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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瑤聽完謝洛川的分析,仿佛已穿透重重迷霧,看到了那一絲新希望。眾人迅速收拾行囊,備好馬匹幹糧,踏上了去往濮陽的路程。一路上,他們仔細觀察著沿途的風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是王成剛待過的地方。

謝洛川的隱衛先行出發探路,每隔幾個時辰回來稟報一次,每次都能精準發現王成剛所在,確認位置,待到隱衛追上去,他又會再次消失。奇怪的是,王成剛好似知道他們在找他,他總是會在人多的地方,看似不經意地露面,讓路人或者是商販主意到他,直到隱衛追上來,他又會再次離去。一切都在按照謝洛川的推測發展,王成剛似乎真的有意將他們引向某個地方。

經過多日的追蹤,謝洛川漸漸發現,這並不是通往濮陽的路,難道他猜錯了。

謝洛川也不著急抓他,只是吩咐隱衛繼續跟著他,他們倒要看看,王成剛到底想將他們帶往何處。

隨著行程的推進,一座古樸而又充滿韻味的城鎮出現在眾人眼前,城門上“泰安”兩個大字蒼勁有力,在陽光下閃耀著獨特的光芒。夢瑤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轉頭看向謝洛川,只見他也是一臉驚訝。原來,王成剛反而將謝洛川和夢瑤等人帶到了蘇青河的老家泰安,這讓他們驚訝不已。

“蘇青河的老家……他為何要把我們引到這裏來?他想告訴我們什麽,難到他知道蘇青河的秘密?” 葉夢瑤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

謝洛川邪魅一笑道:“既然來了,便進去一探究竟。說不定能給我們一個意外的驚喜。”

眾人牽著馬,緩緩走進泰安城。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然而,謝洛川等人卻無心欣賞這繁華景象,他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王成剛的身影,同時也留意著周圍是否有異常情況。

突然,人群中一陣騷動,夢瑤只覺腰間一輕,低頭一看,自己的荷包竟不翼而飛。她驚呼一聲:“我的荷包!”謝洛川眼神一凜,瞬間鎖定了前方一個瘦小身影,一個小叫花子,正撒腿往巷子裏狂奔。

幾人見狀急忙追上去,但街上行人太多,小叫花子又身形靈活,熟悉這裏,在錯綜覆雜的巷子裏左拐右拐,也算是讓他與謝洛川幾人拉開了一點距離。但好在他們幾人都是有功夫的,追到偏僻的巷子後,施展輕功,又漸漸將距離縮短。

最終,他們追到小叫花子鉆進了一座偏僻的破廟。他們也跟著小心翼翼地走進破廟,這破廟年久失修,灰塵在透過破窗的微弱光線中飛舞,神像破敗不堪,臉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仿佛已經很久沒有香火供奉了。

就在他們四處搜尋小叫花子的蹤跡時,四周突然湧出十多個叫花子。他們手持木棍、破碗等簡陋武器,將謝洛川等人團團圍住。這些叫花子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兇狠和警惕。

就在這時,剛剛那個偷了夢瑤荷包的小叫花子出現了,他將夢瑤的荷包遞給了其中一個人,然後又用手指了指夢瑤一行人。那個人瞬間明白,陰笑著戲謔道:“你一個好人家的小姐,被小叫花子偷了錢包而已,至於窮追不舍嘛,你丟這點銀兩又不會餓死。”

突然一個粗壯且帶著威脅的聲音從這群叫花子的身後傳來,“既然來了,你們就都別走了。把你們值錢的東西趕緊交出來!”一個身材高大、滿臉胡茬,的叫花子站了出來,他手持一根粗壯的木棍,目光兇狠地盯著謝洛川。

仔細看去,此人竟是殘缺之軀,左眼處只剩一個黑洞洞的眼窩,似是被利刃生生剜去,周圍皮膚扭曲如蚯蚓爬行,留下猙獰的疤痕;臉上更是橫七豎八布滿刀疤,像是被無數利刃切割過,每一道疤痕都訴說著曾經的兇險與殘酷;而他的右臂,自肘部以下空蕩蕩的,僅剩半截殘臂在風中微微晃動,更添幾分恐怖與淒厲。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發出低沈而威脅的嘶吼:“若是不從,今日就叫你們血濺這破廟!”周圍叫花子們聞言,紛紛發出低沈的附和聲,手中的武器也揮舞得更加用力,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夢瑤覺得這人似乎是這群叫花子的頭,但是看他身殘病弱的樣子,又懷疑這樣的人又是怎麽成為他們這群人的頭頭的。見此情形,謝洛川擡手一攔,將夢瑤護在身後,南素和北墨也守在夢瑤身後,不讓任何人靠近。

謝洛川心中冷笑,表面上卻裝作猶豫的樣子:“這……好吧,只要你們能保證放我們離開,錢財乃身外之物,都可以給你們。”說著,他緩緩伸手向腰間,做出要掏錢的樣子。

就在獨眼叫花子放松警惕的瞬間,謝洛川突然身形一閃,提劍迅速沖向獨眼叫花子。他出手如電,一把奪過胡茬叫花子手中的木棍,然後反手一揮,將旁邊的幾個叫花子打得踉蹌後退。

北墨南素和齊風也紛紛抽出武器,與叫花子們展開了激烈的搏鬥。一時間,破廟內刀光劍影,喊殺聲震耳欲聾。夢瑤本也想出手,但是再一看,她便放心下來,叫花子們本以為仗著他們人多勢眾,可以對付我們。誰知,那十幾人都是花拳繡腿,拿著棍棒瞎舞,打架毫無章法,手勁力道更是不堪一擊。

不像北墨南素和齊風會練過正統功夫,謝洛川的招式又有內裏加持,更是一掌打得獨眼叫花子幾欲吐血。她們優勢太過明顯,怎麽看,都像是她們在欺負一群叫花子。

看著那群骨瘦嶙峋的叫花子,身上再添青紫傷痕,她眉頭緊皺,終於忍不住,高聲喝道:“夠了,住手!”

隨著夢瑤這一聲清喝,破廟內的打鬥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北墨南素和齊風聞聲即收,動作幹凈利落,顯示出他們深厚的武學功底。謝洛川也緩緩收勢,掌中未散的內力仿佛還在空氣中微微震顫,獨眼叫花子踉蹌幾步,勉強站穩,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懼。

這時,之前那個偷夢瑤荷包的小叫花子,也哭著跑到獨眼叫花子旁邊,看著他傷上又添新傷,傷心難過之下對著夢瑤等人邊叩拜邊嘴裏“嗚嗚嗚”的含糊不清說什麽。

夢瑤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叫花子身上,他們或躺或坐,滿身狼狽,有的捂著傷口,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畏懼。她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憐憫,這些人為生活所迫,淪落至此,雖行事魯莽,卻也情有可原。

“不要再打了。”夢瑤緩緩走向那個為首的獨眼叫花子,步伐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這個錢我們不要了。”

現在這群叫花子就數獨眼叫花傷勢最終,她朝他走去。獨眼叫花倚在墻邊,見夢瑤一聲不吭朝她走來,害怕的後退了一步,小叫花子見狀急忙護在獨眼叫花身前,還邊留著鼻涕和眼淚。

夢瑤見此情形心裏心理又酸又心疼,她柔聲解釋道:“我會些醫術,我幫你看看。我們並無深仇大恨,你們也只是生活所迫,淪落至此,罷了,那些錢對我們而言確實微不足道,就送給你們吧。”

叫花子們面面相覷,顯然被夢瑤的話所觸動。獨眼叫花子掙紮著站起,雖然身體虛弱,但眼神中閃爍著覆雜的情緒:“這些錢你們當真不要了?”

夢瑤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而真誠:“是,不僅那個荷包裏面的錢我們不要了,甚至他們幾個人身上的錢,我都給你們。”

此言一出,破廟內一片寂靜,好幾個叫花子眼裏露出了不可思議的欣喜,但隨後又是他們低低的抽泣聲。這個天降大財似乎來的太突然,讓他們所料不急,又感動崩潰,多年的風餐露宿,街頭乞討,應該從未被這樣溫柔以待過,以至於多年擠壓的情緒在此刻突然爆發。

除了那個年長一些的獨眼叫花,其他人乍一看,其實都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而那個偷她荷包的,看身高應該是裏面最小的。

謝洛川明白夢瑤的心善與不忍,隨即拿出自己的荷包,也掏出了齊風的荷包遞給旁邊的叫花子。南素和北墨也紛紛遞上自己的荷包。

獨眼叫花子看著這一切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有喉頭哽咽。多年的乞討與世人的欺淩,讓他從未感受過溫情,甚至他覺得謝這個字與他的人生是那樣遙遠和格格不入。

夢瑤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心底翻湧的情緒,沒有多言,只是靜靜地替他把脈,神色專註而溫柔。隨後,她取出火折子,輕輕吹燃,將銀針在火上仔細地烤過消毒,動作嫻熟而優雅,接著,她手持銀針,精準地在他身上施針,只是,當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道蜿蜒如蜈蚣的疤痕上時,不禁微微蹙眉,輕聲嘆息道:“可惜,你臉上的這道傷疤,歷經歲月侵蝕,已太過久遠,不然,以我的醫術,或許尚有一線治愈之機。”

聞言,獨眼叫花沈默了許久,那唯一完好的眼睛裏,閃爍著覆雜難明的光芒。終於,他沈著嗓子,聲音略帶沙啞地道:“多……多謝。”這兩個字,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夢瑤微笑點頭,接受他的道謝。她吩咐南素北墨去城裏買些跌打損傷的藥和藥罐來煎煮。

獨眼叫花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女子,她宛如神女下凡,周身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光芒,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得超凡脫俗,仿若神女降世,不染塵埃。他恍惚了片刻,仿佛置身於夢境之中。然而,很快,他的眼神又變得淩厲起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戾氣,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用,我要留著這些疤,它們是我恥辱與痛苦的見證,我要時時刻刻警醒著自己,早晚有一天,我要找到那個人,將我曾經遭受的痛苦,一點一滴,加倍地還給他!”

這些猙獰可怖的疤痕的疤痕,就連見多世道險惡的謝洛川都心有餘悸,他突然對這個獨眼叫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究竟是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能將一個人折磨至此。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淪落為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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