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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還不如那只臭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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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還不如那只臭鳥呢!

海浪已經卷上了他們的腰間。

紮克慢慢坐起來,往後挪了挪:

“以前參加比賽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觀察過天空。”

“當時心裏只有,一定要贏,一定要得冠軍,這樣的想法。”

“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觀察天空的呢,我想大概是漂流在海上等待救援的那幾天吧。”

“我第一次看到黎明,看到破曉,看到晨曦,看著天蒙蒙亮起。”

“我告訴自己,只要我還能看到黑夜被白天阻隔的瞬間,我就要堅持下去。”

“於是在心裏數著時間,或許下一次天亮起的時候,我會看到父母喜極而泣的臉......”

“一天,兩天,三天......數不清到第幾天的時候,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況野沒有像紮克那樣往後挪動。

任由海浪漫過腰間,他靜靜地聽著紮克再次開口:

“我出現了幻覺,我放棄了那塊木板,像拋垃圾一樣將自己拋進海裏。”

“海水很熱,很熱。”

“就像是泡在溫泉裏,在海底火山的巖漿裏。”

“就在我馬上要被灼燒成灰燼時,一頭虎鯨將我拖出了海面。”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本來閉著眼的況野突然側過臉看向了紮克。

而紮克對著遠處的海面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

“難以置信是麽?”

“我也以為那是臨死前最後一個夢。”

“閉上眼睛,感受不到海水,也感受不到風,我以為就能這樣平靜地死去。”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看到那頭虎鯨不僅托著我,還有一頭小虎鯨......”

況野的表情變得覆雜起來。

紮克回頭,雙眸似有水汽凝繞:

“你很聰明,從我說這句話開始,你就猜到了。”

況野艱澀地開口:

“那頭虎鯨的孩子......也夭折了?”

紮克深吸一口氣道:

“是啊,屍體已經高度腐爛。”

“不知道那頭虎鯨托著自己的孩子在海中游了多久。”

“要知道,只要托著小虎鯨一分鐘,它就沒有辦法進食。”

況野應和道:

“我聽說,虎鯨群體的其他成員會幫虎鯨媽媽托一陣死去的幼崽屍體,讓虎鯨媽媽去尋找食物。”

紮克點點頭:

“那頭虎鯨身邊的確跟著另一頭虎鯨。”

“但我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在我清醒時,總是那頭虎鯨在托著我。”

“當我再次睜開眼,聽到了虎鯨悲痛的鳴叫,我看到它將自己的孩子留在了海底。”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了它的眼淚,但是虎鯨又怎麽會流淚?在海裏,眼淚又怎麽會流出來?”

紮克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道:

“那一瞬間我想到了父親和母親,如果我死了,他們該有多傷心。”

“雖然我父親一點兒都不支持我成為一名帆船賽手。”

“但我知道,他買下這座海島除了療傷,更多是因為我說過,我有多喜歡海洋。”

“他不善言談,卻跟我說,即便我以後不能再繼續航行,也能夠在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中醒來......”

“我當時真的混,總以為那是他困住我的一種方式,自負地以為我能夠用一輩子去征服海洋。”

“現實擡起一盆冷水就往我頭上澆,當我蜷縮在虎鯨身上時,我才意識到,我的父母早就為我找到了退路......”

“那頭虎鯨,讓我想到了父親和母親,也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幸運的是,它將我帶到了一處小島上,被一位游客發現後救起。”

“他後來成為了我的朋友。”

紮克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況野將當下浮現的念頭說了出來:

“那位游客是達米恩?”

紮克點點頭,始終面無表情地談論著自己的故事:

“後來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況野問出了心中一直想問的話:

“你有沒有再見過那頭虎鯨。”

紮克垂下頭:

“沒有了。”

“我連海邊都不敢靠近,又怎麽再去遇見。”

“也是,就算再次遇見,應該也認不出......”

“不會,它的背部有一塊這麽大的印記。”

紮克立刻伸出手比劃著虎鯨身上的特點:

“像一朵雲浮在背上,我暗地裏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棲雲。”

況野突然僵在原地,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你知道的,虎鯨的壽命很長,有些甚至能夠活過百年。”

“棲雲當時救我的時候,也不過二十歲吧,它還有很長的時間。”

“如果能再見它一面,該有多好,它現在應該也該有下一個孩子了吧。”

“希望它以後的每一個孩子,都能平安健康地長大......”

紮克的聲音從清晰變得模糊,再由模糊變回清晰。

況野突然感覺到肩膀一沈。

扭頭一看,紮克不知何時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眼底浮現一絲關切: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況野飛速地搖了一下頭:

“沒有,就是......餓了。”

“嗯,是該回去了。”

紮克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沙子,見況野半天沒動,開口道:

“你不會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吧?”

況野這才回神,站起身:

“怎麽會,我精力好的嚇人。”

紮克的嘴角撇了一下,隨後笑道:

“行,那就是還能做夜宵。”

況野噗嗤一下笑出聲:

“行,在這兒等我呢。”

跟況野推心置腹過的紮克,似乎心情大好。

就連玩笑也開了起來。

“中午的肉不夠多,夜宵多放點兒。”

況野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防護服,立刻原地脫掉。

“行,您是老板您說了算。”

二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回走。

誰都沒有註意到破曉一臉哀怨地窩在沙堆裏。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破曉咧嘴“汪”還沒出來,轉成了低沈的“嗚”。

什麽嘛!

這兩個人有沒有一丟丟人性。

好歹剛才也是一起對抗過“海盜”鷗鳥的戰友啊!

現在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說走就走。

留它一只無助可憐的狗在沙灘上,這樣像話嗎?!

仔細想想,還不如那只臭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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