐了下來,趴在桌面,從下而上頂盯著溫禦風,眉開眼笑地道:“你是真覺得好,還是和我客氣?”

沒等溫禦風回答,又忙不疊道:“賣茶的茶商一個勁地沏了不同的茶葉要我品,我嘴巴都品得起泡了,也沒分出個什麽區別來,最後買了一罐最貴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溫禦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啟唇,溫聲道:“真的,很好。”

龍沅聞言笑開,抓了抓頭發,忽然想起什麽,一道藍光一閃,霜嵐出現在手心。

龍沅抓起溫禦風的手腕,直接把霜嵐的刀柄往他手裏一塞,“我這把刀還不錯,【瑤池仙會】這種菜雞互……呃,入門級的比賽想來綽綽有餘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看你慣用的武器應該是劍,不過你放心,我這刀很輕,你手勁應該不錯,畢竟胸肌練得……咳咳,反正瞎比劃也能用,總比你那把黑不溜秋的鐵劍要好。”

甫一說完,溫禦風腰間鐵劍驀地發出一陣嗡鳴,龍沅一楞,猶疑地問:“……呃,剛才是它在抗議嗎?”

溫禦風指尖輕點劍柄,鐵劍又用力嗡了兩下,恢覆平靜。龍沅奇道:“溫兄你這劍……還有震動功能?”

溫禦風道:“偶有異響。”

龍沅笑道:“估計是年紀大了,不好使了。”

刷的一聲,那鐵劍居然自動出鞘了半寸,龍沅嚇得頓時不敢笑了。

溫禦風輕輕將劍按住,同時比劃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像是在施某種術法。鐵劍落回鞘中,溫禦風道:“好了。你說。”

龍沅有點不放心地朝那鐵劍瞟了兩眼,確定它安安靜靜不會再有什麽異常了,這才放下心來。

龍沅再將手心攤開,一件銀白色的軟甲出現在手上。雙手提著銀甲的兩肩部位用力抖了一抖。陽光照射下,護甲上的甲片反射出五彩的光斑,落在房中橫梁上。

龍沅齜著一口白牙:“百裏鐵匠鋪出品,質量保障,品質上乘。你在比賽時穿上這軟甲,以這次比賽的參賽選手的水平,我敢打包票,絕對沒人能破得了你的防。”

把軟甲塞到溫禦風另一只手裏,龍沅大手一揮,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瞬間擺了滿滿一桌。

龍沅一刻不停地將這些瓶子罐子介紹了半盞茶的時間,見溫禦風一直默不作聲,只一個勁盯著自己,道:“溫兄,我剛才給你介紹的這些強身增益的丹藥,你可聽清楚都主什麽功效了嗎?”

溫禦風開口,一字不漏地把剛才他所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好,好。”龍沅心中欣慰,伸手想拍溫禦風肩膀,突然想起自己現在不是“大哥”,而是“沅弟”,又連忙將手縮了回來,笑道,“溫兄,你之後每場比試,我都定去給你捧場,一定親眼看你一舉奪魁。”

誰知剛把手縮了回去,又被溫禦風一把握住手腕扯了過去。他將龍沅的衣袖往上推到手肘處,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

龍沅手臂一條舊的傷疤之上,並排橫著另一條明顯的新的傷疤,是拔用來強化軟甲的那片龍鱗所留下的疤。

新長出來粉色的肉突兀地橫在手臂上。

溫禦風垂眼看著那道疤痕,一直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靈識裏摸出一罐藥膏。

指腹沾著藥膏輕輕觸上那道傷疤,有些發癢,龍沅憋著笑下意識想把手抽回,卻被溫禦風的手牢牢地扣著,抽了兩下紋絲不動,只好作罷。

塗完藥膏,附上幹凈的棉布以免藥膏被蹭掉,最後把卷到手肘的衣袖放了下來,做完這一切,溫禦風的手卻依然抓握著龍沅的手腕沒有松開。

保持著這個姿勢沈默了不多時,溫禦風擡起眼睛,幽黑的瞳孔裏,有著道不明的情緒正在緩緩流動。

龍沅本來因為怕癢憋笑憋得辛苦,冷不丁對上溫禦風黑沈沈的眼睛,忽然間就笑不出來了。

兩人無聲對視須臾,溫禦風啟唇,啞聲道:“往後不要總是為旁人周全,多……愛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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