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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封 我還是第一次,我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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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封 我還是第一次,我怕疼……

晚餐在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作為一個自認為合格且體貼的“貧窮金主”, 言書覺得主動結賬是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與風度的體現。

她示意侍者,“麻煩買單。”

侍者過來,躬身, 露出訓練有素的微笑:“小姐,您的賬單已經處理好了。”

言書楞住,困惑地看向對面的秦硯奚。

秦硯奚對上她疑惑的目光, 平淡地解釋道:“朋友送的儲值卡,一直沒什麽機會用。”

言書“哦”了一聲, 裝作了然的樣子, 眼角餘光偷偷瞄向侍者手中托盤裏那張細長的賬單底聯。

上面一長串數字,令人心驚肉跳。

言書心裏對“租車”和維持夢中情人“生活花銷”的月度預算, 立刻進行了一番飛速又很悲觀的重新評估。

小鴨子看來很喜歡這家餐廳, 可卡裏的錢總有用完的一天,她得更加努力賺錢才行。

坐回舒適的租的豪車,言書的心依舊飄飄然,臉頰因為持續的興奮泛著淡淡的紅暈。

她暗自回味剛才被夢中情人悉心照顧的點點滴滴, 心裏的小算盤打個不停, 謀劃下一次該如何自然地拉近距離。

然而,車子並未直接駛向她家的方向, 而是在路過一個燈火通明的大型購物中心時, 緩緩停下。

“稍等一下, ”秦硯奚解開安全帶, 側頭看她,“陪我去買點東西。”

言書點頭, 心中歡喜。

逛街,這可是增進感情的大好機會。

“好啊!”

兩人一同走進商場。

秦硯奚目標明確,徑直走向一家知名的運動休閑品牌店。

他在女鞋區停下, 目光掃過陳列架,轉頭問言書,“穿多大的鞋?”

“啊?”言書的大腦一時宕機,跟不上秦硯奚跳躍的節奏,憑著本能回答,“三……三十七。”

秦硯奚挑了一雙軟底的小白鞋和一雙看起來就極其柔軟的平底鞋,遞到言書面前。

“試試看。”

言書:“……?”

她接過鞋子,茫然地坐在試鞋凳上。

他為什麽……要給她買鞋?

導購小姐熱情地蹲下身想要幫忙,秦硯奚擺手,示意不用。

接著,讓言書停止呼吸的一幕發生了。

秦硯奚極其自然地在她的面前,單膝微屈,蹲下身。

他高大的身影低伏,帶著強烈呵護與遷就意味的姿態,充滿張力,讓言書有些受寵若驚,她好像能體會到富婆的快樂了,被帥哥伺候簡直不要太爽!

秦硯奚擡起頭,俯視的角度讓他平日冷峻的線條奇異地柔和了許多,“你穿這個走路會舒服一點。”

說完,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言書高跟鞋纖細的鞋跟,以及腳踝後方已經被磨得有些微紅的皮膚。

言書的心跳飛快,一半是因為秦硯奚的靠近和貼心的舉動,另一半則是計劃徹底落空的郁悶。

她是故意的啊。

不穿這雙折磨人的高跟鞋,她怎麽完美演繹弱不禁風,怎 麽順理成章地假裝站不穩,一次次不小心地往他身上靠!

但看著秦硯奚蹲在自己面前,微微仰頭看著自己的樣子,專註的神情裏是不容錯辨的實實在在的關懷,言書心裏那點基於喜歡的小算計和小伎倆,就顯得可笑了,甚至有些褻瀆秦硯奚的溫柔。

言書只好訥訥地試了鞋。

最終,秦硯奚不僅買下她試穿的兩雙鞋,還額外挑中了一雙毛茸茸的,有著可愛小熊圖案的軟底家居拖鞋,一並讓店員包了起來。

言書看見那雙是秋冬款的拖鞋,小聲提醒:“哥,現在是夏天,我穿不了這個……”會熱死的,穿出去會被人笑死的。

秦硯奚接過店員遞來的精美購物袋,聞言解釋:“它很可愛。”

回去的路上,言書安分了不少。

腳下踩著穩穩當當的新平底鞋,她也不能再裝不小心崴腳靠在秦硯奚身上。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言書無聊地看向窗外。

恰巧看到一對年輕的情侶手牽著手從人行道上走過。

女孩手裏拿著一杯酸奶,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很自然地踮起腳尖,將吸管遞到男孩嘴邊,男孩笑著低頭喝了一口,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都彌漫著甜蜜的氣息。

言書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裏羨慕得咕嘟咕嘟冒泡。那樣自然而親昵的互動,正是她夢寐以求的啊!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秦硯奚,他正目視前方,側臉冷峻,對窗外那對情侶的甜蜜毫無所覺。

言書心裏蠢蠢欲動:趁現在,等紅燈的間隙,去牽他的手,就像普通情侶那樣。

她可是秦硯奚的金主,碰一下手怎麽了!

雖然今天出門她沒有花一分錢……

然而,想法很大膽,現實很慫包。言書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試了幾次,都沒敢真的伸過去。

紅燈轉綠,她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唾棄自己的慫樣。

因為這個小插曲,接下來的路程,言書變得有些悶悶不樂,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不再說話。

秦硯奚似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側眸看了她一眼,但並沒有說什麽。

車子停在了言書家樓下。

言書有點小失落和小委屈,低聲道了謝,正準備解開安全帶下車,卻聽到秦硯奚開口:“再等我一下。”

說完,他徑直推開車門,獨自走向小區門口24小時便利店。

言書目視他消失在便利店門口的背影,剛剛平覆下去的心情又被勾起巨大的好奇和緊張。

他去便利店幹什麽?

這麽晚了……還不用她陪?

一個大膽的念頭竄進言書的腦海。

他他他……他不會是去買……去買那個了吧?

難道夢中情人剛才的體貼都是鋪墊,他說的“今晚來接你”真的不僅僅是吃個飯,他看出她的“裝純”,所以打算直奔主題。

言書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她嘴上喊得兇,說什麽“想睡他”、“性.欲強”,但那更多是口嗨和一種基於強烈好感的占有欲宣言啊。

她根本沒想過進展會這麽快。

她想象中的“睡”,應該是先經過漫長的暧昧拉扯、浪漫的約會、水到渠成的感情升華之後,在一個氣氛恰到好處的夜晚,自然而然地發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吃完一頓飯,雖然很高檔,然後就去便利店買套,接著就上樓……這、這跟交易有什麽區別,也太直接了吧,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怎麽辦怎麽辦,如果他真的買了,然後提出要上樓,她是答應還是拒絕?

作為一個女孩子,和喜歡的人做.愛這種事是要矜持的。

言書已經矜持過了,心裏掙紮的那幾秒都是她的矜持。

所以她現在不需要裝模作樣,決定順其自然,開開心心地跟著夢中情人的步伐走。

言書咬了咬唇。

想想就刺激。

不過。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這裏可是她哥哥嫂嫂的家,不是酒店。

哥哥嫂嫂在家,家裏還有一個未成年,她可不能帶壞小朋友。

就在她胡思亂想,思忖該怎麽委婉組織語言讓秦硯奚去酒店時,副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

言書嘴快,直接脫口而出:“哥,去、去我家……不太好吧?”

秦硯奚:“什麽?”

言書臉頰滾燙,根本不敢看秦硯奚的眼睛,手指緊張地絞著裙擺,聲音含在嘴裏。

平常習慣在網上打打嘴炮,一到現實就有些慫,她語無倫次道:“我……我是說……我們去外面好不好……酒店什麽的……我、我還是第一次……我怕疼,一疼我就會亂叫……”

秦硯奚不解問:“什麽第一次,什麽疼?”

言書不說話了。

秦硯奚看見言書羞得快要把自己埋起來的模樣,再聯想到她剛才那句沒頭沒尾的“去我家不太好”,以及此刻提到的“第一次”和“酒店”……

他好像明白了言書一系列豐富的內心戲和讓人哭笑不得的誤會。

秦硯奚是真的意外。

他只是去便利店,言書居然能聯想到其他地方。

一絲極淡的、無法察覺的笑意掠過秦硯奚的眼底深處,他淡定地丟下一句:“那就不要出聲。”

言書臉紅:“這、這我哪能控制住啊……哥,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家裏還有小朋友呢……”

秦硯奚沒有回答言書的問題,擡手將手中冰涼的酸奶,帶著些許惡劣地貼在言書滾燙的臉頰上。

“唔!”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讓言書猛地瑟縮了一下,輕呼出聲,也讓她從亂七八糟的幻想中清醒過來。

秦硯奚調侃道,“你在想什麽?”

說完,他將酸奶塞進言書手裏,“看你一直盯著窗外的情侶,以為你想喝這個。”

言書:“……”

她語塞,所有翻江倒海的胡思亂想被秦硯奚一句揶揄的話擊得粉碎,只剩下無地自容的窘迫。

言書訕訕地低下頭,慌亂無措道:“你……你特意下車,就是去買這個了啊……”

秦硯奚看著她連耳根都紅透的模樣,“嗯,你以為呢?”

言書此刻只想趕緊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尷尬現場,毫無底氣地順著秦硯奚的話小聲回道:“是、是的……是有點想喝……謝謝你……”

她一手緊緊握著冰涼的酸奶,用它來鎮自己臉上的滾燙,另一只手有些慌亂地拎起沈甸甸的購物袋。

秦硯奚笑了一下,“那……”

言書截斷他的話:“哥,我先走了……”

和秦硯奚道別後,言書腳步虛浮地踏入了夜風中。

走了兩步,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不由自主地回過頭。

只見秦硯奚並沒有立刻驅車離開,他閑適地倚在駕駛座的車門旁。

靜謐的夜色和昏黃柔和的路燈在他身上交織。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言書剛剛平覆下去的心跳再次失控。

美色當前,秦硯奚沈靜的氣質和無可挑剔的容貌化作一塊巨大的磁石,讓她剛被酸奶鎮壓下去的色心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同時湧起的,還有酸澀和失落。

今晚這場如夢似幻的約會,就這麽倉促地結束了。

下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

他會不會又去為別人“工作”?

想到他潛在的、未知的“客戶”,言書心裏就很不爽。

就在言書望著秦硯奚的身影,心頭被各種紛亂思緒填滿之際,秦硯奚開口,磁性的聲音穿透靜謐的夜色,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晚安。”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不緊不慢地補上了三個具有魔力的字眼:“明天見。”

*

接下來的兩天,言書每天都和夢中情人見面。

她每次都懷著巨大的、粉紅色期待和憧憬出門,妝容精致,且盛裝出席。

然而每一次,她都帶著一股憋屈和淡淡的空虛回家。

進展,不存在的。

別說她幻想中天雷勾動地火的接吻、纏綿悱惻的擁抱了,她連對方的腹肌都沒能成功地、有實質意義地蹭到一下。

秦硯奚的表現堪稱現代柳下惠的完美範本,紳士風度無可挑剔,體貼入微。

言書那顆被各種浪漫小說和影視劇餵養得蠢蠢欲動、充滿侵略性與實踐精神的色心,在這份無懈可擊的、用游標卡尺量過的紳士禮儀面前,被憋得無處發洩,簡直快要郁結內傷。

她幾次三番試圖制造“意外”肢體接觸,比如在走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時假裝腳下一滑,或是看電影時“不經意”地將手放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結果每次都被秦硯奚溫柔的“小心路滑”或“怎麽了”給原路噎了回去,徒留她自己對著空氣暗自揮拳懊惱。

言書開始嚴重懷疑人生和自我魅力。

難道她精心挑選的戰裙、悉心打造的妝容、以及苦練的含情脈脈眼神,在秦硯奚面前全都是無效攻擊?

她的魅力值難道是負數的嗎?

還是說……他其實對她根本沒有任何世俗的欲望,所有的陪伴和體貼,都純粹是出於一種冰冷的職業道德,他在冷靜地履行這份“陪聊陪吃陪進行藝術熏陶”的隱形合同?

這種看得見摸不著、隔靴搔癢般的煎熬,在又一次堪稱靈魂升華的音樂會後達到了頂峰。

言書忍不住去找了路墨,她急需一個情緒垃圾桶和極其不靠譜的狗頭軍師。

“小墨,怎麽辦啊,我真的要憋死了。我和他一點進展都沒有,徹徹底底的零,他好像就是個莫得感情的吃飯看展機器,除了帶我去各種貴得要死的地方進行靈魂層面的交流,他對我一點別的、正常的、成年男女該有的想法都沒有,我暗示得眼皮都快抽筋了,肢體語言都快扭成麻花了,他完全沒反應,他是不是哪裏不對勁啊?老天爺是不是在玩我!而且,我才是金主,我這幾天不但一分錢沒花,還多了很多奢侈品!”

無神論者言書把秦硯奚的冷淡行為歸結於:老天爺聽到了她內心的想法。

而且老天爺一定是個男人,根本不懂女生。

她之前心裏想的“循序漸進”、“慢慢了解”都是假的,都是客套話啊!是一種矜持的邀請,是一種“請你快來主動破冰”的潛臺詞,老天爺怎麽就聽不懂呢?

路墨盤腿坐在旁邊的地毯上,哢嚓哢嚓地啃著梨,聞言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廢話,秦硯奚他要是對你能有那種想法,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那方面根本就是不行啊姐妹,你這些暗示和撩撥簡直就是在為難他,是在挑戰生理極限,你難受,他可能更難受。

言書自顧自地說:“而且他好像真的特別忙,我問他在忙什麽,他又語焉不詳,神秘兮兮的……唉。”

言書重重嘆了口氣,“看來當‘鴨’也挺不容易的,這行競爭這麽激烈嗎?業務這麽繁忙?需要隨時待命?真是行行出狀元,行行有壓力啊……”

“咳咳咳——”路墨痛苦地咳嗽出聲,“言言,你不吃醋了嗎?你竟然還感慨他的不容易。”

言書道:“他答應我不會和任何人有身體接觸,我相信他。而且,他好慘的。”

路墨:“……哪裏慘了?”

言書沒回答:“小墨,對了!有件正事差點忘了!你一定要幫幫我!”

路墨警惕道:“什麽事?”

“你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或者聯系一下國內最好的腦科專家?”

“腦科專家?你……你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他,他之前親口跟我說的,他有一個妹妹,是後天性的……智力障礙。他說大概治不好了,語氣特別平靜,但我聽著就覺得特別難受。我想著,萬一還有希望呢?現在醫學發展這麽快,找個頂尖的專家看看,做個全面的評估,說不定就有什麽新的治療方法或者康覆手段呢?所以我才說他很慘啊,家裏有這樣一個妹妹,他壓力肯定特別大……小墨,求求你了,幫幫忙吧!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路墨:“!!!”

路墨聽完言書的解釋,炸毛了,氣血湧上頭頂。

秦硯奚居然在外面這麽造謠她!

她哪裏智障了,她明明聰明伶俐活潑可愛,秦硯奚居然為了圓謊,給她安上這麽個標簽?

還後天智障,治不好。

路墨氣得當場就想抄起電話打給秦硯奚破口大罵,但理智和對她哥積威的恐懼讓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他妹妹的事,比較覆雜,我再……我再幫你問問吧……”

“小墨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靠譜了!”

路墨:“呵呵。”

“哦對了,我夢中情人還說,他妹妹好像還有一個腦子不太好的朋友,平時兩人會一起玩,索性你送佛送到西吧……”

路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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