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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總有那麽一天,何不自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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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總有那麽一天,何不自然發生?

二人乘著沙灘車,一路飛馳著。

紮克很好奇況野一天在忙碌什麽。

況野笑道:

“那今天你就跟著我一起,看看我到底在忙些什麽。”

紮克終於不打算窩在燈塔裏,並且開始主動跟著況野戶外活動。

況野當然十分歡迎。

直播間的粉絲們倒是十分熟悉野神的海島日常。

早上出門第一件事,自然是要采集普羅米一整天的食物。

有了紮克幫忙,自然效率翻倍。

只是紮克的好奇心真的很低了,跟著況野采摘了一路葉子,楞是一個問題都沒問。

直到他們去往普羅米所在的地方。

紮克才開口道:

“你要去我父母墓前?”

況野點點頭:

“你終於問我了。”

紮克疑惑道:

“你在等我問什麽?”

況野看著他,半晌才笑道:

“你是真的一點瓜都不愛吃啊。”

“啊,吃瓜......”

紮克喃喃道:

“怪麻煩的。”

況野還第一次聽別人說吃瓜這件事麻煩。

“你也不問問我們摘這麽多樹葉和果子是為了幹什麽?”

紮克回道:

“總不能是要給我父母掃墓吧?”

況野笑了起來:

“你還能再逗一點嗎?”

紮克想了想,回道:

“能。”

普羅米本來閉著眼睛,懶洋洋地趴在地上。

先是嗅到了新鮮食物的味道,後又聞到了陌生又熟悉的......人味兒。

腦袋從龜殼探出的時候,眼睛卻在瞬間瞪大——

它看到了誰?

它一定是看錯了,眼睛這兩天本來就很不舒服......

普羅米默默地縮回了腦袋,然後再次探出頭瞇眼向外看去。

只見況野背著一大兜子食物,身後跟著一道又瘦又高的身影。

那慵懶又潦草的狀態,不是紮克還能是誰?!

神奇的是,他的臉色看上去終於像個活人了。

況野將一袋子食物放在普羅米眼前,但普羅米卻將腦袋縮進了龜殼裏。

紮克看到普羅米這樣子,嘴角微微上翹。

他甚至還走到普羅米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粗糙的龜殼:

“好久不見。”

普羅米驚訝的聲音從況野腦海中響起:

【靠啊,我見鬼了?!】

況野不明所以,回應道:

“您老這是咋了?”

紮克看向況野:

“看來你跟它很熟了。”

況野點點頭:

“每天都會給老人家孝敬點食物,可不是很熟了麽。”

普羅米仍舊縮在龜殼裏,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你給他下蠱了?】

況野擡起眉毛,略微驚訝地道:

“為什麽這麽說?”

紮克則慢慢地摩挲著普羅米的龜殼,自然聽不到況野和普羅米之間的對話。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這小子沖我笑,可嚇死我了!】

看來普羅米雖然縮進龜殼裏,但還是時刻在觀察著他們。

聽著普羅米的話,況野忍俊不禁:

“不是,他到底在你們心裏是什麽樣的存在啊,笑一笑跟見了鬼似的。”

普羅米緩慢地擺了擺腦袋:

【你個新來的,一無所知。】

況野正要反駁,只聽到紮克說道:

“普羅米,你老了很多啊......”

【......咱不會說話其實可以不硬聊。】

況野也察覺到了不對:

“普羅米,你把腦袋伸出來,別躲著我們啊。”

【可笑,爺爺我躲你們幹嘛?】

“那你倒是伸腦袋啊。”

紮克指著普羅米的龜殼一處說道:

“況野,你看這裏。”

況野繞到普羅米的身後,順著紮克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邊一大片龜殼已經剝落。

露出粗糙幹癟的皮膚,上面還附著著一些絲狀青苔。

【哎我說,你們這樣很冒犯啊。】

普羅米即便沒有露頭,也知道紮克所指何處。

況野突然心底擠出了一些褶皺,溢出了一些酸澀。

此時此刻,況野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普羅米正在老去。

不對,準確來說。

它的生命正在消逝。

“普羅米,你是不是很難受?”

【哪有,強壯如我。】

【我只是懶,不愛動而已。】

普羅米還在嘴硬。

但紮克卻輕輕地拍了拍普羅米的龜殼:

“讓我看看你。”

這句話仿佛有什麽魔力一般,普羅米沈默了許久,卻還是慢慢地探出了腦袋。

況野在看清楚的一瞬間,眉頭皺了起來。

普羅米的眼睛,渾濁且黯淡。

而它的右眼眼皮紅腫外翻,潰爛的組織中滲出淡黃色的膿液。

與幹涸的分泌物混合一起,結成醜陋的痂塊。

以往,普羅米都是以一側示人。

況野之前也只是站在它的左側,根本沒發現它的右眼已經感染得如此嚴重!

直播間的粉絲們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地心裏一揪。

雖然他們並沒有像況野接觸普羅米那麽深,但是每天都出現在鏡頭裏的熟悉身影。

突然變得如此頹喪,任誰心裏都不好受。

況野更是懊悔:

“右眼感染這麽嚴重,我竟然都沒發現。”

【嗐,龜老了嘛,多多少少帶著點兒病,這有啥,你看你還往自個兒身上攬。】

紮克沈默著不說話,但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普羅米身上。

甚至附在普羅米龜殼上的手,無措地蜷起又伸展......

“我看看,您老人家好好配合啊。”

普羅米卻縮了一下腦袋:

【算了,總有那麽一天,就讓它自然發生吧。】

【也不能總讓你給我找食物吧......不過你以後也不用每天都來。】

況野看到普羅米身側還存著前兩天沒吃完的食物。

【我現在胃口沒有那麽大了,歲數大了還是得保持身材。】

況野腦海裏響起普羅米的喋喋不休。

他很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只能繼續沈默著,聽普羅米輸出:

【我說你小子啊,人還怪好嘞。】

【我本來以為,你跟那個叫拉維的一樣,說要照顧我,其實就是做做樣子。】

【沒想到,你還真的每天都給我弄食物來啊。】

普羅米語氣很是輕松,但況野的心卻慢慢沈了下去。

【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你跟我非親非故的,怪讓我這一把老骨頭感動的......】

【哎呀,我平白無故地跟你嘮叨這些做什麽,真是老了,說起來就沒個完。】

【你治吧,我聽你的就是。】

普羅米的左眼球也已經混白,僅在眼縫間還能瞥見一絲黯淡的微光。

只要一陣稍重的風,就能將其徹底熄滅。

況野擡眼和紮克對視,彼此心照不宣。

自然剝落的龜殼、眼部嚴重感染、四肢肌肉萎縮......

種種跡象表明。

普羅米怕是很快就要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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