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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勢不均力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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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勢不均力不敵

車還沒開到濱河區,刷著手機的文未末突然擡頭:“顧景深發動態了。”

姜岸聞言,下意識一挑眉。她有些詫異,顧景深反應能有這麽快?

“念來聽聽。”

文未末快速掃了一眼,表情瞬間有些一言難盡。他猶豫片刻,開口念道:“對不起大家,請不要攻擊宋合歡,一切都是我死纏爛打。”

姜岸只覺得一陣頭疼,忍不住“嘶”了一聲。

看似是在攬責任,實際上沒有任何意義。他這三言兩語完全承認了戀愛狀態,根本無法平息粉絲的怒火,甚至還在拱火。

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毫無疑問地,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想暴打顧景深的沖動。

姜岸偏了偏頭,冷笑道:“顧景深一定覺得自己帥飛了。”

文未末點點頭,表示強烈認可:“估計剛在星曜手撕完合同,現在正巴巴地去找宋合歡解釋自己的無辜。”

姜岸嘆口氣,擡眸看向文未末,問道:“我們先回去一趟好不好?我想確認一下合歡的狀態。”

文未末立刻點頭:“我來開車?你想現在和她聯系一下嗎?”

姜岸搖搖頭,一腳油門加快速度:“回素格等吧,就二十分鐘的事了。你問一下阮滿和阿仔,現在情況如何。”

兩人都遲遲沒回消息,姜岸和文未末的車停在無 影燈旁邊許久,始終沒看到三人回來。

姜岸心急如焚地刷新著手機消息,煩躁到準備下車給顧景深打電話,罵他一頓好好發洩一下。

但就在這時,文未末叫住了姜岸。

——宋合歡已經自顧自更新了動態。

【@宋合歡:確實談過。以後未必。】

姜岸微怔,隨即無奈地笑了:“……這也太直接了吧。”

還沒反應過來,宋合歡又發了一條更長的動態。

【@宋合歡:我要明確一下,我一直都在強調不要愛情票,不賣女友人設。所以,我談戀愛,並沒有錯。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我談過,以後還會繼續談,這是我並不打算公開的生活選擇。選擇不公開,只是不想因為我個人的私事,在工作中產生不必要的牽扯,更不想讓我自己或者我在意的人,因為輿論受到傷害。

這次我確實被罵得很慘,但也還好,我皮糙肉厚,沒受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非常對不起,這段時間讓大家為我擔心了,但也請大家不必因為這件事,去攻擊任何一個人。

如果你們還願意繼續喜歡我,那麽,也請你們試著接受,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有正常情感需求的成年人吧。】

姜岸看著宋合歡不卑不亢的文字,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文未末看著她那略顯疲憊的側臉,輕聲說道:“宋合歡已經學會為自己的情緒和選擇負責,也沒有因為顧景深而陷入內耗和自責,你應該為她的成長感到驕傲才對。”

順著姜岸打開的車窗往外望去,他們能看到三人已經回來了,正拖拖沓沓地往無影燈走去。

他們手裏都拿著手機,群聊裏,阮滿和阿仔開始大呼小叫,說自己沒攔住宋合歡發瘋,怎麽說分手就分手。

宋合歡坦坦蕩蕩地回道:那怎麽了,傷害男人的事我順手就做了。

宋合歡大大咧咧地將兩人推進咖啡廳,自己坐在外面的臺階上。剛坐下時,她還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刷著手機。但沒多久,她就突然低頭抱住了膝蓋。

宋合歡在哭。

姜岸沈默地看了宋合歡許久,等煙燃盡,她才緩緩關上車窗。

她回頭看向文未末,輕聲問:“你覺得她和顧景深,還會繼續下去嗎?”

文未末的回答,坦蕩得近乎殘忍:“我覺得很難。對於她而言,顧景深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勢均力敵的伴侶。我說的不是事業,更不是數據,而是心智。”

姜岸輕輕點了點頭。

或許,就像當初她親手安排的那場豆袋挑戰一樣。

一個是依舊沈溺在販賣虛假人設與浪漫想象中,不願醒來的男主角。另一個,卻早已在一次次的摔打中,悄然完成蛻變。

一個,依舊只會在危急關頭下意識地“中槍倒地”,等待著別人的拯救。而另一個,卻已經會睜著她的大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訴姜岸:“這一次你把視頻的高光送給男人,我不高興。可不可以還給我?”

姜岸喃喃道:“顧景深,他連發現問題的能力都沒有。”

姜岸想,宋合歡一定清楚,顧景深作為一名靠販賣男友幻想來維系粉絲黏性的男主播,談戀愛根本是不被允許的。

但既然顧景深選擇牽起她的手,那就意味著他做出了清晰而勇敢的取舍。既然敢於開啟這段關系,就必然應該預想好最壞的結果,並做好為這份工作、為這份感情承擔責任的準備。

但他根本就不能。

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對戀人承擔什麽責任,也不知道自己要對粉絲承擔什麽責任。

除了驚慌失措地束手就擒,半推半就地承認、道歉,他再也做不出任何更有效的應對了。

愛情當然甜蜜。在強大排他性的籠罩之下,戀人毫無保留地彼此交付,暴露自己的劣性與脆弱。

可當激情褪去,當生活裸露出它最真實最殘酷的一面。

——宋合歡,她真的還願意面對這樣的伴侶,真的願意陪他去面對那些理應由他獨立承擔的責任嗎?

主觀上的、或者說生理上的好感,與客觀存在的、無法忽視的遲疑,真的可以長久地共存下去嗎?

姜岸看著宋合歡擦幹眼淚,轉身走進無影燈,才把車開了出來,出發去暢悠家品。

一旁,文未末還在辟裏啪啦地給阮滿和阿仔打字通氣,姜岸突然想起了什麽,戲謔道:“不光是合歡,小滿、阿仔,還有你,你們幾個,沒一個聽安排的。”

文未末看她不再皺眉,也笑了起來:“這話我早就說過了呀。點點你骨子裏就不喜歡那些對你言聽計從的乖寶。你偏愛的,就是我們這些刺頭。只有讓我們這種渾身長滿反骨的人,都心甘情願地聽你安排,才能顯出你的厲害。”

看姜岸眉頭又要皺起來,收起嬉皮笑臉,分析道:“我們幾個人確實挺像的。我們都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你根本不必煞費苦心地為我們強行塑造完美人設。你真正需要做的,或者說,你一直以來在做的,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向我們證明,我們所堅持的道路,並沒有錯。”

“所以,我非常明白,你絕對不可能,去和顧景深薄荷他們合作。或許大家能在各自的賽道上風生水起,游刃有餘。但那終究不是你認可的價值。”

姜岸側頭細想:“或許,我天生就容易被危險人物所吸引吧。但你沒說錯,我從來都沒有想要改變你。”

文未末聞言,微微一怔,輕聲應道:“嗯,我知道。”

*

姜岸把剛洗的車停在河渡村的村口,與文未末並肩,踏入那片塵土飛揚的拆遷區,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泥土與舊木頭混合的味道。

靠近廠區,姜岸看到拆遷的進度比想象中還要緩慢。廠區好像塌了一小半,但展廳那半邊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文未末像是全然沒有感受到這份蕭瑟,興致勃勃地帶路,一邊走,一邊還嘟嘟囔囔地念叨著自己的錄音棚。

然而,這份興奮,在兩人走進暢悠家品那扇大門時,戛然而止。

看守廠區的保安大叔,看到文未末,臉上露出了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而廠區內,更是難得一見地,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各種專業的拍攝器材、打光板、反光板,被工作人員搬來搬去,雜亂地堆放在院子裏。

一路往裏走,人最多的地方,正是屬於文未末的展廳。

兩人停下腳步,沒有再繼續往前。

展廳大門打開,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展廳內早已被重新布置成了一個看起來頗為專業的直播間,幾個面生的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忙碌地調試著鏡頭和燈光。

姜岸側過頭去看身旁的文未末。他臉上的興奮早已褪去,錯愕、失落與受傷,一覽無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眼前這熱鬧而又陌生的場景,一言不發。

姜岸將那些到了嘴邊的疑問,一個字一個字地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輕聲說:“要不我們別進去了吧?下次再來?”

文未末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依舊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過了好半晌,才緩緩搖頭。他轉過頭看著姜岸,聲音沙啞地說道:“不。這是我的地方,去看看吧。”

頂著外人疑惑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他牽著姜岸,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走進展廳大門,徑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樓道。

沿著臺階一路向下,好昏暗。

直到推開錄音棚的門,文未末按下墻上開關,溫暖而柔和的燈光驟然亮起,姜岸才醒過神來。

文未末牽著姜岸,給她看自己可憐巴巴的小折疊床,顯擺自娛自樂的高級錄歌設備,還拿出曾經寫滿人設的小白板憶往昔。

姜岸坐在椅子上轉來轉去,四處打量,只覺得到處都是文未末的痕跡,真好玩。

文未末卻拉了個豆袋坐在她腳邊,把腦袋埋進了雙臂之間。

他還是好沮喪,姜岸的心跟著一緊。

她伸出手,去摸他不長的頭發,像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小動物。過了許久,才輕聲問道:“不開心了?”

文未末悶聲道:“想不明白。明明我也是在認認真真地做自媒體,為什麽我爸媽,寧願去找那些不相幹的外人來做直播帶貨,也不願意相信我呢?”

姜岸心裏一軟,輕聲說:“你做得非常好。豆袋我們不就賣完了嗎?你之前還捧紅這麽多主播,你真的很厲害。”

她頓了頓,將他的頭,從臂彎裏輕輕地擡了起來,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姜岸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答應我,不要懷疑自己。相信我,好嗎?”

她墜到文未末身邊,湊過去親他的耳朵。

他語不成句,只說著:“好,好。”

靜靜地抱了一會兒,太安靜,姜岸許久都舍不得說話,兩人像是要溺在這與世隔絕的地下。

他的吻覆上來了。

又過了許久,姜岸才推開他,喘著氣想起應該先交代一句正事。

“明天岸可周年慶,陪我去見見人吧?”

這話來得太突然,文未末有些錯愕,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摸了摸頭,詫異地問道:“可是你之前不是不想去嗎?”

姜岸擡眸看向他,笑著說:“八八購物節電商大促,你想不想去摻一腳?”

“我替你鋪路,去給叔叔阿姨露一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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