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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英雌 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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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英雌 別來無恙。

“慕予小將軍, 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呀?”懸黎拿出了她不離身的蜜餞盒子。

“咱們去那邊說。”慕予乖乖被懸黎牽著走。

剩下的叔侄二人一齊皺了眉。

“為何不讓我聽。”姜青野不知懸黎與他還有何需要隱瞞。

“我也想吃透花糍。”歲宴咂咂嘴。

“我看你像透花糍!”姜青野沒好氣道。

“二郎,咱們兩個現在是要在郡主娘娘的庇護之下才能不被黑胡子爺爺抓起來,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不要內訌。”

歲宴吃凈了糕, 沾滿粉的肉手在姜青野身上擦來擦去。

姜青野為隱藏身形穿出門的玄色衣衫,被歲宴摁了好幾個手印,變得極其顯眼。

走到一旁的懸黎和慕予頭挨著頭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

末了慕予重重點點頭, “放心吧郡主娘娘, 這事交給我, 我一定辦成。”

懸黎囑咐了句:“手重點也無妨,人清醒著便可。”

慕予滾圓的眼睛裏劃過小孩子特有的靈動狡黠, 躥起來飛出去比燕子還靈巧。

姜青野見狀走上前去,懸黎頭也不回地往姜青野嘴裏塞了個蜜餞堵住他想說的話。

“依小姜將軍看,霧莊反攻拿下興慶府有幾成勝算?”

懸黎神情淡定,像是閑談。

蜜餞的酸意在舌尖蔓延開來,“只要郡主娘娘一句話,野為郡主沖鋒陷陣, 拿下興慶府。”

“暫且不必,等我先見過成將軍再做打算。”而且就算是攻打興慶府,也不該是小姜將軍來打,詹相公還卯這勁兒要拿他呢。

“我托給慕予的事, 你也不許插手,外頭巡防去,不到天黑別回來。”

只管置身事外便罷。

懸黎合上蜜餞盒子, 朝著陽光底下的大麗花圃走。

姜青野在她身後輕輕扯住了她的衣袖,進而得寸進尺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得懸黎垂青,某不虛此生。”

懸黎指尖被他指腹的薄繭蹭得微癢, 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姜青野勾得更緊些。

秋日的陽光透過大麗花寬大的葉片,在他玄色衣料上投下斑駁光影,方才被歲宴按上的粉漬倒成了點綴,添了幾分少年氣。

“方才讓慕予去做什麽了?”姜青野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一嘴,他心裏有個猜測,只是想看看懸黎作何反應。

他知道懸黎做事向來有章法,可方才她囑咐“手重點也無妨”時,眼底的冷意實在讓他心動。

有多看到了一點點不一樣的懸黎,更讓他渴慕。

懸黎腳步頓了頓,倒也不瞞他,緩緩開口:“請慕予幫忙請令我尊重的長輩敘敘舊。”

她側過頭看姜青野,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既然都聚在一處,還是和氣同心地好,士人風骨不堪折我也無意折,但還是期盼他能顧全大局不要做出什麽舉動來。”

姜青野看著眼前艷麗的花圃,大麗花碩大的花盤長得豪氣十足,已經洞悉了她下一步的計劃,“所以你要賣個破綻給他?”

懸黎不置可否。

房頂上的慕予對懸黎張了張手臂,懸黎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牙酸。

慕予這見牙不見眼的模樣也叫姜青野看著不順眼了。

“不與你說了,我走了。”懸黎拂袖,抽手時毫不留戀。

懸黎敲開書房門時,成將軍正在展開的布防圖前細細推演。

他雙手背在身後,未同時下男子一樣配冠簪花,只是一根木簪簡單盤住了滿頭烏發,哪怕脊背微弓也難掩長身玉立,織金團雲的寬腰帶,勾出勁瘦的腰身,後腰一枚方方正正的玉片上三兩筆劃出了大麗花的型。

那一方小小花圃的花,是成將軍喜歡的。

粉面儒將,名不虛傳。

“一燈相對話平生①,更對真蹤話舊游②。成姨,別來無恙。”

成將軍的背影僵了僵。

哪怕她並未回頭,懸黎還是執晚輩禮,盈盈一拜。

“上次聽你這麽叫我,還是五年前。”成將軍將她拉至身前,“快叫成姨好好看看,咱們渝州的小娘子,在京中出落成了什麽好模樣。”

成將軍眼中柔光,是女子看向晚輩時獨有的慈愛。

“成姨應該好好謝謝你。”將西南軍舊部重新帶回渝州,還將翠幕照顧地那樣好。

翠幕,崔慕,那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有成姨巾幗在前,翠幕自然是青出於藍。”母女一脈,秉性相承。

而且——

“是翠幕和朱簾陪在我身邊,陪伴我撐過了那段難挨的日子。”

成將軍憐愛地理理懸黎的頭發,給她倒了杯熱茶。

“老大泉下有知,也定會老懷甚慰。”

老懷甚慰,懸黎忍俊不禁,說得阿爹像是耄耋之年。

“懸黎如今大了,不是找成姨敘舊這麽簡單吧?”成將軍把自己未動的茶點往懸黎跟前推了推,主動問起懸黎來意。

懸黎也不躲閃,“成將軍又背著什麽聖上的禦令在霧莊行走呢?”

耳房裏被五花大綁的詹相公雙目豁睜。

連嘴裏的帕子都跟著輕微抖動起來。

成將軍是女子?還是陛下安插在毅王身邊的女子?

成將軍執杯的手頓在半空,茶盞裏的熱氣氤氳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望著懸黎澄澈卻藏著鋒芒的眼睛,半晌才低笑一聲,將茶盞擱在案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的冰裂紋:“你這孩子,還是這般敏銳。”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秋日的風帶著大麗花的甜香湧進來,吹動了她鬢邊的碎發。

“陛下讓我盯著毅王的動向,西南軍瓦解,我又被陛下安插進了北境軍。”成將軍聲音壓得極低,“如今,我明裏是奉姜元帥的令駐守霧莊,實則是按陛下的吩咐來時刻註意興慶府的動向。”

成將軍滿含深意地補充:“畢竟柘波擁兵自重,陛下早有收權納兵之意,現下正好師出有名。”

懸黎指尖輕輕點在案上的布防圖,目光落在興慶府的標註上,語氣沈靜:“柘波在興慶府經營多年,麾下兵力雖不及北境軍,卻占著地形優勢。成姨此次駐守霧莊,除了盯緊動向,想必還藏著別的打算?”

成將軍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走到布防圖旁,指尖沿著霧莊至興慶府的山道劃過:“你倒機靈。陛下給了我一道密令,若柘波有異動,可聯合西南軍舊部,斷其糧草拿下興慶府。只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顧慮,“姜青野如今被詹相公盯著,貿然讓他參與,怕是會授人以柄。”

這話剛落,隔壁耳房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掙紮著想要靠近門板。

懸黎心中了然——詹相公定是聽見了“姜青野”的名字,才按捺不住。

她面上不動聲色,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故意提高了些音量:“成姨言之有理,就算姜青野情有可原,但到底是違逆了聖令,霧莊的事情了了他是要隨詹相公進京受審的,確實不好參與霧莊軍務機密。”

成將軍何等通透,立刻明白懸黎是在說給耳房的人聽。

她順著話頭往下說,指尖在布防圖上的“黑石谷”一點:“黑石谷是柘波糧草運輸的必經之路,若能在那裏設伏,定能一舉截斷他的糧道。只是需要一個熟悉地形的人帶隊……”

“成姨不能領兵嗎?”懸黎接話,他們來此時日都尚淺,若說起來,還真就只有一個成將軍還算熟悉周邊形勢。

成將軍指尖在“黑石谷”三個字上頓了頓,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若離開霧莊,駐守的北境軍群龍無首,萬一柘波趁機來犯,霧莊怕是守不住。”

她轉身看向懸黎,眼底藏著考量,“況且我這‘成將軍’的身份本就需處處謹慎,若是親自領兵設伏,一旦暴露行跡,陛下的全盤計劃都會被打亂。”

懸黎垂眸看著茶盞中晃動的水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

她知道成將軍的顧慮,女扮男裝駐守軍營本就是險棋,稍有差池便是欺君之罪,就算陛下知曉內情,群情之下也未必會力排眾議保全成將軍,確實不能輕易離開霧莊。

可除了成將軍和姜青野,霧莊裏竟再難找出一個既熟悉地形、又能領兵的人。

隔壁耳房裏,詹相公靠在門板上,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動。

方才聽到懸黎說“姜青野要隨自己進京受審”,他心中的疑慮已消了大半,此刻聽兩人為領兵之人發愁,更是放下心來,看來郡主雖然護他,卻也並沒有打算將姜青野違逆聖意的事含糊過去,這便好。

他悄悄調整了姿勢,想讓已經酸疼的胳膊輕省些,也想仔細聽聽她們最終會選誰。

“慕予雖機靈,卻年紀太小,領兵作戰終究少了些沈穩。”成將軍繼續說道,指尖劃過布防圖上的其他標註,“至於西南軍舊部,雖都是善戰之人,卻對黑石谷的地形不熟,貿然派去,怕是會中柘波的埋伏。”

懸黎擡起頭,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成姨,不如讓傅知州前去?他馳援前來,曾在霧莊周邊巡查過,應當知道大致路線。您再仔細與他說說,出征時派熟悉地形的霧莊士兵當向導,想來不會出太大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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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個秘密終於揭曉[加油]

①②是詩句拼接,並非出自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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