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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封 在她雪白的身體上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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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封 在她雪白的身體上寫字

「親愛的奚寶哥哥:

今天的月亮特別圓。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老土, 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說,你比月亮好看一百倍。

今天我特別特別想你,想得腦袋都快炸了。雖然你可能根本不認識我, 但我已經偷偷喜歡你好久了。從初秋的風吹起,到晚冬的雪落下,從你穿那件黑外套的那天開始, 我就徹底淪陷了。

你笑的時候,眼睛裏藏著星星;你不笑的時候, 又帥得像電視劇裏走路帶風的男主角。可惜, 我不是女主角,只是你人生角落裏一株悄無聲息的小草。

有時候我做夢都會夢見你給我打電話, 叫我“小朋友”。那一刻我都快原地升天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聲音簡直就是我心靈的按摩儀, 聽一秒鐘,心就被安撫得軟綿綿。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喜歡我,畢竟我又不高,也不白, 偶爾還長痘痘。但我真的喜歡你。我的心就像地球的核心, 滾燙又執著,只為你一個人燃燒。

你要是願意多看我一眼, 我願意為你背水一戰、赴湯蹈火!

你一定要幸福, 如果能和我在一起, 就更好了。」

——今天又是想你的一天, 書兒。

下班後,言書照舊回到哥哥嫂子家, 洗完手坐上餐桌,嫂子今天懶得下廚,燒了她最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 加了滿滿當當的五花肉。

言書吃完剛放下筷子,言柚就拉著她的胳膊嚷嚷:“小姑陪我看電影嘛。”

言書撓頭:“不是上次才陪你看完公主變身記嗎?”

言柚眨了眨眼睛:“今天的是長頸鹿奇遇記,你沒看過的。”

“不看,這名字聽著就很童年。”言書接了一杯水,回房間時側目睨了一眼言柚,“你一個快上初中的人,怎麽還看三歲小孩看的動畫片?”

“小姑你說好無條件寵我的!”言柚叉著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段時間還去看熊出沒大電影呢。”

“那是你小姑的童年,你懂什麽?”

“我不管,你得陪我看。”

言書被說得沒脾氣,舉手投降:“行行行,寵寵寵,立刻寵。”

說完她就被言柚拖進客廳,窩進沙發,兩人一左一右。

動畫剛剛開場,片頭曲還沒唱完,女主才剛在長頸鹿幼兒園裏翻箱倒櫃地找她的胡蘿蔔發卡,言書已經困意襲來。

今天她起得早,經歷了不少情緒起伏,吃完晚飯還暈碳,再加上她實在對動畫片提不起興趣,腦袋剛靠上沙發,眼皮就開始打架。

言書掙紮了一會兒,終究沒扛住,徹底沈入睡意。

等她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電影結束,電視黑屏,言柚雙手抱胸坐在她旁邊,幽怨地看著她。

“幾點了?”言書喉嚨有點幹,嗓音輕啞。

“九點整。”言柚鼓起腮幫子,委屈道,“你從電影開頭的第六分鐘開始睡覺,到電影結束。”

言書一聽更心虛了:“啊?我不是只是打了個瞌睡嗎?”

“這也叫瞌睡?”言柚控訴道,“你連長頸鹿從沙漠穿越到雪地的全過程都錯過了。”

言書揉揉她的頭發,笑著找借口:“大人的事情你別管,懂不懂什麽叫‘精力透支’?”

言柚嘟起嘴:“那周六你陪我出去玩,不然我會生氣一整天。”

“好好好,小祖宗,你說去哪就去哪。”

安撫完幼稚黏人的小侄女,言書回房洗了個澡,水流淅瀝作響,蒸汽在浴室裏化出一團模糊的霧氣。

她裹著毛巾出來時,腦子已經開始飛速運轉,琢磨今晚的情書要寫點什麽。

今天心情不錯,言書決定寫得認真一點,不要有錯別字,肉麻程度降低一點。

10分鐘後,言書寫完情書,坐在椅子上連連嘆氣。

她平時寫稿子,寫到肉麻的感情戲就卡,一卡能原地掉頭發。要麽人物動機崩壞,要麽情節別扭,常常一個段落改上五六遍,寫完還不滿意。

可只要是寫給秦硯奚的情書,一切都不一樣了。

狗血也罷,肉麻也罷,非主流也好,只要落筆那一刻,腦子裏一想到他,言書就像開了掛。

情緒拉滿、文思泉湧,腦中自動生成“瘋批少女X禁欲霸總”的戀愛劇情劇本,什麽“你是我夜空裏唯一的星光”“你罵我一句我都能為你跳樓”這種聽起來中二得離譜的句子,她居然下筆如飛,還越寫越帶勁。

言書有種錯覺:如果不是紙張限制,她能洋洋灑灑寫個三萬字的小短篇,專欄題目都想好了,就叫《愛秦硯奚比活著還重要》。

寫著寫著,言書突然福至心靈。

也許,她真的擁有一個“秦硯奚專屬buff”。

真是……

毫無卵用的buff……

言書把文檔轉存進電腦的加密文件夾,又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粉色信紙,將內容一筆一劃地謄寫上去。

她的狂草練得牛鬼蛇神,但今晚寫字好像格外順手,筆畫柔和,行距勻稱。

寫完後,言書滿意地打量情書,自我感覺良好,自吹自擂道:“這水平,拿個‘全國最肉麻情書大賽’冠軍應該不成問題。要是能設置個‘最讓人起雞皮疙瘩獎’,我肯定能衛冕三連冠。”

言書將信紙對折,小心塞進信封裏,封口壓得平整,正打算收回抽屜,驀地靈光一閃。

等等。

今天她不是剛加了秦硯奚的微信好友嗎?

言書動作一轉,打開手機。

她滑到和秦硯奚的對話框,最後的消息停在她下午發出的那句:“周末詩社論紅樓,可有才子願同游?”

後面,便是秦硯奚無聲的沈默。

言書心裏有點小忐忑。

秦硯奚不會覺得她是神經病,該不會已經把她刪了吧?

想到這,言書立刻退出聊天框,點開秦硯奚的朋友圈,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墨色淋漓的毛筆字背景,“靜水流深”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墨韻天成,行筆間既有金石之骨,又不失行雲流水之姿。

“謔,這字寫得……”言書瞇起眼睛,“大書法家看了都得跪下喊師父。”

言書字寫得差,但她的審美能力沒問題,抱著“寫得真好”的心情欣賞了一會兒後,心裏默默罵了句:裝逼。

嘖,朋友圈放自己的書法。

臭顯擺,字寫得好了不起啊。

言書放過秦硯奚的背景,再往下滑,秦硯奚的朋友圈內容寥寥無幾,還都是轉發行業新聞。

言書的嘴角抽了抽。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男朋友朋友圈是這種風格,她絕對會當場抓狂。

她要是談戀愛,兩人頭像必須換成情侶款,男朋友的朋友圈背景當然要放她的照片,還得陽光燦爛、笑容明媚的照片。

言書退出秦硯奚的朋友圈,還多此一舉,點開轉賬按鈕,輸入0.01元,手指在“轉賬”按鈕上停頓了一會兒後,一指點下去。

能轉賬。

看來秦硯奚沒有給她刪掉,只是單純地不想理她而已。

嗯,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秦硯奚估計對紅樓不感興趣。

言書不甘心,為數不多的腦細胞開始發力:「筆走龍蛇驚風雨,墨染雲煙入夢來。朋友圈這幅字,可是出自君手?」

只是剛發送成功,她的臉色就變得青紅交加,比吃了屎還難看。

秦硯奚專屬buff生效,言書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打字並發送:「願為君鋪素絹,任君揮毫題詩。」

一想到那個場面,言書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感覺她不是在折磨秦硯奚,而是在折磨她自己。

言書身子一抖,把聊天截圖發給路墨:「秦硯奚會告我性.騷擾嗎?」

路墨翻譯了一遍:「言言,你想表達的是:我願為你鋪開潔白的絹布,任由你執筆在上面揮灑墨寶、題寫詩句嗎?」

言書:「嗯啊」

路墨:「這不是挺文藝的嗎?」

過了一分鐘。

路墨:「你要死啊!!」

路墨:「你真騷!!」

素絹象征著純凈無瑕的載體,但言書口中的素絹暗喻“自己的身體”,路墨顯然看懂了,並且連續發了五個嘔吐的表情包過來。

言書:「……」

路墨:「秦硯奚能同意你的好友申請,已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事了!」

路墨:「我有預感,你遲早會被秦硯奚拉黑,刪掉」

言書:「……」

路墨:「算了,別管秦硯奚,他不一定看得懂,你準備好了嗎?」

算了,愛刪不刪。

言書暫時把秦硯奚的事擱置。

她打開床頭的小音箱,放了一曲輕柔的電子樂,又順手把投影儀架好,檢查游戲手柄是否連好。

今天晚上,路墨約她一起玩《雙人成行》。

雙人成行是Steam上一款雙人合作解謎游戲。主角是一對鬧離婚的夫妻,在一次意外中靈魂變成了兩個娃娃,必須通過層層合作闖關、重拾信任,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言書是被路墨拉來入坑的。

她原本沒太大興趣,結果一玩就上癮。

言書選了小梅,動作敏捷、技能多樣的女性角色;路墨選了科迪,圓滾滾的園藝大叔。

前面關卡還算順利,直到“釘子雨”這一關。

這一關純粹是反人類設計,從天而降的釘子宛如機關槍掃射,需要雙人配合精準跳躍、躲閃,哪怕慢一拍都得原地暴斃。

言書尚且還能撐幾秒,路墨就是妥妥的“重生點定點演示者”。

“啊,我又死了!”

“我靠,誰往我臉上扔了個釘子!”

“我真的跳過去了,這游戲判定有問題!”

“不是,是你自己摁晚了好吧。”言書無奈,“你就躲個釘子而已,有那麽難?”

“至於!”路墨哀嚎一聲,悲從中來,“我這角色太胖了,肚子一翹就遮住了半個屏幕,我都看不見釘子從哪飛來的!”

言書冷靜吐槽:“那你倒是別站原地等死啊,你就算是顆肉球,也不能成為定點靶子吧?”

路墨捂心,“你來你來你來!我真不行了!”

“換吧。”言書也被她吵得頭疼,“你玩小梅,我來試試科迪。”

兩人果斷交換角色。

三分鐘後。

“啊啊啊啊!我又死了!”淒厲的哀嚎再次響徹整個房間。

言書嘆氣,“你還不如剛才!”

路墨又開始狡辯,“不是我,小梅她也有問題,她這個跳太輕了,老是跳過頭,誰設計的動作引擎啊?”

言書:“……”

她默默摁下暫停,轉頭瞥了眼屏幕上的小梅殘影:“你比剛才還差勁。”

路墨大言不慚:“我覺得我還有救。”

言書沈默三秒,手柄一丟:“路墨,你閉嘴吧。”

最終,兩人默契地又換了回去。

但角色怎麽換都沒用,釘子還是密密麻麻地飛,路墨依然一跳一跪,毫無還手之力。

時間在一遍遍的“游戲結束”中流逝,距離最初嘗試闖關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小時。

言書撐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游戲畫面,頭一次覺得這款游戲的卡通美術風格有點紮眼

“路墨,我隨便抓個人來玩這關,十分鐘都該過了吧?你在搞什麽?”

路墨聲音虛弱地哼了一聲,“我真的不行了,我今天狀態不好,我沒睡夠,我……唔……你等等,我找我哥過來,今天我們一定會過了這關。”

言書眨了眨眼:“你哪來的哥哥?”

她記得路墨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過她是獨生女。

路墨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不是……就……表哥啦表哥,他最近住我家……呃……家裏在裝修,他臨時過來擠一下。”

言書沒多想,催促道:“哎喲你快去快去,男的玩游戲應該比你厲害點,今天我不信還真翻不過這關了。”

路墨:“等我一分鐘。”

秦硯奚的門板“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哥,哥哥哥,我有事找你,快開門,快點快點快點!”

路墨一邊拍門,一邊跳腳。

門緩緩打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搭在門沿上,皮膚冷白,手背上浮著淡青的血管。

秦硯奚站在門後,半瞇著眼看她,眼神帶著還未完全清醒的怔忡與不耐。

他沒戴眼鏡,少了鏡片的阻隔,臉部線條顯得更深,眼窩陷得更明顯些,眼下淺青色的黑眼圈暴露出他這幾天沒睡好的事實。

她好像把秦硯奚吵醒了……

路墨有一種死到臨頭的感覺。

秦硯奚的頭發是亂的,有幾縷豎在空中。他身上穿著件灰色睡衣,衣角松松垮垮垂在褲腰上,整個人看起來頹懶極了,還有點莫名的欲……

這禁.欲的老古董,今晚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澀啊!

受言書影響,路墨現在滿腦都是:我的親哥哥在我的好姐妹雪白的身上寫字等一系列黃到無邊無際的畫面。

結果,一個沒註意,她脫口而出:“臥槽!他媽的不行!”

秦硯奚:“什麽?”

見路墨不說話,臉越來越紅,秦硯奚不耐煩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

聲音不重,有股沒睡醒的低啞和煩躁。

路墨回過神,登時慫了。

她站在原地,心裏罵了言書幾句,才想起正事來。

腦海裏無數說辭飛快穿梭、碰撞、篩選。

路墨了解秦硯奚,要是秦硯奚得知自己過來就是為了讓他打游戲,下一秒門就會“砰”地一下毫不留情地摔在她鼻尖前。

可是她必須讓秦硯奚過去。

她和言書卡在那關快一個小時了。再過不去,言書那邊要炸,友情的小船也要翻。

最重要的是,路墨深知,就算給她十天,她都過不了釘子雨這關。沒人幫她,那她明天又得挨言書的嘲笑……丟臉丟大發了……

她總不能去找媽媽和周姨吧,兩人還得找老花眼鏡。

於是路墨咬牙,硬生生擠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笑:“哥,你別生氣哈……我真的有事找你。”

秦硯奚懶懶擡了擡眼皮,因為沒戴眼鏡,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鈍。路墨以前覺得秦硯奚戴不戴眼鏡沒什麽區別,都帥到人神共憤,現在一看,不戴眼鏡的秦硯奚,長得真“下流”。

秦硯奚問:“什麽事?”

“就、就我剛才在打游戲,有一關…呃,稍微有那麽一丟丟難,我真的過不去……你、你能不能幫我打一下?”

說完,路墨大氣不敢喘一下。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秦硯奚的臉色一寸寸陰下來。

“你找我。”秦硯奚厲聲問,“就為打游戲?”

“不是不是不是!”路墨手忙腳亂地擺手,“你聽我說,你聽我解釋。”

她心一橫,瞬間切換頻道,滿臉誠懇地胡謅起來:“我這不是普通的游戲,這是友情之約、信任測試、人類情感極限挑戰!”

秦硯奚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接話,居高臨下地睨了路墨一眼。

路墨見勢不妙,趕緊上演苦情戲碼:“哥,你要是不幫我,我今晚都睡不著的……言言還在房間等我,她已經快放棄我了,我的社交關系就靠這一關維系了……

她試圖擠出兩滴眼淚,結果眼角幹得跟沙漠似的,別說眼淚,根本刮不出一點水汽。

秦硯奚擰眉,往後一退,手微動,看起來是打算關門。

“哥!”路墨條件反射般把手伸過去,一把扶住門邊,有點悲壯地把自己手卡在門縫裏,“你別不講義氣,你是我哥你就得救我,你就幫我這一次,一次就好,打一關,打完我立馬送你回房間,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夢。”

“哥,言言還在等我,你幫幫我。”

秦硯奚站在原地沈默良久,讓人猜不透情緒。

半晌過去,他轉身,留給路墨一個決絕的背影。

路墨眼睜睜看著秦硯奚離去,“哥——”

“別吵。”秦硯奚冷聲道:“我去拿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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