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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成婚 但先保她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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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成婚 但先保她登位。

禁軍押著鐘太傅與鄧知州的腳步聲漸遠, 殿內血腥味仍未散去,與殿上燭火的暖意交織出幾分劫後餘生的凝重。

太後在瀟湘姑姑的攙扶下緩緩落座禦座旁的鳳椅,雖經方才變故, 鬢發微亂, 眼神卻依舊沈靜如深水,不見半分驚惶。

她擡手輕輕按壓眉心,指尖掠過描金鳳紋的椅扶, 沈聲道:“諸位大人, 方才殿上之事, 想必大家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鐘鄧二 人包藏禍心, 勾結黨羽,意圖謀逆,若不諸位忠良之士當機立斷,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落地,殿內鴉雀無聲,百官垂首而立, 無人敢接話。

那些方才曾附和鐘鄧二人的官員,此刻更是頭埋得更低,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戶部侍郎偷偷擡眼,瞥見太後平靜卻銳利的目光掃過殿中, 心頭猛地一顫,連忙又低下頭去。

他方才一時糊塗,被鐘太傅以晉升相誘, 在殿上附和了幾句,此刻只盼著太後真能如方才所言“只究首惡,絕不株連”。

太後似是看穿了百官的心思, 繼續道:“哀家方才已經說過,只究首惡,絕不株連。凡是被鐘鄧二人脅迫、蠱惑,未曾真正參與謀逆之舉的,只要誠心悔過,既往不咎。但有一點,今日之後,若再有人敢私結黨羽、覬覦權柄,定不輕饒!”

最後一句話,太後語氣陡然加重,鳳威畢露,震得殿上燭火又是一陣搖曳。

百官齊齊跪倒在地,高聲道:“太後聖明!臣等不敢!”

大相公跪在前列,不動如山。

跟在他身後的門生卻由衷暗嘆太後此舉實在高明,既安撫了多數官員,避免了朝局動蕩,又敲打了心存異心之人,一舉兩得。

鐘太傅為官多年,鄧寬亦是一方大吏,二人俱是經營多年,黨羽眾多,若真要逐一清算,怕是會牽連甚廣,屆時京中剛剛穩定的局面又將陷入混亂。

太後此舉看似寬容,實則是免了大涼一場風波。

“起來吧。”太後擡手示意,目光落在神思不屬的雲雁身上身上。他錦袍染血,有幾分出神。

太後移開眼,溫聲道:“鄧氏奉如,身為鄧家女兒,卻能明辨是非,棄暗投明,護境衛民,哀家心甚慰之。賢妃身懷龍裔,卻能深明大義,這份勇氣與擔當,實屬難得。”

太後看著堂下神色各異的百官道:“此事與此二人無關,皆是鐘鄧二人執迷不悟。哀家想,封鄧氏奉如為‘忠義縣主’,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另賜府邸一座。賢妃,深明大義,特賜鳳釵一對,錦緞百匹,宮中用度加倍,望她安心養胎,為陛下綿延子嗣,開枝散葉。”

這般處置,既肯定了二人的立場,又未曾因其父之罪而遷怒,百官自是無有不服。

禮部尚書暗自思忖,太後此舉不僅安撫了鄧家二女,更是做給滿朝文武看,只要忠心為國,即便身有牽連,朝廷也不會虧待,這無疑能安定人心。

太後接著道:“如今鐘鄧二人已被拿下,但朝局仍需穩定。哀家有幾項安排,諸位大人聽好。”

“其一,三法司即刻審訊鐘鄧二人及其核心黨羽,務必查清所有參與謀逆之人,以及他們暗中轉移的財產、私藏的兵器,一一登記在冊,依法處置。審訊過程中,不得徇私舞弊,也不得屈打成招,務必做到公正嚴明。”

大理寺卿連忙出列領旨:“臣遵旨!定當秉公辦理,絕不辜負太後信任。”

“其二,京中防務暫交英王與姜少將軍全權負責。”太後看向雲雁,“雲雁,你即刻調遣禁軍,加強京城各門守衛,嚴查出入人員,防止鐘鄧餘黨作亂。同時,安撫城中百姓,告知他們叛亂已平,無需驚慌,確保京中秩序穩定。”

雲雁躬身領旨:“臣遵旨!定當守住京城,護百姓安寧。”

“其三,吏部與戶部需通力合作。”太後繼續道,“吏部盡快核查朝中官員,凡是與鐘鄧二人有牽連且情節嚴重者,一律罷官查辦;空缺的職位,從忠良之後、有才幹之人中選拔填補,不得任人唯親。戶部則需清點國庫,查清鐘鄧二人是否有貪汙之嫌,確保民生穩定。”

吏部尚書與戶部尚書連忙出列領旨:“臣遵旨!”

“其四,禮部著手籌備祭天儀式,告知上天叛亂已平,祈求國泰民安,也是為陛下祈福。”

禮部尚書領旨:“臣遵旨!”

太後的四則政令,將審訊、防務、官員任免、民生安撫與督查都布置妥當,面面俱到。

太後話音落下,殿內燭火搖曳,映得百官神色各異。

那些方才還心存忐忑的官員,此刻見太後政令分明、處置有度,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卻仍不敢有半分懈怠,皆垂首靜立,等候後續諭示。

“退朝吧。”大娘娘在瀟湘圓荷的攙扶下起身離開。

“退朝——”

福興公公尖細卻沈穩的唱喏聲在大殿中回蕩,與殿外天光交織在一起。

百官們躬身肅立,目送太後在瀟湘姑姑與圓荷的攙扶下,踩著描金繡鳳的裙擺緩緩離去,鳳袍下擺掃過冰涼的金磚,留下一道暗啞的摩擦聲。

直到那抹尊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之後,百官們才如蒙大赦般挺直了微僵的脊背,卻依舊不敢有過多喧嘩,只是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緩步退出大殿。

戶部侍郎走在人群中,後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黏膩難受。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帕子,指尖泛白,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殿上太後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鐘鄧二人倒臺,他這幾句附和之語,若是被吏部核查出來,雖不至於被定為謀逆同黨,可也難免會被打上“黨附奸佞”的烙印,仕途怕是就此終結。

“侍郎大人,留步。”

身後傳來一聲溫和的呼喚,戶部侍郎心頭一跳,轉身望去,只見吏部尚書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吏部尚書是朝中老臣,素來以公正嚴明著稱,此次吏部負責核查官員,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侍郎連忙躬身行禮:“尚書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吏部尚書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侍郎大人,方才殿上之事,太後已有明諭,只究首惡,不株連無辜。你雖一時糊塗附和了幾句,但並未參與謀逆核心,只要在吏部核查時如實稟報,誠心悔過,想來不會有大礙。”

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連忙道:“多謝王大人提點,下官定當如實交代,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尚書大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官員,輕聲道:“如今朝局初定,太後意在穩定,不願大興牢獄。但也不可心存僥幸,該說的話要說清楚,該認的錯要認明白,這才是保全自身的正道。”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留下戶部侍郎在原地,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卻依舊不敢有絲毫松懈。

大殿之外,雲雁與姜青源並肩而立,玄甲與錦袍上的血跡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雲雁依舊有些心不在焉,方才殿上的廝殺聲、兵刃碰撞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鐘太傅與鄧寬的嘴臉,鄧奉如與賢妃的悲戚,最後定格在他眼前的,是照楹那胸有成竹的深沈面色。

“殿下,”姜青源沈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太後命我二人全權負責京中防務,我這就去調遣禁軍,加強各門守衛。”

他看得出英王有心事,如今這多事之秋誰又能沒有心事,更何況,他是一品親王。

不過這輪不到他來關心過問,姜家只管做好分內事守好北境護好大涼百姓。

這朝堂之事再如何詭譎,這片陰雲也攏不到他家頭上去。

雲雁回過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錦袍上尚未幹涸的血跡,那觸感黏膩而真實,提醒著他生死搏殺並非夢境。

他看向姜青源棱角分明的側臉,對方眼中只有堅毅與沈穩,這份置身事外的篤定,倒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覆。

“辛苦少將軍了。”雲雁聲音微啞,“四門守衛務必嚴密,尤其是鐘太傅的門生故舊與鄧寬在京中的親信,絕不能讓他們趁機逃脫或串聯。城中告示之事,我會親自安排,務必讓百姓安心。”

姜青源躬身領命:“殿下放心,此事交給我,定不辜負太後與殿下所托。”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玄甲碰撞發出的鏗鏘之聲,在宮道上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份決絕,只撐到回府。

撐到他見到自己那位險些被押回京城受審卻峰回路轉救駕有功的胞弟。

他一手帶大的弟弟,恭恭敬敬地把他請到堂上,禮數周全地呈給他一杯熱茶。

一聞茶香便知是他素日愛喝的君山銀針。

姜青野端正行禮,頭和身子都伏得低低的,大聲說道:“懇請兄嫂同我一起送懸黎登上帝位,而後我入主中宮,與她完婚。”

平地起驚雷,將姜青源奉行的那句姜家不涉黨爭只護百姓的準則炸了個粉碎。

“你說什麽?”這四個字像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又完全不像,姜青源連自己的手指頭已經伸進滾燙的茶水裏都沒感覺出來。

“我知道,”姜青野盤算得頭頭是道,“父親仍在,要兄嫂提親是不大好,但阿爹遠在北境,一來一回要耽擱不少時日而且若是先提親再登基,姜家這像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破壞了我待懸黎的心意。”

所以先保懸黎登位再論婚嫁,最是穩妥,亦能堵住悠悠眾口。

“我問得是這個嗎?!”姜家大哥高吼一聲,茶盞一扔便提槍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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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青源:祖墳炸了[煙花]養出了個這麽有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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