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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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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因

北墨肯定:“是的,五年前。”

葉夢瑤聽到這裏神情凝肅起來,難道蘇青河和她們的父親認識?

“你們的父親叫什麽?”夢瑤接著問。

北墨:“關大濤。”

“關大濤……”夢瑤邊念叨邊仔細搜索前世記憶,跟在蘇青河身邊時有沒有聽過此人。

“關大濤,波濤洶湧的濤,父親說是爺爺希望父親日後生活能像大浪濤天般,無艱無阻,不懼一切。”南素回憶補充道。

南素抹了抹眼淚,努力回憶著:“父親出發前,在家裏待了好些天,每日都把自己關在房裏,對著一封信反覆查看,嘴裏還念念有詞。我和姐姐好奇,偷偷湊過去看,可因為不怎麽識字所以也看不懂,父親看到我們,還把我們趕了出來,讓我和姐姐上別處玩。”

“信,什麽信?”夢瑤脫口疑惑道。

“父親未曾說過關於信的半點內容。”北墨搖搖頭道。

可惜線索斷在這裏,也許封信就是關鍵,可惜姐妹二人不識字,也無從得知信的內容。

“信上的內容已經不能知道了,可惜。那麽後面發生了什麽?”夢瑤只能繼續找其他線索。

北墨微微皺起眉頭,陷入更深的回憶之中,“那是一個靜謐得有些詭異的夜晚。我們押鏢的隊伍在一處偏僻的林道客棧歇腳,半夜我被傳來的幾聲夜梟叫聲驚醒,心裏有些發毛,嚇得我想如廁,當時膽子小,於是推醒妹妹讓她陪我一起。就在我拉著妹妹路過一個房間時,看見一間房門沒有關,開著一點縫隙,當時不知道怎麽就帶著點好奇心,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透過縫隙往裏面瞧。結果就看到一個黑影,猛地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朝著床上另一人狠狠刺去。”

“當時我嚇得失了神,還是被身後的妹妹叫了聲,才回過神,但也因為這聲音,被裏面的黑衣人發現,那殺人者立刻猛地轉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步走來,手中的匕首還在滴著血。於是我拉著妹妹趕緊跑走。我們跑回房間想叫醒父親和母親,父親母親卻睡得很沈怎麽都叫不醒。現在想來當時整個客棧一點聲音都沒有,應該是所有人都被下了藥昏死過去了。”

夢瑤聽得心驚,“你們是怎麽逃脫的?”

“我當時嚇得雙腿發軟,但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妹妹只能強行鎮定下來,我拉著妹妹悄悄走到房門口,透過一點縫隙看外面那人有沒有追來。好在我和妹妹跑得快,他沒有看見我們進哪個房間,所以他拿著匕首正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人。我趁著他進去另一個房間時,帶著妹妹迅速逃出來,躲到後廚一個小小的屯菜的土坑裏,當時我們還小,拿坑裏的菜遮一遮就能擋住全部身體。”

夢瑤:“那個黑衣人沒有找到你們。”

“對。”北墨點頭,“那個殺人者並沒有看見我和妹妹,不知道是兩個小孩,所以在他搜到後廚的屯菜坑時,看到裏面都是菜,坑又小根本不可能藏住兩個成年人時,沒有過多檢查,只是看了兩眼就走了。我和妹妹才這樣逃過一劫。”

“那你們父親母親又是怎麽死的?”夢瑤疑惑追問。

北墨沈聲道:“沒過多久,外面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兇手應該是久尋不到你們人,索性一把火燒了整個客棧,想將你們活人死人一起燒死。”謝洛川表情凝肅,猜測補充。

“看到外面起了大火,我心裏著急,也顧不上危險,拉著妹妹趕緊跑回房間想喊醒父親母親。可當我們回到房間,看見的卻是父親母親被那人一刀捅穿心臟,鮮血留滿了整張床。”北墨說著,一滴淚默默滑落下來,南素也錘頭沈默,眼眶逐漸濕潤。

北墨哽咽,強忍心中痛楚,接著說道:“父母已死,眼見火勢越來越大,我只能狠下心來拉著妹妹去找還活著的人。我們一邊哭一邊一間房間一間房間尋找活人。可是當我們找遍了整個客棧,所有的人都死了。原來就在那個兇手每個房間找我們時,他也順便將所有人都殺死了。”北墨再也忍受不住,回想著當時客棧的慘狀,悲憤得嚎啕大哭,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整個鏢局連同她們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個夜晚。

夢瑤疑惑:“那你們是怎麽活下來的。”

聽到問話,北墨強行穩住情緒,抑制住喉間的哽堵,“時間一點點過去,整個客棧都燃燒了起來,周圍已被烈火包圍,已經沒有逃出去的可能。當時望著懷裏哭泣害怕的妹妹,我只有搏上一搏,於是我帶著妹妹又回到後廚,將之前躲藏的地方裏面的菜全部丟出去,將水缸裏的水全部倒在坑裏,然後拉著妹妹躲在裏面。”

“你們賭贏了。”謝洛川感慨道。

“那晚我和妹妹都被濃煙熏得暈了過去,第二天天一亮我們就醒了,沒有想到還能撿回一條命。等我們從坑裏爬出來,四周都是燒焦的灰燼,所有的東西都分不清原本的樣貌,無論是建築還是人的屍體。正當我們傷心的痛哭,不知道該怎麽辦時,一群馬蹄聲正由遠及近傳來。我怕是那個兇人帶人折返,所喲立即拉著妹妹躲到遠處灌木叢中。”

“是那個兇手嗎,你可有看清他的長相?”夢瑤焦急問道。

“應該不是,來的是一群侍衛,好像是官府的人。”北墨搖頭道,“他們將現場清理了一番,然後就走了。”

“走了?”謝洛川很是疑惑,“發生了這麽大的命案,沒有交給附近官府處理,竟然只是私自清理現場,這難道不像毀屍滅跡。”

聽著謝洛川話裏有話,夢瑤明白其中定有蹊蹺,疑點太多,線索太少,一切還串不起來。她只是看著北墨南素,同情道:“你們姐妹二人自此開始流浪……”

北墨哀道:“是。親人都死了,鏢局的哥哥姐姐們也都死了。我們不知道該去哪裏,自那之後我和妹妹開始過著有一頓沒有一頓的乞討生活。後來人販子看到我們姐妹,就把我們抓起來,我們就這樣被賣來賣去。”

夢瑤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姐姐的頭,憐聲道:“好孩子,今後你和妹妹就跟著我,我不僅會治好你們的傷,也不會再讓你們過苦日子了。”

謝洛川也很同情兩姐妹的遭遇,現如今她們能跟著夢瑤隨侍左右,確實是個不錯的安排。葉府家大業大多兩個丫鬟的口糧自是不在話下,更何況她們還會功夫,今後保護夢瑤更是一對很好的臂膀,姐姐善功夫,妹妹善暗器,這樣的安排最好不過了。

聽完了這個事情的經過,夢瑤心中突然一顫,她想到了其中關竅。

“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殺你父母的那個兇手,放火燒了整個客棧的人,就是那日抓走你們的蘇青河。”夢瑤沈吟片刻,突然道。

北墨聽到這話,腦袋“嗡”地一下炸開了,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極致的憤怒,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拳,指甲都嵌進了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你……你說什麽?怎麽會是他!”北墨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仇人即在眼前,我竟然渾然不知,還幾次栽在他手裏。”

夢瑤輕輕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地道:“當年他應該是下藥只能殺他想殺的人,只不過你和妹妹當年撞破他行兇,他為了斬草除根所以索性把你們全部殺掉。只不過可能後來可能意外得知你們姐妹還活著,所以一直在找你們。”

北墨不解:“他是怎麽知道我們的?”

夢瑤:“鏢局押鏢,酬金又重,想必貨物的重要,這麽重要的貨物定是不會給寂寂無名的小鏢館,你們父親的鏢局應該在江湖上還算有點名氣,不然也不會找到你們。既然有名氣,只要稍微打聽打聽就能打聽出你們的情況,你們姐妹二人的名字,他應當是記下了。蘇青河做事謹慎,寧可錯殺不會放過,我猜當日他其實也摸不準,你們是否活著,所以日後一直有留意。畢竟雙生子還是很少見,只要有心打聽就能有消息。”

北墨痛苦自責道:“是我害了父母,是我害了鏢局所有人,如果不是我撞見他殺人,也許就不會……”北墨沒有再說下去,她心知一切都已經發生,時光不能倒回,事情也無法挽回。假如沒有任何意義。

夢瑤趕忙將那把親人逝去的責任,歸結為自己的孩子摟入懷中,輕聲安慰說道:“北墨,這不是你的錯,蘇青河心狠手辣,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既然在客棧殺了人,那麽未保有備無患,他一定會殺所有人滅口,和你們撞見他殺人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他只殺了那個他想殺的人,而留你們在客棧,日後客棧掌櫃報官,你們就是在場人證,他是絕對不可能給自己留下這樣的禍患的。當他下藥藥暈所有人時,就已經做好殺了所有人的決定。”

“對,沒有錯。”謝洛川非常認同夢瑤的觀點。“這絕對不怪你們,兇手通常殺人都是經過縝密籌劃,斷不會貿然動手,更不會給自己留下日後這麽大的禍患,這也是為什麽他知道你們還活著,拼死要找到你們的原因。”

夢瑤接著道:“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振作起來,日後有機會為你們父母報仇。”

聞言,北墨在夢瑤的懷裏深吸了一口氣,心情漸漸平覆了下來,接受了夢瑤和謝洛川的說法。她緩緩擡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好像事情的所有源頭都在於他殺了那個人,他到底為什麽要殺那個人,那個人到底是誰?”

北墨問出了事情的關鍵,對呀,蘇青河到底為什麽要費這麽大力氣殺那個人,那個人是誰,後來幫忙的侍衛又是什麽人。

一切的一切串聯起來,夢瑤呼吸一滯,那個長時間以來,內心隱隱的懷疑漸漸清晰明了。

“如果現在的蘇青河不是蘇青河,那個死了的人才是真正的蘇青河呢?”夢瑤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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