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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數集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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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數集訓

林池餘坐在窗邊,纖長的手指間轉著一支黑色水筆,筆尖在陽光下偶爾閃過金屬的冷光。他微蹙著眉,長而密的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透明的隔膜中,與周遭喧囂的課間氣氛格格不入。

窗外,幾個低年級的女生正偷偷舉著手機。

“池餘學長連皺眉都這麽好看...”

“可是好難接近啊,上次學姐去表白,他直接說‘題目還沒做完’。”

“聽說他和傅故淵學長又一起參加奧數了?他們不是死對頭嗎?”

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傅故淵正低頭寫著什麽。陽光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微抿的薄唇和專註的眼神引得後排幾個女生竊竊私語。

“傅故淵今天穿的是限量版球鞋誒!”

“他握筆的姿勢好優雅...”

“可是為什麽總是冷著一張臉啊?聽說上次三班班花送情書,他看都沒看就扔進垃圾桶了。”

方程大大咧咧地擠進林池餘旁邊的座位,書包“砰”地一聲扔在桌上,打破了一室的靜謐。

“又在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方程湊近看林池餘的習題本,頓時頭大,“我去,這又是什麽天書?奧數題?”

林池餘頭也不擡,筆尖在紙上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吵。”

一個字終結對話,方程早已習慣。他誇張地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麽,班主任陳老師走了進來。

“安靜!”陳老師敲了敲講臺,“全國奧數聯賽的選拔結果出來了,我們班傅故淵、林池餘入選省隊。從下周開始集訓,每周二四放學後和周六全天。”

教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嘆聲。後排幾個女生激動得掐彼此的手臂,卻又不敢太大聲。

“傅故淵和林池餘又要一起參賽?”

“他們上次物理競賽不是還打起來了嗎?”

“聽說領獎的時候都不肯站在一起...”

傅故淵從後排擡起頭,陽光恰好掠過他微蹙的眉峰:“時間沖突。”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那聲線像是浸過寒泉的清冽,幾個女生明顯倒吸一口氣。

下課後,林池餘快步走到後排,擡腳不輕不重地踹在傅故淵的桌腿上:“你故意的?”

傅故淵擡起頭,秋日的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了層金邊,後排傳來清晰的抽氣聲。

“什麽?”他語氣冷淡,手指卻若無其事地伸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林池餘的手背。

林池餘觸電般縮回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你明明可以拒絕參賽!”

傅故淵站起身,他比林池餘高出半個頭,垂眸看人時自帶一股壓迫感:“我為什麽要拒絕?”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怕輸給我?”

“做夢!”林池餘扭頭就走,卻在轉身時被傅故淵勾住書包帶子。

“晚上老地方。”極低的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林池餘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離我遠點!”

圍觀同學紛紛表示:又來了又來了。

放學後,教學樓漸漸安靜下來。林池餘故意磨蹭到所有人都離開,才慢吞吞地走向教學樓後的那片小樹林。這裏是校園最偏僻的角落,幾棵老銀杏樹灑下金黃的落葉,在秋日的夕陽中宛如一幅油畫。

傅故淵已經等在那裏,靠在一棵銀杏樹幹上,夕陽為他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睛此刻柔和得像融化的琥珀。

“慢死了。”傅故淵開口,聲音裏卻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林池餘撇撇嘴,把書包扔在鋪滿落葉的長椅上:“被方程纏住了。”他頓了頓,小聲補充,“他說我們要是在奧數比賽裏打起來,他就錄像發到校園網上去。”

傅故淵輕笑一聲,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林池餘的書包,從裏面拿出一個保溫杯:“喝點熱水,你嗓子有點啞。”他的手指不經意擦過林池餘的,帶來一陣暖意。

林池餘接過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擊:“那個抽簽...你真沒動手腳?”

“需要嗎?”傅故淵挑眉,伸手拂去林池餘發間落下的一片銀杏葉,“我們註定是一對。”

林池餘耳尖微紅,低頭喝水掩飾:“誰跟你是一對...”

傅故淵不再逗他,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飯盒:“嘗嘗,家裏新廚師做的巧克力馬卡龍。”

林池餘的眼睛瞬間亮了,但馬上又板起臉:“賄賂我?”

“是啊,”傅故淵打開盒蓋,拿起一個遞到他嘴邊,“賄賂我的小祖宗好好訓練,別在比賽時跟我鬧脾氣。”

林池餘哼了一聲,卻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馬卡龍,滿足地瞇起眼睛。奶油沾了一點在嘴角,傅故淵很自然地用拇指擦去,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指尖含進自己嘴裏。

“甜嗎?”林池餘小聲問,耳根通紅。

“沒你甜。”傅故淵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融。

夕陽透過銀杏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學生活動的喧嘩聲,但這個小角落仿佛與世隔絕,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下周集訓,”傅故淵輕聲說,“老師很嚴格,做好準備。”

林池餘撇嘴:“怕什麽,又不是沒經歷過。”

“但這次不一樣,”傅故淵的手指輕輕纏上他的,“我們要住校集訓一周。”

林池餘的眼睛微微睜大:“住校?同一間宿舍?”

傅故淵眼中閃過笑意:“我安排的。”

林池餘正要說什麽,遠處突然傳來方程的喊聲:“池餘!你在哪兒?老班找你!”

兩人迅速分開,傅故淵瞬間恢覆冷臉,林池餘則慌亂地整理被揉亂的頭發。

方程跑進小樹林,看到兩人時楞了一下:“你們...”

林池餘搶先道:“他在找我麻煩!”

傅故淵冷冷道:“你擋我路了。”

方程恍然大悟:“又吵起來了?走吧池餘,老班真找你。”

看著方程拉著林池餘離開,傅故淵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揚起一個弧度。

集訓第一天,奧數教室坐滿了各校精英。傅故淵和林池餘被分到同一張桌子,指導老師特意說:“你倆雖然平時不和,但比賽時請暫時休戰。”

前半小時相安無事,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林池餘解題時習慣微微咬唇,傅故淵則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兩人的氣場明明不相容,卻有種詭異的和諧。

直到傅故淵突然伸手按住林池餘的草稿紙:“這裏,系數錯了。”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林池餘的手背,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栗。

林池餘瞥了一眼,嘴硬:“我故意的,測試你有沒有在認真看。”

傅故淵輕笑,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嘴硬。”他的膝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林池餘的。

“要你管!”

“不管你怎麽進步?”

“傅!故!淵!”

指導老師連忙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討論題目不要吵架...”

但實際上,桌下傅故淵的腿輕輕蹭著林池餘的,手指在稿紙上寫寫畫畫時“不經意”地蓋住林池餘的手,寫下一個小小的愛心。

休息時間,一群女生圍在走廊上。當傅故淵走出教室時,一個膽大的女生被推出來,紅著臉遞上一瓶水:“傅同學,請...請你喝水!”

傅故淵瞥了一眼,冷淡道:“不用。”

女生眼眶瞬間紅了。

林池餘正好出來,看到這一幕,莫名不爽:“人家好意,你就這態度?”

傅故淵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你想我接受?”

“關我什麽事!”

“那你生什麽氣?”

圍觀群眾:吵起來了吵起來了!

實際上,傅故淵在轉身時悄悄勾了下林池餘的小指,被他一巴掌拍開。

晚上宿舍分配果然如傅故淵所說,他們被分到同一間。說是宿舍,其實是學校特意為集訓準備的公寓式房間,兩個臥室共享一個客廳。

“我睡左邊。”林池餘把書包扔在沙發上。

“隨你。”傅故淵看似不在意,卻在經過時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

等整理好行李,已經是晚上九點。林池餘洗完澡出來,發現傅故淵正在小廚房裏煮什麽。

“過來。”傅故淵頭也不回地說。

林池餘蹭過去,看到鍋裏正在煮牛奶,旁邊放著蜂蜜和姜片。

“喝點這個,預防感冒。”傅故淵關火,將牛奶倒入馬克杯,仔細地加入一勺蜂蜜,攪拌均勻後才遞給他。

林池餘接過杯子,暖意透過瓷杯傳到掌心:“你怎麽知道...”

“你每次換季都會有點咳嗽。”傅故淵淡淡地說,手指輕輕拂過他還有些潮濕的發梢,“頭發也不擦幹。”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和方程的大嗓門:“池餘!出來吃宵夜!我們買了燒烤!”

兩人迅速分開,傅故淵瞬間冷下臉,林池餘則慌亂地把杯子藏到身後。

方程推門進來,看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楞了一下:“你們...”

林池餘搶先道:“他煩死了。”

傅故淵冷冷道:“你擋我路了。”

方程撓撓頭:“怎麽又在吵?走吧池餘,謝灼他們都在下面呢。”

林池餘被方程拉走前,回頭看了傅故淵一眼,對方幾不可見地點頭示意他去玩。

燒烤趴在學校後院的小亭子裏進行。謝灼果然在,還有幾個其他學校的奧賽生。

“喲,池餘來了!”謝灼遞給他一串烤雞翅,“你家那個死對頭呢?”

林池餘接過雞翅,小聲咕噥:“別提他。”

方程湊過來:“說真的,你倆這次住一起,不會半夜打起來吧?”

林池餘撇嘴:“他打不過我。”

眾人大笑,誰都知道傅故淵是空手道黑帶。

這時,傅故淵居然也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本書,看似隨意地坐在了離林池餘最遠的位置。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謝灼試圖打圓場:“傅少也來點?”

傅故淵頭也不擡:“不用。”

方程小聲對林池餘說:“他真是來監視你的啊?”

林池餘哼了一聲。

燒烤吃到一半,林池餘感覺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腳。低頭一看,一只紙飛機不知何時滑到了他腳邊。他趁沒人註意撿起來,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行熟悉的字跡:“少辣,明早胃疼別找我哭。”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生氣表情。

林池餘耳尖一熱,把紙條塞進口袋,果然不再碰那些辣串了。

晚上回到宿舍,林池餘發現床頭放著一杯溫水和胃藥。傅故淵的房門緊閉,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集訓第三天,老師出了一道極其覆雜的組合數學題,要求各組獨立完成。傅故淵和林池餘卡在最後一個步驟,遲遲找不到突破口。

“這裏不對。”傅故淵的手指輕輕點在草稿紙上,無意中覆上林池餘的手背。

林池餘想要抽回手,卻被傅故淵反手握住:“別動,我想到了。”

他的另一只手快速寫下幾個公式,眼睛突然亮起來:“用這個變換!”

林池餘頓時恍然大悟:“對!這樣就可以簡化了!”

他們興奮地對視一眼,隨即又迅速分開,假裝只是普通的靈光一現。

下課後,老師特意留下他們:“你倆的思維互補性很強,傅故淵擅長整體架構,林池餘擅長細節突破。保持這種默契,全國賽有望奪冠。”

高一的全國賽因為吳望舒、周琰的去世讓林池餘錯過了,高二他一心只想著趕進度也沒有參加。現在高三有時間可以參加了,他一定會把握好機會。

等老師離開,林池餘忍不住微微翹起嘴角。

“得意什麽?”傅故淵淡淡地說,手指卻悄悄碰了碰他的。

“要你管。”林池餘哼道,卻反手勾住他的小指,很快又放開。

晚上,林池餘被一道題難住,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苦思冥想。傅故淵洗完澡出來,看到他皺成一團的小臉,輕輕嘆了口氣。

“這裏,”傅故淵在他身邊坐下,手指點在本子上,“輔助線畫錯了。”

他的頭發還滴著水,沐浴露的清香淡淡地飄過來。林池餘有些分心,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傅故淵接過筆,重新畫了一條線:“這樣試試。”

林池餘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麽沒想到!”

傅故淵輕笑:“因為某人不肯問我。”

林池餘撇嘴,卻悄悄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累了。”

傅故淵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手指輕輕梳理他的頭發:“休息一會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方程不知從哪搞來了備用鑰匙!

“池餘!我給你帶了夜宵...”方程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故淵迅速推開林池餘,後者因為慣性差點摔倒在地。

“你推我?”林池餘立刻戲精上身。

“擋路了。”傅故淵冷臉。

方程目瞪口呆地看著客廳裏的兩人:“你們...”

林池餘爬起來,氣呼呼地說:“他在嘲笑我做題慢!”

傅故淵冷哼一聲,轉身回房,“砰”地關上門。

方程撓撓頭:“我還以為你們在...算了,吃宵夜嗎?”

林池餘瞥了眼緊閉的房門,輕輕嘆了口氣:“吃。”

等方程離開後,林池餘回到房間,發現手機亮著一條新消息:

“明天早餐想吃什麽?我早起做。”

林池餘忍不住笑了,回覆道:“培根煎蛋,要溏心的。”

“挑食。”

全國奧數聯賽終於到來。比賽前一晚,林池餘緊張得睡不著,悄悄溜到客廳倒水喝。

“睡不著?”傅故淵的聲音從沙發角落傳來。

林池餘嚇了一跳:“你怎麽也沒睡?”

傅故淵招手讓他過來,自然地將他攬進懷裏:“擔心某只小貓緊張得睡不著。”

林池餘哼了一聲,卻往他懷裏蹭了蹭:“才沒有。”

傅故淵低笑,手指輕輕按摩他的太陽穴:“放松,就當平時訓練一樣。”

“要是考不好...”

“那就下次再考。”傅故淵打斷他,“又不是世界末日。”

林池餘擡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傅故淵柔和的眉眼,突然問:“要是我沒考好,你會失望嗎?”

傅故淵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永遠不會對你失望。”

比賽日,個人賽環節傅故淵和林池餘都發揮出色。雙人賽抽到了一道組合數學的難題,時間過去大半,他們卻卡在關鍵一步。

“這樣不行。”林池餘額頭滲出細汗,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

傅故淵突然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他的手腕內側:“冷靜。還記得我們昨晚討論的那道題嗎?”

“可是這裏...”林池餘突然頓住,反手抓住傅故淵的手,“等等!用那個方法!”

他們同時看向對方,眼中閃過同樣的光芒。

接下來的配合行雲流水,傅故淵寫前一步,林池餘就接下一步,仿佛能讀心一般。評委們紛紛投來讚賞的目光。

最後三十秒,他們同時寫下答案。交卷鈴響,相視一笑——又迅速板起臉。

成績公布,他們以接近滿分的成績獲得金牌。領獎時,傅故淵先上臺,林池餘慢吞吞跟在後面,保持著一米距離。

頒獎嘉賓是位著名數學家,笑著對傅故淵說:“和你搭檔配合很默契啊。”

傅故淵看了一眼正在試圖遠離他的林池餘,唇角微揚:“是,他很優秀。”

臺下頓時嘩然。

“傅故淵誇林池餘了?”

“我幻聽了嗎?”

“他們不是死對頭嗎?”

林池餘也楞住了,直到傅故淵把獎牌掛在他脖子上時才反應過來。金牌觸感冰涼,墜在胸前沈甸甸的。他下意識說了句:“謝謝...你也不差。”

說完就想咬舌頭——這什麽對話!

媒體拍照環節,閃光燈閃成一片。傅故淵突然湊近林池餘耳邊,溫熱呼吸拂過他的耳廓,看起來像在放狠話,實則低語:“晚上慶祝?”

林池餘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一把推開他:“滾!”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經典場面又來了!

回程的大巴上,方程興奮地覆盤比賽:“你倆最後那波配合絕了!怎麽想到用那種方法的?”

林池餘心虛地摸鼻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金牌:“就...突然靈光一現。”

前排的傅故淵頭也不回,聲音透過座椅傳來:“是我先想到的。”

“明明是我!”林池餘踹他的椅背,卻在收回腳時被傅故淵準確握住腳踝。溫熱的手心貼在他的皮膚上,很快又放開。

同學們紛紛表示:正常了正常了。

那天晚上,他們溜到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老板娘已經認識他們了:“老規矩?”

傅故淵點頭,接過奶茶把珍珠的那杯遞給林池餘。指尖相觸時,他輕輕撓了撓林池餘的手心。

坐在角落的位置,傅故淵從包裏拿出金牌,掛回林池餘脖子上:“你的。”

林池餘撇嘴,也拿出自己的掛給他:“你的。”

然後兩人看著彼此脖子上的金牌,忍不住笑了。林池餘的笑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傅故淵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下來。

“其實,”林池餘咬著吸管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奶茶裏的珍珠,“今天領獎時...謝謝。”

傅故淵挑眉,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謝什麽?”

“就...那句話。”林池餘耳尖又紅了,卻沒有抽回手。

“真心話。”傅故淵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拇指輕輕摩挲他的指節,“你本來就很優秀。”

林池餘低頭喝奶茶,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店裏的燈光在他柔軟的頭發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這時店裏電視正在播放比賽新聞,恰好放到傅故淵誇林池餘那段。老板娘驚訝道:“哎呀,這不是你倆嗎?原來關系這麽好呀!”

兩人瞬間僵住。林池餘急中生智,猛地抽回手:“那是諷刺!”

傅故淵配合點頭,恢覆冷臉:“反話。”

老板娘半信半疑:“現在年輕人表達方式真奇怪...”

從奶茶店出來,月光灑滿小巷。傅故淵突然拉住林池餘的手,將他帶到轉角暗處。路燈在巷口投下昏黃的光暈,他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傅故淵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禮物。”

林池餘打開,是一對精致的銀色手鏈,上面刻著覆雜的數學公式。

“這是...”

“黎曼猜想的公式。”傅故淵輕聲說,“就像你,讓我永遠想要探索和解密。”

林池餘耳尖通紅,小聲說:“肉麻...”卻乖乖伸出手讓傅故淵幫他戴上。

傅故淵仔細地扣好手鏈,手指輕輕摩挲他的手腕內側:“下次比賽還在組隊吧。”

林池餘假裝掙紮一下就沒動了,額頭抵著傅故淵的肩膀:“隨便。”

“那就說好了。”傅故淵輕笑,擡起他的下巴,“我的專屬搭檔。”

他的吻落下來,溫柔而纏綿。林池餘的手指緊緊抓住傅故淵的外套,金牌在胸前輕輕相碰,發出細微的聲響。

走到巷口,迎面撞見方程和謝灼。四人面面相覷。

方程瞪大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你們...”

林池餘猛地甩開傅故淵的手,動作快得差點打翻奶茶:“他跟蹤我!”

傅故淵面不改色地整理衣袖:“碰巧。”

謝灼瞇起眼:“這麽晚在奶茶店碰巧?”

傅故淵:“買奶茶。”

林池餘:“喝奶茶。”

同時開口,完美配合。

方程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所以你倆比賽完還約架?”

林池餘:“...對!”

傅故淵:“嗯。”

謝灼還想說什麽,被方程拉住:“走吧走吧,學霸的世界我們不懂。”

看著兩人走遠,林池餘長舒一口氣,下意識摸了摸還在發燙的耳朵:“差點露餡。”

傅故淵看著他輕笑,伸手替他整理被揉亂的衣領:“其實發現了也沒關系。”

“不行,”林池餘踢開腳邊的小石子,聲音低了下去,“還沒準備好。”

“那等到畢業。”傅故淵揉揉他的頭發,指尖留戀地穿過柔軟的發絲,“反正你是我的專屬搭檔,跑不掉。”

月光下,兩個影子漸漸靠近,金牌在胸前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池餘悄悄勾住傅故淵的小指,輕聲說:“下次比賽,我還要和你一組。”

傅故淵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止下次,永遠都一組。”

夜色漸深,小巷盡頭傳來模糊的喧嘩聲,而這個角落裏,兩個少年在月光下交換了一個輕柔的吻,手鏈上的公式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如同他們藏不住的心事,在冰封的表象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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