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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黎偏向 只要蕭氏懸黎的心偏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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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黎偏向 只要蕭氏懸黎的心偏在我身上……

姜青野勒住馬韁, 玄色披風在風裏掃過滿地狼藉,他望著詹璟文與許伯言相談甚歡的模樣,被弓弦劃出紅痕的指節蹭過韁繩帶起一陣麻癢。

一個他的手下敗將, 一個大相公的手下敗將, 大涼交到此二人手上才真是沒有未來,也不知究竟有何可惺惺相惜的。

姜青野收回視線,目光掃過城樓下被擡走的傷兵, 躍下馬對遙遙望過來的許伯言頷首, 算是打過招呼。

他逆著人流朝城內走去, 與匆匆趕來的成將軍、傅知州擦肩而過。

詹相公的名聲和作風,哪怕他並未與其共事也曾聽過幾分, 無論前世今生,他敬佩其為人,但眼下,還得看在這位相公心裏,遵上意是否重過保百姓。

姜青野徑直往知縣府去,懸黎還在等著消息, 他不願讓她多擔驚。

此時知縣府內,懸黎正帶著歲晏慕予對著一張霧莊周邊地形圖出神。

桌上茶盞早已涼透,她指尖落在“黑石谷”三個字上,眉頭緊鎖。

方才親兵來報, 叛軍撤退時,有小股人馬往黑石谷方向去了,那地方地勢險要, 若是藏了糧草或是伏兵,日後必是隱患。

“在想什麽?”姜青野推門進來,身上的血腥味混著冷風湧入, 懸黎立刻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手臂:“沒受傷吧?”

“皮肉傷罷了,不礙事。”姜青野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邊,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形圖,“你也在查黑石谷?”

“什麽叫也?”懸黎看著歲晏和慕予幫著姜青野褪下了他的輕甲。

姜青野點了點自己的耳朵,“這個日後再與你細說。”

蕭懸黎點頭,指尖劃過圖紙:“柘波兩次進攻都透著古怪,第一次小隊試探,第二次大舉強攻,倒像是在故意耗我們兵力。若他真要同歸於盡,沒必要留著黑石谷這條退路,除非……”

“前頭那次,是我特意留了活口,給先遣小隊的假象,叫他們以為霧莊城中空虛,誘敵深入的。”

“但柘波真的率軍前來,也過於冒進,除非黑石谷藏著他的後路,或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支撐。”姜青野接過話頭,指尖點在黑石谷西側的山道上,“我讓人查過,這條道能通到渭寧腹地,若是藏了糧草,他此次敗了,日後還能卷土重來。”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親兵的腳步聲,聲音帶著急意:“將軍,郡主,成將軍與傅知州帶著詹相公與許小將軍來了,說要商議戰後事宜。”

許小將軍?

她只認識的將軍中,僅一家姓許。

蕭懸黎與姜青野對視一眼,姜青野鼓了鼓腮幫,扮無辜博懸黎喜歡。

懸黎整理了一下衣襟,沈聲道:“讓他們進來。”

詹璟文一進門,便看到桌上攤開的地形圖,目光頓了頓,隨即溫聲道:“看來小將軍與郡主早已在為霧莊後續安危謀劃,郡主睿智。”

詹璟文礙於立場,不肯將褒獎之詞加諸於姜青野之身。

姜青野面色不變,稱讚懸黎,比稱讚他會更讓他愉悅,算這老頭還有些眼色。

許伯言跟在他身後,一身銀甲亮得晃眼,目光掃過蕭懸黎時,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京城一別,沒想到再見如此之快,郡主別來無恙。”

蕭懸黎淡淡一笑,“沒想到連伯言大哥也來了。”

姜青野將地形圖收了收,看向儼然成了人群中心的詹相公,語氣平靜:“詹相公此刻來,是為上書陛下的事,還是為戰後調度?”

提到上書,詹璟文臉色嚴肅了些,從袖中取出一封奏折草稿:“老夫已將霧莊戰事寫清,許小將軍馳援有功,老夫也一並提了。至於你……”

他看了姜青野一眼,“老夫只寫了你‘暫留霧莊禦敵’,未提你抗旨之事,待陛下回覆,再做處置。”

姜青野恍若未聞,倒是懸黎接過奏折細細看了一遍,果然如詹璟文所說,對姜青野的描述極盡克制,可對許伯言的“馳援之功”卻寫得詳細,甚至提了“臨危不亂,調度有方”。

懸黎將草稿遞回,代姜青野謝道:“多謝詹相公手下留情。只是有一事想請教,詹相公如此擡舉許將軍,是有何深意嗎?”

這話一出,詹璟文有一瞬分神卻被他掩飾得極好,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郡主此言差矣!老夫自然是希望能安定四方的將領如雨後春筍,有許將軍作表率,自然能整肅軍紀,鼓舞人心,這才多寫了兩句。”

句句不提姜青野,但句句都點姜青野。

隨著成將軍一湧而入的西南駐軍部將,讚同地點頭,卻有在懸黎平靜地看過去時裝作很忙的樣子,撣灰挽袖子捋頭發,總之不與懸黎對視。

曾經的元娘,是元帥老大的女兒,整個西南駐軍的掌珠,但如今的元娘,促成西南舊部返渝,已漸漸成為西南駐軍的主心骨,隱隱有了說一不二的威勢。

“諸位叔伯想來是要商量大事,懸黎便不打擾了。”懸黎假笑的時候,很有些幼時讓人頭疼的模樣。

她要走,也無人敢攔她。

眾目睽睽之下,懸黎牽起姜青野的手,不疾不徐地走出門去,雙胞胎緊隨其後。

雙胞胎看得明白,這裏的人好像都不喜歡二郎,更不喜歡二郎和郡主娘娘在一起,既然如此,那他們也不和這些人在一起。

歲晏與慕予兩個擡頭看看,渝州來的高大威猛的爺爺們果然都用吃人的目光盯著二郎,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跳出來,長出嘴巴把二郎吃了。

姜青野卻十分坦然,還能面帶笑意地從眾人中間走過。

欠扁的笑容更是讓懸黎一眾叔伯氣得牙根癢癢,可偏偏又不能做什麽,懸黎此舉就是在向他們說明自己對姜青野的在意,是無聲地給姜青野撐腰。

老大在天之靈要是看見這一幕,還不得連夜把姜家祖墳炸了,西南諸將不約而同地想到。

才出門歲晏便迫不及待的向懸黎告狀:“大胡子爺爺們偏心,二郎都受傷了,可他們都偏向那許將軍!”

一旁的慕予跟著重重地點頭。

“偏向便偏向,那都與小姜將軍無關,如今小姜將軍要做的,是協助成將軍守住霧莊,旁的都不重要。”

懸黎沒松開姜青野的手,姜青野湊上來輕聲道:“我才不在乎那些,只要蕭氏懸黎的心是偏在我身上的就好。”

姜青野輕撫她的發頂,目光落在懸黎鬢發之上,珍珠流蘇晃得他心旌搖曳,“明日我親自去黑石谷探查,勞煩郡主娘娘在府裏幫我盯住詹璟文的動靜,我總覺得,他的來意沒有那麽單純。”

此刻,懸黎也有些想將他的嘴縫起來。

次日天還未亮,姜青野便帶著十名精銳親兵並歲晏慕予,換上便裝,往黑石谷去。

黑石谷離霧莊三十裏,一路都是崎嶇山路,等他們趕到谷口時,天剛蒙蒙亮。

谷內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姜青野示意親兵們放慢腳步,沿著西側山道往裏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馬蹄聲,姜青野立刻示意眾人躲到巖石後。

只見一隊叛軍打扮的人牽著馬,正往谷外走,為首的人手裏拿著一個錦盒,神色慌張。

“是柘波的貼身護衛!”一名親兵低聲道,他曾在叛軍第一次突襲時見過此人。

姜青野瞇起眼,看著那隊人走遠,才輕聲道:“跟上他們,看看他們要去見誰。”

眾人悄悄跟在叛軍身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竟看到前方出現了一處驛站。

那隊叛軍徑直走進驛站,不多時,一個穿著官服的人從驛站裏出來,接過錦盒,轉身進了內堂。

姜青野定睛一看眼睛危險地瞇起,這人他覺得眼熟,一定是見過的,但一時之間,他想不起來是在何處見過。

“二郎,你怎麽了?”姜青野身側的慕予,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姜青野壓下心頭的疑慮,示意眾人往後退:“別聲張,我們先回去。”

那人的模樣卻在他腦海裏盤旋,此人必然不是軍中所見,而是京中所見,但京中他接觸過的人也不算少,究竟是哪家的?

姜青野緊鎖著眉,帶著衛隊心事重重地返回霧莊。

回到霧莊時,已是午後。

姜青野徑直往知縣府去,剛進門,便看到懸黎正與楊思芃說話,見到荊釵布裙的楊娘子,姜青野腦海中想起一個人來。

他知道他在哪裏見過那著官袍的人了。

見他回來,蕭懸黎立刻起身:“怎麽樣?黑石谷有發現嗎?”

姜青野將她拉到內室,沈聲道:“柘波的後援,是鄧寬。”

那官袍男子,是鄧府的管家,他隨大嫂去給賢妃添妝時,與鄧府管家有過一面之緣。

懸黎臉色微變,她雖早有猜測,可真聽到這話,還是心頭一震:他怎麽敢,已經是加無可加的富貴了,他還需要行此悖逆之事嗎?”

“我猜測,如今在他眼裏,除掉你我,比什麽都重要。”

姜青野冷笑一聲,坐在椅上,“柘榮死了,柘波心中焉能不恨,若不是鄧寬暗中給好處、傳消息,他根本不可能輕舉妄動,連番進攻霧莊。

“鄧寬是想借柘波的手,把我困在霧莊,最好讓我死在叛軍手裏,或許陛下並非不知情,所以詹相公來了,只待我死在霧莊,到時候他再派詹璟文收拾殘局,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落個‘平定叛亂’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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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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